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重生了。
不知为何,江婉心里仿佛松了一口气。
他回来了,带着前世的记忆,他可以从容地避开那些苦难,过美好的一生。
从他说出这些话,江婉就知道,他要离开永安侯府了。
江婉心里这样想着,眼里却热热的,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她的声音仿佛不是从自己的身体里发出来的,“卫庭燎,你是要离开了吗?”
卫庭燎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却没有在她脸上看出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嘲讽一笑,自己还在期待着什么?
江婉见他不说话,心里却有了答案,她握紧了长袖里的手,笑着说道:“你要离开,总要有一个好的借口,你知道,两个月后会有一场天花疫病,你……”
“你想让我染上天花,搬出永安侯府对吗?”卫庭燎替她将话说完。
江婉连忙摇头,“不是的,你只要假装就好,不需要碰触天花病人。”
卫庭燎站起身来,他的影子将她遮盖住,带来一种压迫感。
江婉有些不自在,她继续说道:“白鹿书院旁边有处宅子,地契在我这,你出府后,住到那里去,会方便一些。”
卫庭燎没答话,他靠近她,修长的手指忽然勾起她的下巴,江婉惊慌地向上看,只能看到他漂亮的凤眸里一片深沉,那里有她的倒影。
卫庭燎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婉,你没有心。”
也不知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江婉回过神来,屋里早已一片寂静。
长戈表示他真的看不懂他的主子,明明之前主子对江小姐很好,为什么今天要说那些话?
在他看来,江小姐又漂亮又温柔,关键是对自家少爷那是没话说,自家少爷却冷冰冰地伤人家的心。
长戈努力忍住嘴里的十万个为什么,结果还是没绷住。
“少爷,你到底为什么对江小姐那么凶啊?你不知道,江小姐看到你的伤口,眼泪都下来了,她一个大小姐,亲自给你擦洗…”
卫庭燎不想再听下去,他厌烦地说道:“住口!”
长戈顿时哑巴了。
可他没有住嘴,嘟囔着:“您不知道,您倒掉的膳食,都是江小姐亲手做的,碧珠说她不放心下人,亲自做的。您却……”
卫庭燎心里一颤。
江婉十指不沾阳春水,他能看见她下厨,都是在为闻堰洗手做汤羹。
闻堰是定王世子,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尝过,他亲眼看着闻堰将江婉做的膳食赏给下人。
真是笑话。
从前求而不得,如今丢弃也很简单。
江婉回到随园,林氏已经起身了。
永安侯府人口简单,江婉一家四口住着偌大的侯府,空旷的很。
江婉的哥哥江充远在军营,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回来。
江婉大伯去年才搬离侯府,去了汴梁。
家中女眷便只剩下林氏和她,林氏害怕孤寂,总是喜欢和女儿待在一起。
林氏见女儿从外面回来,便问道:“婉婉,外头日头正毒,你出去做什么?”
江婉勉强一笑,“屋里闷,我出去转转。”
林氏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见没有发热,才说道:“女儿家要注意身体,出去挑着凉爽的时候,省的中暑遭罪。”
江婉应下了,却对这话题提不起劲。
林氏又道:“你兄长的任期快满了,这两日就要回来,你记得将他的院子收拾收拾。”
江婉顿时高兴起来,问道:“真的?”
林氏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我骗你做什么?”
江婉想的却是,哥哥回来了,卫庭燎出府也许可以更快一些,不必借着天花疫病了。
她也好久没见过哥哥了。
真希望这一天快点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