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崔彧射出的那支箭, 将那根细细的红绳从中截断。
红绳应声而断!
葫芦瓢直直坠下,“咚”的一声落在柳树根部的草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静静地停在了那里。
柳树附近的禁军亲眼目睹了这一箭, 顿时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四十丈外的红绳,在风中摇曳不定, 细如发丝,太子殿下一箭射出,不偏不倚,正中红绳!
片刻的震惊过后,一名声音洪亮的禁军校尉立刻挺直了腰板,高声禀报。
那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女眷所在的高台上听着,顿时不少人惊的险些失了仪态。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太子殿下赢了?”
“射中了射中了红绳?!”
“那可是四十丈外的红绳啊!还是在风里晃着的!”
短暂的惊愕过后, 高台上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命妇们交头接耳,脸上洋溢着兴奋与骄傲, 窃窃私语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皇后端坐在主位上,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终于微微松了下来。
她拢在袖中的手指缓缓舒展开来,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沈雁水在听见禁军校尉禀报的那一刻, 眼神骤然一亮!
她就知道!太子殿下果然很厉害!
她心口悬着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她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眉眼,怎么都压不下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场中那个挺拔的身影, 眼波流转间满是欢喜与骄傲,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沈容华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中的茶盏还端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僵住了。
她的脸上,方才温婉从容的笑意,此刻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瞳孔微缩,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转而不可置信。
太子赢了?
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茶盏,指节用力到泛白,茶盏在手中晃了晃,里面的茶水溅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茶盏险些脱手摔落,她在最后一刻才回过神来,死死握住。
而另一边的看台上,文臣武将们闻言,俱是一愣。
旋即,整个演武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武将一列,好几个将军几乎是同时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他们却浑然不觉,面上满是不可抑制的兴奋。
“好!!!”
“太子殿下神射!”
“四十丈外射中红绳!这可是四十丈外!还是三石的重弓!”
几名将军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兴奋之色怎么都压不住,双拳紧握,恨不得冲到场中去。
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激动。
老奉国公端坐在位置上,面色如常,只是微微侧头,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那几名正激动得忘形的将军顿时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立刻收敛了几分,虽然面上依旧掩不住兴奋,但到底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只是那眼神里的光怎么都压不下去,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眼睛死死盯着场中。
而文臣那边,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不是因为失望,而是因为震惊到了极致,反而说不出话来。
礼部侍郎刘大人坐在那里,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目光死死盯着场中那株老柳树的方向,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一动不动。
良久,才有人喃喃开口。
“那可是三石的重弓”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恍惚的不可置信。
“历朝历代能拉开三石重弓的武将”那都是些什么人?
“太子殿下竟就这么拉开了?还还射中了四十丈外的红绳?”
喃喃声此起彼伏,文臣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复杂。
他们素来对那些粗鄙武人不屑一顾,认为那些人只知道舞刀弄枪,不通文墨,不晓大义,是只知道用拳头说话的莽夫。
可太子殿下不一样。
太子殿下自幼聪颖过人,经史子集无一不通,政务见解独到精辟,未曾想过太子殿下箭术竟这般精湛!
