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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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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眼泪就顺着眼角深深的皱纹流了下来,“奶奶对不起你们…没教好你爸…让你们吃苦了…”她未瘫痪的一边,手指轻轻搭在阿广的掌上,“你小时候,奶奶冤枉你…偷了五块钱…奶奶也对不起你…”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喘了好几口气。

阿广闻言已经哭成泪人,说不出一句话。

她没有道理去怪罪一个已经即将入土的老人,同样没有资格替以前的自己说不怪她。她就这样哭着。

脑梗的老人思维很跳跃,看着阿广又脑子一混,把她认成了孙权。急切地问她:“孙权…高考…考完了吗?考得好不好啊?多少分啊?别不跟奶奶说,我想知道…”

她硬撑着,似乎就在等着姐弟俩的消息,等一个能让她安心闭眼的慰藉。

“成绩还没出来,要过几天。”孙权上前一步,弯下腰,在她的耳边清晰地说。“奶奶,我感觉考得很好,你再等等,等成绩出来了,我第一个告诉你,你要好好的,等着听。”

奶奶听到“第一个告诉你”就露出开心的表情,像个孩子一样。

姑姑还有班要上,姐弟俩就来照顾她。到了晚上,姑姑想要守夜,他们两个叫她回去休息,姐弟俩轮流守着。姑姑拗不过齐心协力的姐弟,嘱咐了许久。话虽如此,孙权却一意孤行,叫她睡着,自己照顾。

病房里是只允许一个病人一张陪护的小床的,不算大但足以睡个安稳些的觉。孙权坐在陪护椅上,就有要守一个晚上的架势。“姐,你睡会,我守着。”

阿广不肯,“说好轮流守,你先睡,后半夜我叫你,我现在不困。”

退让了几句,最后两个人都妥协了。孙权先守,后半夜由阿广来守。孙权坐在床边,阿广看不下去,说挤一挤躺小床上吧。

孙权犹豫了一会,慢吞吞走过来,侧过身子与她躺在一起。空间很逼仄,她贴着墙,孙权又没敢碰着她。两个人就保持一个微妙的距离,可还是很近,近到能够听清彼此的呼吸声,近到能感受到孙权后背的温度。

分明小时候,最喜欢一起睡觉了,孙权身子暖,她喜欢黏着他,孙权也喜欢跟她贴一起。但长大了,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以前以为,一切都不会变的。

直到那个吻…她闭上眼睛,心有些乱,干脆闭上眼睛装睡。说是交替守夜,但这几日的奔波让她已然疲惫,再可能是…熟悉的气息让她很安心。阿广本只是想闭目养神却不知不觉真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感觉身上被盖上了什么,带着熟悉的味道,接着是细微的脚步声,可她太累了,意识沉在混沌里并没有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压抑的、低低的咳嗽声惊醒。睁开眼发现身上盖着孙权的外套,而孙权已经坐在床边凳子上,头靠着床边的被子上,眼睛闭着似乎是睡着了。但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是紧蹙着,俊秀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几乎透明。那阵咳嗽声就是他发出的,虽然下意识在极力压低,但还是抵不住身体的本能。

阿广轻轻起身,拿起外套,想给他披上。靠近时,借着微弱的光看见他额角渗着细密的薄汗,嘴唇也失了血色。

“孙权?”她低声呼唤他。

孙权眼睫颤动,立刻醒了过来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然后亮起,目视着她的眼睛。“姐?怎么了?奶奶没事吧?”他转过头去看病床。

“奶奶没事。”阿广把外套递过去,小声道:“你好像不太舒服,要不要先睡一会,也到我守夜的时候了。”

孙权犹豫了一下接过外套,但对她摇了摇头,“没事,我还可以,你快睡会,回来就一直在忙,你没有好好休息过。”

“…那你呢?”她问。

孙权愣住。

“快去睡一会,你面色不好,估计有点感冒,晚点我带你去看看医生。”阿广的语气不容置疑,态度强势,孙权只好躺在她刚躺过的地方,那里还有余温。

阿广坐在凳子上看他,一眼不眨地盯着他,像是要监督他睡着了才愿意移开视线。孙权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睡梦中。

见他熟睡,阿广松了口气。医院里很安静,但无时不刻响着冰冷的仪器声,以及沉重的呼吸。谁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停止心跳,走向死亡。

她强迫自己不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快就到了早晨。姑姑带了早餐过来,孙权依旧吃的很少。姑姑像是见怪不怪,就叫阿广多吃点,阿广看了不舒服又塞在孙权手里,语气颇有他不吃就生气的逼迫之意。孙权这才多吃了点。

