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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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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云秀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康熙突然生什么气。

她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阴晴不定的男人。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终还是康熙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间说:“罢了,日后再和你算账。”

云秀:“……”

不是,怎么又给她记上账了?!

虽然心里莫名其妙,但面上云秀还是窝窝囊囊地哦了一声,然后尝试把话题给掰回来。

“皇上也觉得不是密嫔做的对不对?”

康熙仰躺着,听着云秀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他侧眼看过去有些啼笑皆非,语重心长地教她:“人心惟危,逢人且说三分话,明白吗?”

虽说康熙也觉得以自己对密嫔的了解,她做不出这种事来,但人心易变,而且思虑武断,刚愎自用是会有大麻烦的。

云秀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知人知面不知心嘛,只是她总觉得这事确实和密嫔无关,是有人在背后想一箭双雕。

“臣妾就是和皇上闲话两句。”云秀睡不着,想拉着康熙唠嗑,顺便听一下康熙的意思。

康熙阖着眼,听她自己一个人叽里咕噜了半天,从意外分析到人为,就差把宫里的嫔妃都扒拉一个遍了,终于忍不住开口提点了一句。

“按你所说,此人费尽心机布了这一盘棋,是为了什么?”

云秀想了想,说:“想要让敏贵人滑胎?”

下一秒她看到康熙平静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她挠了挠脑袋,又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想明白了。

“若是想要让敏贵人滑胎那应该一早就动手了,不必等到快要足月。”

否则就会像如今这般,敏贵人已经怀胎八个多月了,跌了一跤也只不过是早产而已,救治得当还会是如今的母子均安,这不是抓鱼不成,倒沾两手腥吗?

若真只是想除掉这个孩子,便该挑在几个月前动手,那时跌一跤可能就真的小产了。

而且云秀入宫十几年了,对皇嗣动手的事是少之又少,大多皇子公主都是平安降生的,哪怕因为生病或者意外夭折,也都是天意无关人为,这也是因着康熙早年夭折的孩子太多,所以康熙对谋害皇嗣的容忍度极其低,一旦事发都是要彻查到底,轻则赐死重则株连的。

在云秀的记忆里谋害皇嗣的事好像只有一桩,是在康熙十几年的时候有一位庶妃给一个怀孕的妃嫔下药,双方是谁因为年头有点长云秀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位怀孕的嫔妃最终是母子俱亡,康熙自然是龙颜震怒,赐死了那庶妃,满门流放宁古塔。

有这个例子震慑,就极少有人敢对皇嗣动手了。

这次这位也算是艺高人胆大了。

但不得不说谋划地还算是缜密的。

既然这人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却不想让敏贵人滑胎,那就只能是——

“有人想抱养十三阿哥。”云秀恍然大悟,突然觉得全都通了。

“敏贵人位份本就不够抚养皇子,按着规矩十三阿哥该交由储秀宫的主位密嫔抚养。”云秀思路此时十分流畅:“可偏偏密嫔照顾不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不受罚就不错了,不可能再继续抚养皇子,那这人就有可乘之机了。”

而且还能捎带手地把锅扣到密嫔头上,妙啊。

“还算聪明。”

康熙抬手揉了揉云秀毛绒绒的脑袋,模样十分矜贵懒散。

云秀往康熙身旁蹭了蹭,眼睛滴流咕噜地转,小声说:“那今日钮祜禄贵妃和德妃——”

这两位可是当场就争起十三阿哥的抚养权来了的,那岂不是嫌疑很大。

康熙不置可否,淡淡地说:“待查清楚了之后再说,此时都只是揣测。”

“好了,不许再想了,睡觉。”

和她又没什么干系,操这份心做什么。

说罢康熙揽住云秀的腰把她往怀中带了带,将她摁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云秀本来已经聊精神了,正沉浸在探案的世界里不可自拔,结果一贴近男人温热的胸膛,闻着他身上熟悉又厚重的龙涎香的味道,没一会儿眼皮就抬不起来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结果没想到晚上睡得晚,第二天倒是早早就醒了。

云秀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天还雾蒙蒙的,寝殿内也是安安静静,外侧的两盏宫灯的烛光依旧在跳动,静默地燃着。

康熙也还没起,躺在她身侧阖着眼,呼吸绵长。

云秀小心翼翼地抬起身子,揽起了一侧的帷幔,探头出去瞧了瞧钟发现才五点多。

她很少这个点就醒过来,但是一向康熙这个时候都是醒了的,再过一会儿他就该起身去见大臣上朝了。

果然下一刻她就听到身后传来康熙因为刚醒带着些喑哑低沉的声音。

“不睡觉在折腾什么?”