一时间,文臣们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忍不住往武将那边看了一眼,瞧见那些武将一个个兴奋得面红耳赤、摩拳擦掌的模样,心里顿时更加复杂了。
再瞧见北戎使臣那边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模样,文臣们心里那点复杂顿时被一股说不出的骄傲压了下去。
御史中丞李大人坐在文臣列中,手中还攥着那块用于擦拭额汗的帕子,此刻却忘了动作,震惊过后,心底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些时日,太子偏宠沈良媛的消息,谁人不知?明明他的女儿才是太子妃,是太子发妻,但太子却……他最近这些时日,心底对太子不是没有怨言的,心里更是不痛快,只是……
不管心底怎么想,他也绝不希望太子输给北戎人!那对东宫对太子的打击太大了。
幸而……太子赢了。
坐在高台不太显眼位置上的许程文,看着演武台上的太子殿下,神色亦是微怔了怔,旋即心底一时有些说不出的情绪。
终究……亦是愿意见到大雍有此等储君的。
毕竟,太子殿下也是他往后的君主……
御座之上,平康帝听闻禁军的禀报,先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几分。
但随即,他的脸色便愈发复杂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好!太子神勇,大王子亦是勇武过人。”
此时,阿古拉与崔彧已经各自放下了弓,朝御座方向走来。
阿古拉的目光一直落在崔彧身上,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一种灼热的战意。
他走到近前,停下脚步,忽然抬起右手,握拳置于胸前,微微躬身,这是一个标准的胡戎礼仪,以示尊重。
“太子殿下箭术,远胜于我。”阿古拉抬起头来,目光直视崔彧,“阿古拉,心服口服。”
崔彧面色沉稳,“大王子过誉了。”
阿古拉直起身来,看着崔彧的眼睛,那目光里的战意非但没有因为这一场落败而消减,反而愈发炽烈了。
他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而认真的神情,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太子殿下,第三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却更加有力:“请殿下务必全力以赴。”
说完这句话,阿古拉的眼中有光芒在燃烧。
崔彧看着阿古拉的眼神,微微一怔。
随即,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那种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酣畅淋漓地与人交手是什么时候了。
他的身体似乎在慢慢地,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
崔彧的眸光渐渐变了。
那平日里温和沉稳的目光,此刻多了几分锐利锋芒。
“好。”
第三场角抵,稍歇片刻再行比试。
崔彧下去更衣,很快便回到了演武场上。
只见他一身玄色劲装,窄袖束腰,衣料轻便贴身,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姿愈发修长挺拔,墨发高束,整个人如同一柄欲出鞘的长剑,锋芒隐隐。
一炷香的功夫,转瞬即过。
第三场比试的场地设在演武场正中央的一座圆台之上。
圆台约有丈许高,台面宽阔,铺着平整的石板,边缘没有护栏,只在四角各竖了一面旗帜,圆台之外,便是厚厚的草地。
规则简单明了,谁先落下圆台,谁便输了。
文臣武将们的目光齐齐落在圆台之上,看着那一站一立的两个人。
阿古拉已经换了一身更轻便的短袍,裸露在外的小臂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浑身上下散发着迫人的压迫感。
而太子殿下——
女眷所在的高台上,不少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太子殿下虽然身量修长,风姿出众,可站在阿古拉面前,那身形对比实在太过悬殊。
一个如黑熊,一个如青松。
美则美矣,可这角抵比的是贴身肉搏,不是风姿仪态。
“太子殿下会不会受伤?”
“那北戎大王子那般健硕,这要是摔打起来”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沈雁水的目光紧紧锁在圆台之上,盯着那道玄色的身影,她虽相信太子殿下,可这是贴身肉搏。
不比射箭,不比赛马,这是实打实的拳脚相搏,是两个人用身体去碰撞较量。
一个不慎,便可能伤及筋骨,甚至伤及内腑。
而在古代,不管是风寒感冒还是外伤内伤,都是不可小觑的,一个不慎,都可能累及性命。
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许久不曾这么紧张过了。
眼睛盯着圆台,丝毫不敢挪开。
她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等会儿若是太子殿下出现性命之危,她便立刻动用异能把那大王子绊倒。
皇后娘娘端坐在高台之上,面色端肃,下颌微收,目光沉静地落在圆台上自家儿子的身上。
她的手指拢在袖中,捏得紧紧的,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知道,彧儿自小便喜爱武学。
也这些年来彧儿私底下并未荒废武功。
可她不知道,彧儿的的箭术竟然精进至此。
方才那一箭,她在高台上看得分明,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只是此刻,看着阿古拉那铁塔般的身形,再看着儿子清俊挺拔的模样,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担忧。
这是她的儿子。
也是大雍的太子,是太子该承担的责任。
圆台之上。
宣义侯站在台边,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见二人皆已准备就绪,便不再耽搁,沉声道:“第三场角抵,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古拉便如一头蓄势已久的黑熊,猛地扑了上来!
