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华姝没想到他居然对她管得这般严苛,连这点小事都要过目。眼看着他长指已然碰上了纸张一角,她忙在他凑上来的唇角处亲了一下。
东瑾:“?”
他稍蹙的眉头散开,微有不解地侧头看她。娄华姝见他动作停滞,以为这招大抵是有点用处的,放松的那口气还没呼出来,便又听他道——
“撒娇也没用。”
紧接着,在她怔愣之际,手中的纸便被他倏地抽走,她的字也一览无遗地暴露在了他眼前。
娄华姝:“......”好阴险一男的!
被他夺去了纸,娄华姝便如被捏了命门的小兽,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他瞧出什么来。她在一边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以防他问点什么她接不上话。
不过她看着,他的脸色倒是古怪得很,凝眸看着她的宣纸,初时面上的表情还有些不虞,后面不知他的眼睛扫到了哪里,耳尖竟徐徐红了起来。
娄华姝一时弄不明白他这变化,忙探头向他手中的纸上看。方才她写字写得心不在焉的,别是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哪知东瑾先一步将那纸张合上,放到了自己的左手边,在对上她的视线前,轻咳一声:“胡乱写的什么?”
娄华姝:“我......”
她写了什么来着?
她忘记了......
“你的字还需要练。”东瑾不甚熟练地扯开话题,右臂绕过她的肩,抓住了她那只握笔的手,“我得再好好教教你。”
娄华姝自然是乐得同他亲昵,心下庆幸着他未察觉不妥的同时,亦在窃喜,东瑾怎么突然开窍了?
这般岁月静好的时光还没维持多久,便听书房门前有叩门的声音,继而守在门口的宫人便道:“公主殿下,皇后娘娘差了人来,请公主过去。”
房间本就静,因着这句话,更是静上了几分。
东瑾唇边的那抹浅笑慢慢淡去,和娄华姝相握的手也松了开来,沉默良久,忽道:“最近皇后宣你的次数愈发多了?”
“许是近来父皇政务繁忙,没时间相陪,便只好寻我前去解闷。”
“是么?”东瑾若有所思。
“不然呢?”娄华姝错开他的眼睛,将手边的典籍拖了过来,“你快多抄些文书,我也好练了字,为母后抄录一些让她静心。”
轻掩着的门扉被打开,身边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外面的阳光丝丝缕缕透进来,映在东瑾左手边的宣纸上。
他手指轻叩的下面是微有缭乱的簪花小楷,两行典籍字句的另一侧是歪歪扭扭的小字,上面写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长指收紧,连带着脆弱的纸张都一同被抓皱变形,响起“哗啦”的声音。
这些日子接连下了几场雨,空气中皆是潮湿的泥土气息,天气也愈发闷热,皇后便贴心将今日相见的地方选在了湖心亭。
娄华姝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凉扇,侧头问向一旁的易嬷嬷:“这是第几个了?”
“第六个。”易嬷嬷正色道,“只是这次这个公主可不能再随性敷衍了,否则可真要叫娘娘生气了。”
娄华姝瘪瘪嘴,没说话。
其实也不能全然怪她敷衍了事,毕竟有罗锐的例子在先,娄华姝多少也有点不愿相信她母后的眼光了。
“公主,人来了。”
易嬷嬷适时提醒了一句,娄华姝掀起眼皮看去,便见一面容凌厉冷峻,通身一副生人勿进气场的人,稳步走来。
是......是他。
在看到来人是谁后,娄华姝连懒散的姿态都收敛了些许,敛眉乖巧唤道:“表兄。”
这次她母后为她挑选之人,倒不是罗锐那般两面三刀之流的了,却比罗锐难对付上百倍。
罗昭颔首,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不难瞧出二人之间的熟稔。
“近来你同姨母在宫中的日子可还安好?”
“有表兄和舅舅征战沙场,屡立战功,自是安好。”
她这表兄是皇后曾祖那一支的罗氏嫡系子孙,最擅舞刀弄枪,带兵打仗,为朝廷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连带着他们罗氏一族也有不少荣光。
几日前才听闻罗昭他们班师回朝,今日母后便这般着急地将他传召入宫,必是不愿错过他这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不想母后在她与罗氏一族联姻之事上,还是这般殷勤。
只怕这一次,若要推脱此事,会棘手许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