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媛晋封良娣旨意很快传谕东宫。
东宫各院听后都麻了。
沈良媛进东宫还未满一年, 就已经从当初的沈昭训,一跃成了如今的沈良娣了
这晋升之快,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只是, 她们就是想羡慕都羡慕不来。
毕竟, 谁一怀孕就是双胎?一生就是龙凤胎?降生时还伴着般神异之象?
当众人以为这样就已经足够让人羡慕嫉妒的了,她们却发现, 事情还远远没完。
很快就又有消息传来,陛下不仅给龙凤胎亲赐了名字,封赏了沈良娣,还封赏了忠义伯。
沈良娣的父亲忠义伯,在五品官位上多年未曾挪动的沈伯爷,竟因此被陛下擢升了一级。
擢升的官职虽依旧是没有什么实权的位置,依旧是闲职,但这般恩宠,足以让所有人艳羡。
还有, 忠义伯府的那位二公子也因此沾了光。
据闻,沈家的这位二公子原本只是白身,靠着太子殿下的关系在户部做着小吏, 连官都算不上,不过是个吏员。
可此次竟被陛下亲自下旨,直接从吏员提擢为官员, 虽只是正七品的员外郎,是个小官, 但如今却也是正经的朝廷命官了。
沈时茂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户部的值房里埋头抄写公文。
当他跪在地上,听着宫里内侍念的陛下口谕时,整个人都懵了, 半晌,被同僚提醒后,才连忙叩首谢恩,“臣臣领旨谢恩!”又连忙给人塞了个大红封。
待看着内侍笑容满面的走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腿却是软的。
他这就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围不少羡慕嫉妒恨的各种眼神,他心下不由一抖,随即又立刻昂首挺胸起来了。
嘿!他有妹妹当靠山!你们有吗?哈哈哈,就羡慕嫉妒去吧!
就是,也不知如今四妹妹的身子怎么样了
而另一边忠义伯在接到圣上口谕时,比他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更为夸张,听完传旨内侍的话之后,便是一脸的感激涕零,“臣谢圣上隆恩!”
周围同僚:“……?!”他们怎么就没有这么出息的女儿?!
甚至于忠义侯回府后,就立刻把全家人都叫来了,没一会儿沈时茂也回来了。
此时忠义伯府该知道消息的,都已经知道了,忠义伯嫡长子看着自家这个二弟,眼神不禁有些很是复杂,心底还有些说不出口的羡慕嫉妒。
明明他才是世子,受封的应该是他和父亲,怎么最后却是他这个二弟?!
若无人帮他在陛下面前说话,陛下难不成还能想起他这号人物?
再想到二弟和他那个如今越发出息的四妹关系,他不由就有些后悔起来,只恨自己当初怎么没有多关心关心四妹,否则今日哪里还有他沈时茂什么事?!
一旁的世子夫人脸色瞧着也不太好,特别是在看着一脸喜气洋洋,掩都掩饰不住的老二两口子,顿时心下就越发不舒服了,觉得四姑子不懂事,又觉得丈夫的亲妹妹,大姑子没本事给家里的兄长帮衬,脸色自然就好看不起来。
但沈时茂两口子才没空搭理,两人一见面,就忍不住笑,“娘子!我如今是正儿八经的官身了,!你等我,早晚给你挣来诰命夫人!让你出去显摆!”说着,他的嘴都快咧到后耳根里去了!
忠义侯夫人以及世子两口子:“…………”
沈二嫂却是十分给面儿,甚至激动的脸都红了!
“夫君!我相信你!你可以的!你要努力!万不可辜负四妹妹对你寄予的众望!”没想到她一个商贾家的姑娘,有朝一日,还可能有诰命在身,只要想到那一日,她先前这瞧不上她的婆婆和大嫂难看的嘴脸,她已经提前神清气爽起来了!
沈时茂十分有干劲,用力点头,“好!”
忠义侯倒是一脸笑呵呵的模样,“老二媳妇说的对,莫要辜负太子殿下和你四妹妹对你的看重,对了,”说着,他就看向了他夫人,道:“四姐儿的院子给她留着,把你那娘家侄女换个院子住着。”
忠义伯夫人听着脸色顿时就拉了拉。
忠义伯没管她,他这位夫人虽是侯府嫡女,但侯府也落魄了,否则,当初也不会嫁给他,如今,他们沈家可是太子殿下的人了,可不能让四姐儿不高兴。
“哦,对了,六姐儿的婚事,老二你们两口子也要帮着看看,我记得六姐儿好像与她四姐姐感情挺不错的?”