他的身形虽然庞大,速度却并不慢,一出手便是凌厉无比的攻势,蒲扇般的大手直取崔彧的肩头,带着呼呼风声。
崔彧侧身一闪,堪堪避过,阿古拉的拳头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阿古拉一击不中,攻势却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拳脚齐出,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仿佛要将人砸碎一般。
崔彧抬臂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两人手臂相交,迅速搏斗起来!
台下,不少武将的眼皮猛地跳了跳。
太子殿下竟然与阿古拉硬碰硬?!
阿古拉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这一招对撞,他只用了七分力,本意是想试探一下太子的力量,却没想到——
太子的力量,竟然丝毫不弱于他,也是,若非如此,岂能拉开三石的重弓。
阿古拉的神色顿时凝重了几分。
两人在圆台上你来我往,拳脚相交,发出“砰砰”的闷响。
但很快,阿古拉便发现了不对劲。
太子的力量虽不弱于他,但动作之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凝滞。
格挡、闪避、出招每一个动作单独看都精准到位,可连贯起来,却总有一种生涩的感觉,仿佛
仿佛不常与人动手。
阿古拉心中念头一转,便明白了缘由。
他差人打探过大雍朝堂的情况,知道大雍皇帝重文轻武,朝中武将地位远不如文臣,大雍太子虽为储君,却从未听说在武功上有什么建树。
招式在,力气在,可临阵应对之间,却因为缺乏实战经验而显得凝滞。
想到这里,阿古拉不再试探,攻势骤然加猛!
他如一头真正的猛兽般扑了上去,拳脚如同暴风骤雨,每一击都带着要将人碾碎的气势!
崔彧被逼得连连后退,应对之间颇有些左支右绌,好几次都是堪堪避过,险之又险。
看台上,文臣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御史中丞李大人紧张的直哆嗦。
礼部尚书张大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险些就要阻止!
这要是太子殿下有个什么闪失,那还得了?!
可话到嘴边,他又生生咽了回去。
这是两国比试,事关大雍颜面,岂能儿戏?
他只能提心吊胆地看着。
武将那边,神色也颇为严肃,但到底比文臣镇定些。
他们都是行内人,看得出来,太子殿下是有真功夫在身上的,虽然应对之间有些凝滞,但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护住了身体的关键部位,并未让阿古拉占到真正的便宜。
齐明川的目光紧紧锁在圆台上,眉头微蹙。
他看得出太子的处境,力量不弱,功夫也在,可就是不常与人动手,临阵反应有些跟不上。
圆台之上,崔彧被阿古拉逼得连连后退,几乎已经到了圆台边缘。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在观察,看阿古拉的出拳习惯轨迹,看他的发力方式,看他的破绽
阿古拉又是一记重拳砸来,崔彧侧身避开,脚下步伐忽然一变。
他不再与阿古拉硬碰硬。
他的身形忽然变得灵活了起来,在阿古拉的攻势中穿梭自如。
看台上,武将们顿时眼前一亮。
太子殿下这是换了战术!
不再与阿古拉硬拼力量,而是以灵巧应对,以巧破千斤!
阿古拉的拳脚越来越重,呼吸也越来越粗重,可他就是打不到崔彧。
每一次眼看就要击中,崔彧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那种感觉简直憋屈极了!
齐明川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几分。
圆台之上,阿古拉的攻势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体力虽然充沛,可这般高强度的攻击持续了这么久,任谁都会有几分疲惫,更何况他的身形庞大,每一次出拳、每一次移动,消耗的体力都比常人多得多。
而崔彧,依旧冷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在等一个时机。
阿古拉又是一拳砸来,这一拳的力量明显比之前弱了几分,速度也慢了一线。
崔彧眼中精光一闪,身形猛然一侧,避开阿古拉拳锋的同时,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欺身而上!