云秀放下帷幕,见康熙醒了,她便干脆直接坐起来了,抿唇问:“皇上今儿不上早朝吗?”

梁九功这会儿竟然也没进来伺候康熙洗漱穿衣也是奇怪。

康熙眼都没睁,漫不经心地说:“今儿不是大朝会,不必这么早。”

“陪朕再躺一会儿。”

怪不得康熙竟然破天荒地赖床了,朝会也分大起和小起,叫大起的话那就是京中四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入宫朝见,尚书房的几位大臣更是四点多钟就入宫了先和康熙在养心殿开个小会,商议今儿要议的事然后再去大朝会,小朝会的话人没有那么多,也相对松散一些,时间上不用那么紧张。

只是这几年朝廷一直在打仗,通常叫的都是大朝会,想来是和沙俄的战事告一段落了,所以康熙终于大发慈悲地让朝廷的官员们也歇一歇了。

云秀自然也乐得不用陪他早起,本来想睡个回笼觉,结果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睁开眼怨念地瞪着一旁的男人,她这十几年的生物钟都快被他给扳过来了,简直是令人发指!

“瞪着朕做什么?”康熙突然出声。

“……”

他不是没睁眼吗,怎么知道她在瞪他的?

在康熙睁眼的瞬间云秀迅速调整好表情,换上了一副无辜脸:“臣妾睡不着了。”

“那倒是奇事。”康熙懒洋洋地点评了一句,睨了她一眼:“你竟然会有睡不着的时候。”

不要说地她像小猪一样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啊!

云秀一咬牙直接掀开被子下床了,起床起床,都别睡了,都给她早起!

云秀唤了豆蔻几人进来,没搭理后头的康熙,去侧殿洗漱换衣裳去了,梁九功进来的时候便见皇帝正坐在床榻上,神色淡然又带了几分无奈。

梁九功让小太监把殿中的灯一一点上,上前笑着说道:“皇上,可要传早膳?”

这便是询问康熙早膳是否要在长春宫用。

康熙颔首,沉吟了一会儿吩咐道:“你去毓庆宫,把太子也叫来一道用。”

康熙这堪称诡谲的旨意让在康熙身边饱经世故的梁九功都愣住了,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

“皇上,您是说传太子过来?”

康熙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冷意:“怎么,朕的话都听不明白了?”

“皇上息怒,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慌忙告罪,赶紧去毓庆宫请太子了。

毓庆宫中,太子也早就起了,正迎着晨光在庭院中练剑,听到梁九功说皇阿玛传他去长春宫用早膳也是一惊。

“梁公公,你说什么?”

太子收了剑随手扔给了一旁的小太监,又接过宫女递上的巾帕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皱着眉十分不可置信地问。

“皇阿玛怎么突然让本宫去长春宫用早膳?”

皇阿玛传他一同用膳不稀奇,但去妃嫔的宫里就哪哪都透着诡异了。

梁九功也不知道皇帝是如何想的,只能笑着说道:“皇上昨晚宿在了长春宫,今儿没叫大起,便想着陪慧贵妃娘娘一同用早膳,想来皇上也是有一阵没见太子殿下了,今日得闲便让奴才来传召了。”

自从太子因着在福宜公主夭折当日和恭悫公主的儿子起冲突被关了几日的禁闭之后,便只在闭门思过结束后去养心殿见了康熙一次,康熙那时既没有责备也没有关心太子这几日过的如何,只平淡地问了两句话便让太子出去了。

至此之后,太子便没有私下见过康熙了。

如今索额图又远赴盛京和谈,不在京中,皇父这突然把他召到慧贵妃宫中用早膳,让太子莫名地有些心慌,不知道是又出什么事了。

但既然传召了,太子也不敢耽搁,让梁九功稍等了片刻,他换了一身衣裳便往长春宫去了。

去的路上太子还是觉得心里没底,悬得很,低声问:“梁公公,近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梁九功摇头:“也没出什么事,前朝战事势如破竹,索额图大人和谈也十分顺利,皇上这几日心情都十分不错。”