姑姑来了,奶奶有人照顾,阿广就带着孙权去看医生,孙权坚持自己没有病,但他在姐姐这里并没有选择权。

低烧,虽然不严重但是也不是什么也不做就能好的,他不想挂吊瓶就拿了些药。

回来时奶奶刚醒,她的眼睛只能转动一个,目光落在姐弟俩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认身份。嘴唇嗫喏了许久,费力地发出来几个字。是他们的小名。

他们分别坐在床边,姑姑让孙权剥个香蕉,阿广则是握着老人枯槁的手。

“小广…待多久?在家…住两个月好不好?”也许暑假回来已经成了个执念,哪怕她知道自己坚持不了那么久还是说了出来。

阿广猝不及防,因为她的准备很明显就只是待几个星期。顶多顶多也就一个月。她下意识地去用余光看旁边的孙权。

他正低头剥着香蕉,动作很慢,一丝不苟,指尖微微用力指甲陷入果肉里。听到奶奶的话他的动作就停了,呼吸也屏住了,不敢抬眼就只有那低垂的眼睫盖住了他的眼睛。

阿广看着奶奶那充满期盼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医生说过,奶奶现在心性脆弱,经不起刺激,顺着她,让她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好,奶奶,我会待着陪你。”阿广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奶奶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满足的笑容,连声说“好,好好”。孙权将剥好的香蕉一点点喂给她,始终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到了下午孙权额头的热度起来了些,脸色很差,偶尔压抑着低咳。姑姑看在眼里坚决让姐弟俩回去,“医院里病人多,空气不好,阴气还重,很容易染病的。小广,你带弟弟回去,好好睡一觉,昨天肯定也没睡好。记得喂药,他太犟了。”

阿广看着孙权强打精神的样子,立刻与姑姑统一战线。回去路上,换成阿广骑车,孙权则在后座指路,两年过去,镇修了新路,还有些岔口她也已经记不清了。孙权在身后,声音有些低哑地提醒:“姐,前面路口右转…走左边那条路,那是新修的,近…姐…你开好快…”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带着滚烫的温度,最后那句话像是撒娇的怪罪。他抓紧了阿广的衣角,贴得很近。

电动车终于在他的指示下驶上了一条平整的柏油路,两边是茂密的行道树,阳光透过枝丫洒下斑驳的光影,在他们的脸上起伏着。风从两边平野吹过脸颊,带着阳光的温度,这让阿广放松了不少。

“这条路,修得真好。这是通到哪啊?”

“通到了镇东,绕过了以前的湖…那边现在开发了。”孙权回答简短,没有多余的解释。阿广“哦”地一声也没有再问。

到家后,孙权吃了药,靠在沙发上,似乎昏昏欲睡。阿广本来想让他回屋休息,但他睡得太快了也不好叫他。自己刚想整理一下准备晚饭,但刚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什么菜时孙权就从沙发上捂着头起来了。

他双眼迷茫,喊了一声姐。

阿广在房间里听到了,应了一声后,孙权走了进来。

“孙权,家里好像没菜了。”

“嗯,明天去买一点吧。”

“那现在能吃什么…”

“没事,让我来,你也休息一下。”孙权说着,就找了一个竹篮,准备出去。

“你要去哪?”阿广问。

“去掐点菜,”他顿了顿,“菜不多,小白菜你能吃吗?还有空心菜。”

“…我有什么不能吃的。”阿广想,自己只是去读书两年,又不是变成外星人了。还不能吃小白菜空心菜了?

“嗯。”

孙权刚出门,阿广又叫住他:“你还发着烧,别去了!”阿广蹙眉,“我去摘菜,你休息就好。”

孙权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碧绿色的眼睛因为发烧而时刻湿润着,却异常清醒:“那交给你的话,你知道菜园在哪吗?哪块地是我们的,你认得吗?”

阿广愣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出来。

毕竟很多年,远比两年还久远的时候,家里的菜园田地就废掉了。

看她愣怔的样子,孙权不再说什么,转身就出了门。阿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咬了咬唇,还是跟了上去。

菜园在山上为数不多较为平整的地方,沿着一条杂草掩映的小径走几分钟就到了。当阿广看到眼前那片郁郁葱葱的菜畦时,又是一愣。很多年前这里荒草丛生,奶奶因为家里的事也忘却打理,孙虎不会管的,她和孙权也因为上学顾不过来。

“这里…以前不是很多杂草吗?”

