“很重要。”祁漾脱口而出。
院长和助理两人都被祁漾这想都不想的模样震了下。
助理医生是个年轻姑娘,之前在院里就听过祁漾为了谢执和东家大吵的新闻,此时又听见祁漾这么说:“多重要?”
祁漾思绪还停在那句“心脉受损”上,心情极差,闻言,木着脸又脱口一句:“没了他会死。”
我会死。
你们也会死。
都会死。
两人瞳孔地震。
祁漾只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头昏脑涨,脚步也开始虚浮,终于不再多问。
“吕叔,你看看吃药能不能好点,如果可以,你开点药给他。”
“不要熬煮的,制成药丸药片药粉什么的,怎么方便怎么来。”
随时随地吃一把。
“我有点累,去休息一下,有什么情况你通知……”
“唉唉唉!祁少没事吧!”
祁漾直到被院长助理抬手扶住,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一步没迈出去,腿都是软的。
吕院长觉察到不对,立刻抬手去探祁漾的脉,摸完皱着眉,又去摸他的额头。
“快,喊人来,发烧了。”
“好的老师!”
-
祁漾这烧惊动整个疗养院,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祁漾的烧也反反复复,烧到深夜。
半山疗养院恰如起名,建在山腰,山里的夜晚格外静谧,此时23楼导台却响着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院长说像是惊热,气血逆乱,这几天又累到了。”
“惊热?是吓到的意思吗?”
“不知道啊,烧退了又发,发了又退,一身冷汗。”
“真被吓到也说不定,你们还没听说吗?祁少一来就请了院长,就是为了给那人看病。”
“院长给那谁诊完脉,出来说情况不好,祁少脸色一下变了,煞白煞白的。”
“院长就问他那人对他很重要吗?”
“你猜祁少怎么说。”
“怎么说?”
“他想都没想,脱口就说很重要,没了他,他会死!”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还专门提醒院长制药的时候不要用药汤,怕那谁不爱喝,让院长制成药片药丸药粉什么的。”
“还有还有……”
谢执靠在墙上,听着那边的声响,在原地静静站了不知道多久,抬脚朝着走廊尽头那间病房走去。
特设病房的门被推开,谢执越过玄关的瞬间,看到的就是祁漾闭着眼,微偏着头,躺在床上的模样。
谢执走过去,在床边停下,垂着眼,看着床上的人。
明明发着高烧,脸色和唇色却是苍白的。
湿涔涔的冷汗粘住额间的碎发。
谢执莫名想起那天从海里把这人托起来时,好像也是这副模样。
苍白,湿漉,可怜。
谢执看着他,蓦地伸出手掌,虎口一点一点贴上祁漾的下巴,掌心也顺势贴上祁漾白皙的脖颈。
那天是不是就用这样的姿势掐住了他。
谢执面无表情地想。
只要用点力气,一点点,这截纤细的脖颈就会折断。
谢执想要收紧手指,可在祁漾滚烫的温度沿着肌肤传来时,谢执只是曲着指节,很轻地揩去了他脖颈间那滴冷汗。
“我想要你活着。”
这六个字在谢执脑海里,从早盘旋回响到晚,无法停歇。
谢执试图去理解,去消化。
可没能得出答案。
“你以为我想去谢家祠堂那种破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