“哦,确实有一件事,昨儿敏贵人诞下了十三阿哥。”梁九功说道:“只是这其中或许有些龃龉,有人胆大包天想要谋害皇嗣,皇上确实是生了气,让人去彻查了。”

“不过昨儿晚上去长春宫时,奴才瞧着皇上心绪已经平复多了。”

梁九功也只捡了些表面上的事回了,没再深谈其他。

昨日储秀宫的事太子也略有耳闻,听梁九功提起也没当回事,这些后宫嫔妃的争斗自然与他无关,太子只点了点头继续皱眉苦思自己最近是在课业上还是品行上又出差错了。

但直到进了长春宫,太子也没想出什么来,他近来格外循规蹈矩,一步也没行差踏错啊。

太子有些忐忑地进了正殿,发觉康熙不在,胤禛和胤禩倒是都来了,胤禛背对着他坐在窗边的榻上,慧贵妃正站在一旁给他梳辫子,胤禩也好奇地聚在旁边打量,给慧贵妃递梳子,一副母子其乐融融的温馨之景,宫人们正在备早膳,见他来了纷纷行礼。

“给太子殿下请安。”

到底是在别人宫里,太子闹地有些拘谨,他清了清嗓子说:“都起来吧。”

随后他规矩地向云秀问安。

“胤礽给慧娘娘请安。”

胤禩见太子来了也拱了拱手,喊了声太子殿下就算见过礼了,胤禛正在梳头还不好动,抿着唇说:“太子殿下——”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云秀便笑着替他开口了。

“太子多礼了,胤禛辫子散了,本宫正给他整理,不方便给太子殿下行礼,还望太子殿下海涵。”

慧贵妃受宠,康熙又在长春宫,太子哪敢在这儿拿太子的款,赶忙回道:“不妨事,都是自家兄弟无需如此多礼。”

宫人们布好早膳也纷纷福身退下,太子左看右看没见着康熙便问了一句,云秀笑着说:“方才盛京有份急报送来,皇上在内殿批复。”

听到盛京二字,太子的眼皮跳了跳。

盛京的急报多半和前线和谈有关,不知道叔祖此行是否还顺利,这份急报又是不是好消息。

但哪怕太子再焦急也只能在这儿等着,半夏奉上了太子喜爱的君山银针。

“太子殿下请用茶。”

太子点了点头,还和半夏道了一声谢,规矩倒是做足了。

胤禩手里拿着云秀秋日里晾的果干,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漫不经心地想太子明明心里清楚地不得了皇阿玛喜欢他恭顺有礼,举止端方君子,可偏偏有时候装都懒得装,不得不说是有些恃宠生娇的意思在里头,知晓无论他是什么模样,皇阿玛都是格外偏爱他的。

殿内一时无言,太子坐着觉得有些尴尬,便主动和云秀搭话。

“四弟昨夜是宿在长春宫吗,这是刚刚起身?”

云秀这时也给胤禛梳地差不多了,正最后在发尾给他系上蓝宝石缨穗,听到太子的话胤禩便答了:“回太子殿下,是四哥今儿出门地急,伺候的奴才也疏忽,到了长春宫额娘见发尾有些散了,这才重新梳了梳。”

“原来如此。”太子干笑了两声,夸赞云秀:“慧娘娘真是心灵手巧又心细如发。”

太子自幼丧母,见到这种母子情深的场面难免还是有些艳羡的。

云秀听着太子在这儿尬聊也觉得有点遭不住了,只能礼貌地回了两句,她和太子是真心不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用说她已经知道了太子曾经想要陷害胤禛和胤禩的事,可太子却并不知道他们知晓,云秀就更难对其十分热络了。

也不知道康熙突然发什么神经,好好地把太子叫过来做什么?

好在康熙很快就出来了,打破了这殿中尴尬的气氛。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太子一见康熙阔步走出便立即利索地行礼问安,胤禛和胤禩也紧跟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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