沈时茂看着他爹,嘴角不禁微抽了抽,但还是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往后也不用暗搓搓的搞事了,直接搞就行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外如是。
平康帝甚至特意挑了吉日,告祭天地宗庙,百官更是言说“此乃皇帝有德,天降祥瑞,龙凤呈祥,乃大雍昌盛之兆。”
消息传出宫门,不到几日,京城上下便传遍了。
茶馆里说书人添油加醋地说着龙
凤胎降生时的异象,说是天降祥瑞,是当今陛下圣德昭昭,才会如此。
百姓们听得津津有味,纷纷议论陛下圣明,老天爷庇佑大雍倒是原本更应该成为百姓们的焦点的东宫太子,反而像是隐没了一般。
朝堂之上,大部分朝臣自然也乐见其成。
龙凤胎降生在东宫,又是伴着异象而来的,这在他们看来亦是极好的兆头,意味着大雍江山后继有人,得上天眷顾。
更何况,陛下此番态度如此重视,亲自告祭宗庙,可见陛下是真心将这对龙凤胎视为祥瑞的。
与此同时,也是陛下看重太子,父子和睦的表现,乃社稷之福!
臣子们自然高兴的很。
只是也有少数人,心底暗暗纳罕。
原以为东宫诞下这般伴着异象的龙凤胎,以陛下素日里对太子的态度,怕是会更加忌惮才是。
却不曾想,陛下竟如此兴师动众地宣扬,又是告祭天地,又是加封沈家
大皇子在府中听闻此事时,正在院中练武。
“龙凤胎?异象?”他放下长枪,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没想到太子如今也学会了装神弄鬼这一套,什么祥瑞异象,也亏他编得出来。”
只是父皇竟也信了?还告祭天地?
但异象是假的,但龙凤胎却是实打实的。
想着,他心底就有些泛酸。
就太子那副身子,都能生出龙凤胎来,怎么他就生不出来?
他心中不由愤愤,转身就进了自家王妃的屋子!
二皇子得知消息后,倒是十分痛快地命人备了厚礼,亲自写了贺帖,遣人送往东宫。
“这是大喜事!”二皇子对身边的姬妾笑道,“太子是咱们大雍的储君,储君膝下子嗣兴旺,是大雍之福。”哎,就是老大如今明显还没放弃呢
其实,他觉得老大就是当局者迷,父皇都让大哥迎了北戎公主当侧妃,应该就已经把老大排除了否则,下一代皇帝,万一留着北戎皇室的血啧。
列祖列宗的棺材板怕都是要压不住了。
六皇子在得知消息后,沉默了片刻,便命人备了贺礼,亲自写了一份措辞恭谨的贺帖,命心人送往东宫。
东宫海棠院里
禀报消息的宫女不禁有些战战兢兢。
毕竟,往日她们主子,但凡听见隔壁出现什么好消息,都会发一次脾气,她们这些伺候的下人,自然就有苦头吃了。
但今日主子瞧着怎么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竟一直不曾说话?也不曾骂人生怒发作?
这是怎的了?
吴承徽,哦,不如今应该说是吴良媛了,正躺在海棠苑的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
当初她生完孩子的第二日,太子妃就主动提及,言其诞育皇嗣有功,理当晋位。
太子与皇后也都允了。
吴良媛看了宫女一眼,面色还有带着苍白之色。
若是从前,她听着隔壁的种种消息,定然会嫉妒生怒,可此刻,她躺在榻上,听着那些消息,心里竟掀不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想着生产那夜的凶险,她只觉得劫后余生。
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感觉,至今想起来仍让她浑身发冷。
她本以为她都要死了。
就像是院子里那彻底枯萎的海棠花
只是,如今院子里本应只是枯枝的海棠花,如今却突然开的越发盛了
她让身边伺候的宫女开了一道缝,将院子里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心里便隐隐明白了什么。
她缓缓合上眼,没想到最后,竟是她最讨厌人救了她一命
吴良媛产子的消息虽因为在龙凤胎衬托下,没有怎么被外界关注,但东宫众人瞧着却依旧是羡慕的。
不管如何,吴良媛如今已经有了儿子,听闻孩子身子还挺不错,后半辈子只要好好养着孩子,日子就差不了了,怎么着也轮不到她们同情。
她们同情可怜可怜她们自己还差不多。
毕竟,如今太子殿下虽几乎日日进后院,但除了莲心苑,竟是哪个院子都不进了
沈雁水虽然如今不方便见人,但她大概也能猜到周围人什么想法,倒也不好奇。
这些时日就在屋子里的安安分分的听王嬷嬷的话,坐着月子。
两个孩子一天一个样,没多久就褪去了初生时那层红彤彤、皱巴巴的模样,渐渐变得白白胖胖,粉雕玉琢,越发可爱。
姐弟俩的性子像是打娘胎里就定了似的。
弟弟泽世性子安安静静的,乖的得不像话,除了吃奶便是睡觉,偶尔醒着也不哭不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一会儿,看累了又闭眼接着睡。
姐姐福乐却是个闲不住的,整日里手舞足蹈,很是爱笑,一逗就笑呵呵的,像个小天使。
只是一旦哭起来,就仿佛魔丸转世似的,简直魔音入耳,几个奶娘轮番上阵都怎么哄都哄不住
,只有沈雁水这个当娘的和太子这个当爹的才能哄得住。
崔彧这会儿正抱着女儿,声音温柔的低声轻哄。
小福乐听着爹爹的声音顿时就慢慢收了声,只是还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小嘴巴,小声的啜泣着看得新手两个爹娘心都快碎了。
崔彧熟练的解开襁褓,想看看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