他的左臂架开阿古拉的手臂,右腿蓄力,一脚狠狠踹在阿古拉的腰侧!
这一脚,他蓄势已久,力道惊人。
阿古拉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脚踹得踉跄着向后退去,脚步紊乱,脚下不稳,身体猛地向后仰倒——
他的
脚已经退到了圆台的边缘,鞋底擦着石板的边缘滑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阿古拉那铁塔般的身躯重重地摔在了圆台之外的草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圆台之上,崔彧稳稳地站着,收回脚,呼吸微微急促,额上沁着一层薄汗,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倏地,整个演武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看着圆台下阿古拉的身影,和圆台上太子殿下。
下一瞬——
“好!”
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骤然炸开!
周围的禁军齐齐高举手中的兵刃,长枪如林,刀剑出鞘,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喝彩之声洪亮如雷鸣,震得整个演武场都在颤抖。
武将那边彻底炸了锅。
好几名将军同时拍案而起,一个个面红耳赤,扯着嗓子叫好。
“好!!!”
“太子殿下威武!!!”
“这才是大雍的太子!!!”
他们激动得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颤,恨不得冲到圆台上去把人扛起来。
文臣那边,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礼部尚书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抚掌,手掌拍得通红,脸上的激动之色怎么都掩不住,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好好好”。
御史中丞李大人以及其他人更是激动得面色通红,眼眶泛红,抚掌喝彩的声音比武将那边也小不了多少。
大皇子崔旸坐在看台上,面色怔怔地看着圆台上那个玄色的身影。
他从小就知道这个弟弟聪明,知道这个弟弟受父皇宠爱,知道这个弟弟是中宫嫡子。
可他从不知道,太子的武功,竟然好到这个地步。
这些年来,每逢围猎,太子的骑射都表现平平,从不与人比斗,亦未显露锋芒。
他以为他以为太子的武艺的确渐渐荒废了,甚至还想过,太子猎熊那次是不是底下人做的,只是那次被父皇训斥,太子才再没有如此行事了,因此,他心底还颇有些瞧不上。
可现在
一股羞愤涌上心头,崔旸的双拳紧紧攥了起来。
可随即,那股羞愤又缓缓散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至少大雍没输。
六皇子崔珒坐在看台上,面色微沉。
女眷所在的高台上,沈容华怔怔地坐在那里,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已滑出了指尖。
“啪——!”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欢呼声中显得格外刺耳,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张着,眼睛死死盯着圆台上那道玄色的身影,瞳孔微颤,像是看见了什么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赢了……
太子又赢了?!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心底震惊、不甘、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这怎……怎么可能?!
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沈雁水在太子一脚将阿古拉踢下圆台的那一瞬间,就没忍住猛地站了起来。
与她一同站起的还有乌兰图雅公主,动静更大,因此,倒一时没显得她。
沈雁水站在高台边围栏边上,看着太子,兴奋的叫道:“太子殿下!”
她忍不住喊了一声。
声音清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欢喜,在周围的一片惊呼声中格外清晰。
不知怎的,周围那些禁军听见这声清亮的“太子殿下”,下一刻,跟着喊了起来。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一声接一声,一浪接一浪,从近处传到远处,从禁军传到武将,从武将传到文臣,最终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山呼海啸。
崔彧站在圆台上,呼吸微促,心跳如鼓。
他的血液还在沸腾,肌肉还在微微颤抖,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充斥着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透出着一种平日里极少见到的锋芒。
直到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高台之上,沈雁水站在那里,月白色的衫子在风中微微飘动,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盈着水光,眼眶微红,却带着笑。
那笑里有惊喜,亦有骄傲。
崔彧看着她,笑了出来。
沈雁水看着圆台上那个玄色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不同于平日的锋芒与光亮,眼眶忽然一热,嘴角上扬,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