孙权已经蹲下身,开始熟练地掐着鲜嫩的空心菜叶,“前两年奶奶不是回来了吗,身体那时还不错。她一个人呆在这里,闲不下来就把荒着的地收拾出来,我一放假就回来帮着弄。不过,这里又长了不少杂草。你小心点,别被绊倒了。”

阿广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孙虎死后,这个家好像终于挣脱了某种沉疴,正缓慢走向正常的轨道。

奶奶回了老屋,田地也复苏,日子回归平静。可偏偏,她和孙权却走向一条看似正常,实则布满荆棘和隔阂的路,彼此在各自的轨道上痛苦运行。

他们的关系,姐弟不像姐弟,仇人不像仇人。

她沉默着,蹲下身掐菜叶。夕阳余辉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暖色,两人只有几句简短的对话。

“够了吗?”

“嗯,够了。”

“走吧?”

“我拿着吧。下去小心点,路会有点滑。”

阿广走在孙权前面,手一晃一晃的。

两个人走出去,经过一颗海棠树,他们停了下来。海棠花期已过,只有满地的细碎花瓣。

“初中的时候,我们租的那个屋子,院里面是不是有一颗海棠。”

“对。小时候你总在树下面跟我讲故事。总说三国里的那个孙权。”

“……”阿广陷入了回忆。

孙权也是。

但却被一个声音给搅乱,是村里的一个老爷爷,老爷爷喊着孙权的名字,又眯着眼睛盯了阿广半天,终于是把她认出来了。

“哎呀!是小广啊!长这么大了,差点没认出来!”他嗓门洪亮,笑呵呵打量着阿广。“真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漂亮!一眼就看出来是读书人,上大学后感觉就洋气。”

阿广打哈哈,对他礼貌笑笑。

“上了大学,交了男朋友么?这个年纪可以找个婆家哩,到时候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咯。”

这种乡间惯常的打趣,阿广从小到大就听到了不少,通常只是笑笑敷衍过去。可今天,不知怎的,这种话听得格外有火气。她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

“她一辈子都是我家的人,不可能是别人家的媳妇。”

孙权不知何时上前半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碧眼冷冰冰地落在老头身上。

老头显得没想到孙权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然后讪讪笑了两声。“这孩子,较什么真…开玩笑嘛,好好好,你们家的,当然是你们家的。”他摆摆手,背着手散步去了。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阿广看了孙权一眼,他紧抿着唇,不再说话。两个人就默默走回家。

晚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分工合作,远比想象中的默契。

本以为孙权胃口会好一点,但饭桌上他依旧是拨弄着饭,看上去心事重重。

阿广看不下去,终于是忍不住,夹了一筷子菜放他碗里。“怎么吃这么少,我做的不好吃吗?”

“不,不是。”他动了一口,“很好吃。”

也只是一口。

“你到底是怎么了?发烧没有胃口的话就回屋休息。从我回来开始,你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身体不舒服还是对我不满。”

孙权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姐,你跟奶奶说在家两个月,哄她的,对不对?”

还是这个问题。

“奶奶现在那个情况,我只能先答应她,医生都说了要…”

“我知道医生说了什么!”孙权打断她,声音提高了些。

“我问的是你!你答应了,只是为了哄她。等她…你马上就会离开,是不是?就像两年前那样,走后就再也不回来,一次转身都没有!是不是?!”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孙权,你冷静点。我们好好说。”阿广试图让气氛缓和下来。

“我怎么冷静…好,我冷静我冷静…那你告诉我,这两年,你为什么不回来?”

“…对不起。”

“………对不起…你就一句对不起吗?我不要你的道歉…你没有错我只是想知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回来?我真的…我真的不明白!”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响声。

“两年,七百多天!你一次都没有回来!说有事打电话…打电话打电话,好一个打电话,你接过几次?每次又跟我说了几句话?电话到后来甚至是没有,QQ也把我屏蔽,我发的任何消息你都像看不见!要不然就是敷衍两句!你知道我点进你的QQ空间被挡住是什么感觉?你又知不知道我每次放假赶回家,就面对着空荡荡没有你的家是什么感觉?!”

孙权哆嗦着,声音却越来越大。阿广不知该如何回答,无措地看着他。

“是,你当时说的没有错!我自以为是!我做错了!我让你失望了,让你害怕了!所以你就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吗?”

“我没有惩罚你!”阿广胸腔浮起大股热气,也拍桌站起来,与他对视,“我需要时间也需要空间!孙权!你觉得爱是什么?我说我的爱就是我们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为此我可以忍耐我可以等!我已经无所谓其他了,我只需要我们两个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你呢?你告诉我,你的爱是什么?啊?”

