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心尖人 榨干了精气
东瑾微有怔然地望着她。
见他直直看来, 娄华姝亦没有对他这直白的视线有丝毫回避,大方坦荡地望了回去,对上他这不解的目光, 认真解释道:“是因为你, 才让我如此看重这件事的。”
因为他......
她这话听在耳中,东瑾心口处忽泛起一阵柔软。细想之下, 二十年来,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珍之重之。
东父固然看重他, 可自己父亲对自己的看重,有几分是因为他东瑾这个人?
又有几分.....是因为他是被宗族所钦定的东府家主?
不管是利益和真情相互掺杂了几分?
总归, 他的生身父亲对他的爱, 似乎都没有她的,来的纯粹。
有了东瑾的指点, 娄华姝很快便想好了对策,并为此付出了行动, 做事利落得紧, 与她一同行动的宫人亦没有一个掉链子的。
她和东瑾,就这般一个出主意,一个实施计划, 配合得天衣无缝。
很快他们于王允一事的探查情况, 便在宫中流传了个七七八八。
此事本在彻底传开前, 闹出的动静便不小了, 毕竟一国公主为了个死去的宫人,却这般操劳的事情, 可实在是稀奇的紧。
先前皆因避讳公主,大家皆不敢私下里乱嚼舌根,现下流传开来, 七嘴八舌说的多了,宫人们便也没什么顾忌的了。
各宫宫女闲暇之时,便也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此事,来消磨时间。
“你可听说了?”一个正修剪花枝的宫女,拿着大剪刀“咔嗒咔嗒”地修剪着树枝间杂乱的枝条,还不忘抽空分神去和旁边的小宫女搭话,“长公主好像查探王允死因一事上有眉目了。”
一旁浇水的宫女听她提及此事,缩缩脖子,眸中闪着几分怯意:“一说到这事我就心里发毛,王允的死状被宫里人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就是因为听了他们的话,我整日整日都被吓得睡不着觉。”
那浇水的宫女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画面一般,连带着还紧张兮兮地瞧了瞧四周。
也不怪她胆小,宫中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本就容易被传得玄之又玄,现下又是闹了人命的大事,流言纷纷,更是传的王允好像下一瞬便能化作厉鬼索命了一般。
剪花宫女哂笑了一声,打趣道:“瞧你那小胆儿?”
她也不在意那浇花宫女是否害怕,只自顾自的说着自己想说的。
“不过王允那死状确实不太好看,听说是被人所害,死不瞑目!”
说着,她剪花枝的手顿了顿,调侃过头了,竟是胆子大到连公主都敢说嘴了,“也不知长公主是不是被王允追着托梦了,才日夜不停歇地追查此事?”
浇水宫女一时沉浸在她说的事情里,也没觉出丝毫不妥,亦是随声附和道:“还真不一定,有些鬼神之说也不得不信。”
“这不公主前两日刚安抚完王允的家人,这几日追查的事情就有线索了?”
“有线索了?”剪花宫女偏了偏头,直直朝她这处看来,显然是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什么线索?”
“都已经传了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浇水宫女有些意外。
不过这本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便没绕什么弯子,随口说道:“听闻长公主在王允紧紧攥着的手中,发现了一枚玉佩。”
“现下正在追查玉佩的主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正起劲儿,浑然不觉已经有一道身影徐徐接近。
等察觉到头上的日光,好似被什么阴影挡住了时,这才转头查看。不想这一转头,却是看到娄云休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后,面上的神色已不能仅仅用爬满阴霾来形容了。
两个宫女齐刷刷地白了脸色,哆嗦着伏身跪下,一开口声音也不觉带了丝哭腔:“见......见过四皇子。”
这处是四皇子的昭庆殿,她们两个也不过是个侍弄花草,做做杂活的杂役罢了,从未有机会进过正殿,只待在偏僻的庭院角落,终日与花草为伴。
昭庆殿地大人稀,往常她们根本没有几次能见上娄云休的机会,今日这个时辰更是四皇子才下朝,在主殿中休整才对。
怎会偏巧在她们说闲话时,出现在她们身后?
也不知她们所说的那些......究竟被听去了多少。
那两个宫女心中泛着嘀咕,更是不敢抬头去瞧娄云休。
娄云休眼底冷得好似能凝结成冰,低眉去看那两个抖作一团的宫女,半晌未置一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敛去眉间戾气,沉声道:“你们方才在说什么?一五一十地全都同本宫再说一遍。”
“这......”宫女们一时不知娄云休是何用意,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开口。
见她们迟缓又磨蹭,娄云休眉毛又压低了些,声音中的不虞之态溢于言表:“不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