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哥,前头有辆马车……”
追兵有两人,是两个举着火把的精壮乡兵。
发现屋里少了两个姑娘,庄上看守立刻进行全庄的搜索,确定她们跑出庄子之后,就派了两个看守出庄进行搜捕。
领头的乡兵眯起眼睛打量着那辆堂皇的马车,心头也稍稍有些怯意:
“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会有马车?”
矮一些的乡兵小声说:“大哥,这马车看起来好贵,不会是王爷的车吧?”
领头乡兵斥责道:“胡说什么!王爷在白云观呢,这些日子都出不来。别自己吓自己,上去瞧瞧!这车没有配马,难保那两个小娘们儿就是躲进去了!”
他们举着火把凑近了,心头的惧意越来越浓。
马车旁点着烛火,只见一名衣饰华贵的幼童正负手立于车前,旁边一名深青色长袍的无须男子恭恭敬敬地弯腰陪侍在他身侧。
“主子,宫门要下钥了,您还是回去吧。”
“不,我还没采到桃花,之前说好了要给娘采一瓶桃花回去的。”
“主子,侍卫都散出去帮您找桃花去了,可这季节桃花就是没开……”
那衣着富贵的小公子厉声呵斥:“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什么时候轮到奴才做我的主了?”
这声训斥把那两个乡兵再度吓了一跳。
“大哥,你听见没有,他们说宫门……”
乡兵们平日里也没少被上头这么呼来喝去,矮乡兵心里打起了退堂鼓,领头乡兵也犹豫了。
这好像真的是贵人。
过去他在安陆见过得罪王府贵人的下场,那户人家并非什么小门小户,但他们顷刻就像扔到水上的虫子一样没了踪影。
进京之前,乡兵的头领就再三嘱咐过他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京城的贵人太多了,人群中看似不起眼的都有可能是哪家公侯的下人,若是不慎招致了祸患,那他们的性命决计是不能保住。
这时,那位小小的贵人也注意到了他们。
只见那孩子转头看向两名乡兵,火光中,孩童的皮肤莹白如雪,头发乌黑,眉目令人见之可亲,脸上还有些讨喜的嘟嘟肉,比他们安陆最富贵人家的老爷还贵气,一眼就能看出与寻常幼子的分别。
但这孩子望向他们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垃圾。
孩童没有说话,那名深青色袍子的无须青年倒挺直了腰板,对他们顷刻就换了表情,横眉冷对地喝问: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冲撞我们主子?”
这青年的声调有些古怪,比寻常人要尖利。
矮乡兵已经向后退了半步,领头乡兵也不自觉地放低了姿态:
“这……二位,小的不是有意冒犯。我们是前头庄子里的,刚刚庄子里头跑丢了两个胆大包天的女奴。小的奉命正在搜捕那两个女奴,不知贵人在此……在此……”
春寒料峭,乡兵怎么也开不了口说他们是在这儿踏青赏花。
孩童依旧没有开口,兴致缺缺地移开目光,就像乡兵们在安陆见过的贵人一样,把他们这种和贼配军没什么分别的军汉当做肮脏的渣滓。
依旧是那名深青色下人开了口,态度粗暴地驱赶他们:“去!去!我们哪里见过什么女奴。别扰了我们主子的兴致!”
乡兵们唯唯诺诺,转身欲走。
可当他们转过身去,面向农庄方向时,他们也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农庄起火了。
“怎么回事?大哥,咱们庄子怎么走水了?!”
天色已经黑沉,火光在夜里尤为明显。两个乡兵一路紧赶慢赶追捕逃人,错过了唐宋明三皇联兵攻打农庄,自然没有发现老家失守。
周宛宁顶着“幸运光环”,原以为他的表演能把这两个乡兵吓走,可他们显然被农庄的火和浓烟吓得失措,停在马车附近,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不能让他们在这里久留!
周宛宁又对魏忠贤使了个颜色,魏忠贤气沉丹田,准备火力全开,拿出钦差总督东厂官旗办事、司礼监秉笔太监——九千岁的气势,把这两个不识好歹的大头兵骂走!
知道你们惹的是谁吗?!
要是在天启朝,这俩人能被剁成土豆泥!
不带一点块儿的那种!要是有块儿,那算东厂公公的手艺有退步!
黑暗中,令人不安的声响又出现了。
是脚步声。
周宛宁对着头顶的“幸运光环”疯狂祈祷希望来的是自己人。
火光的照耀中,两个狼狈不堪的乡兵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队正!”
打头的那个乡兵脸上被熏黑了一片,头发散乱,整个人处于一种错乱的崩溃边缘。
“狗日的,庄子被人打进去了!有骑兵!鬼一样的兵!拿着长刀和棍子,碰着就死——你们是什么人?!”
队正抽出刀指向魏忠贤,魏忠贤尖着声音骂道:“大胆!你竟敢用这东西指着咱家?!”
先头来的两个乡兵也赶紧劝:“队正,这位是宫里的贵人!”
队正的眼珠有些神经质地外突,他怨毒地盯住锦衣华服的周宛宁,又看向一边的马车,喊道:
“什么狗屁贵人不贵人,这帮人肯定和那些打进去的人是一伙儿的!怎么会有贵人平白无故到这种地方来,还在这种时候呆在这儿?”
“我今天就砍了你们两个狗贵人,给我们兄弟报仇,算是给王爷一个交代!”
魏忠贤用完全门外汉的架势举着刀,虽然还强撑着没有退后,可周宛宁能看到他背后已经全部湿透了。
电影里的东厂厂公和西厂厂公不是都有盖世武功吗?
九千岁!九千岁!支棱一下呀!
幸运光环!
幸运光环怎么不起作用了呢?
此刻,周宛宁咬紧牙关,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