她抬起头,泪水糊湿了眼睛。“你的爱就是以伤害自己的前提为我铺路吗?什么意思?你觉得这样就是为了我好吗?你想过我会心有不安吗?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一不做二不休,很利落,很威风,自以为是超人是救世主,那你想过自己会有什么报应吗?想过我只想要你好好的吗?!我只是想要你好好活着,好好读书!但你做了什么?你犯罪!你欺骗了所有人!你会心有不安吗。你会害怕吗?孙权,你要是害怕的时候,你想过我吗?我比你还怕!怕你坐牢怕别人对你的贬低!怕别人说我弟弟就是一个罪犯!”

“……对不起。”他泪眼朦胧,脸上泪横交错。她吸了一口鼻子,偏过头去,努力让声音变得平稳。

“孙权,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那就好好吃饭。我…”

我只是希望你,跟我一样平安且幸福。

她坐了回去,咽下了那句话,捂着额头继续吃饭,在次的晚饭依旧以争吵结束。

孙权的病很快就好了,奶奶的状态持续下滑,医生让他们做好准备,可能撑不过多久了。

奶奶不断地问,问孙权的高考分数。

奶奶也不断地问,问阿广在大学怎么样。

姑姑也问她,之后有什么规划。

阿广说,考研,考公…在那个城市上班。

姑姑说,挺好的挺好的…但也要记得回家。

姑姑又问,在大学有交男朋友吗?千万不要被骗了,看人要小心,那是终生大事,如遇人不淑,一辈子就那样轻易被毁了。

阿广摇摇头,说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姑姑点头,说也不着急,要找个配得上你的。

阿广没说话,余光瞄到孙权面色苍白。

……

终于到了高考分数出来的那天,姐弟俩并没有停留在医院而是在家。虽然孙权说有把握,但阿广比他更紧张。

手机屏幕亮着,孙权慢慢输入准考证号,旁边的阿广几乎默默祈祷起来。

页面刷新,数字跳了下来。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阿广要忍不住询问。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她。

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姐,我能去你的学校了。”

分数很高,与她当年差不多。

但是,能去她的学校是什么意思。

“你这个成绩可以去的学校很多,还有很多好的专业。孙权,你要好好考虑一下。”

“那你想要我去哪。”

“去你该去的地方,想去的地方。”

孙权扯了扯嘴角,还是笑不出来。“哪里是我该去的地方?离这里越远越好,对吗。就像你当年那样。”

“孙权!”阿广有些恼火,又强行压了下去。

“你别钻牛角尖,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有能力飞更高,为什么要执着一个地方?”

孙权也有点恼,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制止他去她的学校。这毫无坏处!

“姐…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

“你明明知道我只想要你!什么大学什么前程…如果没有你,那些对我有什么意义?!我拼命考,只是想证明我不比任何人差,证明我…我配站在你的身边!配得上你规划的那个未来!可你为什么劝我,因为你现在的计划里,压根没有我,对吗!”

“你胡说什么!”阿广又惊又怒,所以在屋里回荡着,她脸涨得通红环顾四周害怕有人路过,又压低了声音。“你的未来是你自己的!不是为了任何人!包括我!孙权!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非常清醒!”他逼近一步,碧眼死死锁住她。“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这是我从小到大没有变过的目标,跟随你,陪伴你…从来没有变过。我知道你害怕,你不安,甚至感到很有压力…可是我无法改变!看到分数那刻,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能去哪所名校,而是…我终于终于…可以离你更近一步,终于能够…来到你的身边!终于…能够有资格,让你不再把我当小孩…姐!”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哽咽着:“姐,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考多少分,说什么话,要变成多好的人…你才肯像以前那样看我?才肯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阿广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狼狈又惊慌的自己。

“孙权…我…”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姐,我只是想要在你的身边,求你,别推开我。”他抓住她的肩膀,将痛哭流涕的脸埋进她的胸膛。

“姐,求你了。”

“………”

孙权听不到回应,指节紧了又紧,抬起头去吻她,动作快得惊人,压根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少年的吻急切又绝望,上唇堵着下唇,气息铺天盖地,舌头勾着她的推拉扯拽了起来。

他的吻太过凶悍,像是要把这两年来所有的分离、猜忌、痛苦和渴望都通过这个吻灌注给她。唾液交换间发出令人耳热的声响,他的鼻息灼热地喷在她的脸上,身体紧紧相贴,只隔着单薄的夏衣,他的身体不知何时充满了力量将她死死箍住,任她推打都无能为力,甚至手臂越收越紧,吻得更加深入,在她的推拒下,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唔…孙权!”孙权终于精疲力尽,松开了这个吻,大口喘气。阿广也彻底回过神来,看着孙权带着疯狂以及痛苦与祈求的目光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阿广用尽全身力气抽了过去,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甩在孙权脸上,打断了他想要继续的侵袭,也打偏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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