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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断肠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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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肠春

传送阵的灵光散尽时,白玥脚下一空,整个人从半空中直直坠了下去。

来不及拔剑,本能地蜷起身体护住头脸,后背狠狠砸进一片冰凉的水里。水花炸开的声音在耳边轰然一响,紧接着凉意从衣领、袖口、靴筒所有能进水的缝隙里灌进来,激得他浑身一缩。

他睁开眼,看见头顶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树冠,层层迭迭的枝叶把天光筛成无数道细细的金线,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他踩水浮上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刚想环顾四周,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幽蓝色的电光从左侧密林深处闪了一下。

那道光亮到发白,在眼中上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

白玥瞳孔骤缩。

玄雷闪蝶。

沉易之临行前塞给他的秘境手札里有这种东西的记载,金丹中期,群居,振翅时鳞粉摩擦产生雷暴,蓝色鳞粉本身有麻痹神经的毒性。手札上有一行红笔批注:“一只可杀,一群快跑”。

而现在他看见的是整整一群。

密林的枝叶间亮起了数十道幽蓝色的光,像有人在树冠深处挂了一串幽蓝的灯笼。那些“灯笼”在动,先是忽明忽暗,然后所有的光在同一瞬间骤然大亮。

白玥深吸一口气猛的扎进水里,头顶上轰隆一声炸开,闪蝶的雷暴劈在水面上激起的冲击隔着半丈深的水把他整个人往水底拍去。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水里翻起无数细密的气泡,那些气泡裹着幽蓝色的鳞粉在水里散开,像一朵朵蓝色烟花。

他从水里探出头换气的瞬间,后背又挨了一道雷击。

那道雷直接劈在他右肩上,肩背的皮肤瞬间收紧然后撕裂,鲜血从绽开的裂口里渗出来,立刻被水冲成了淡粉色,隔着湿透的衣袍也挡不住皮肉被电击的焦灼感。

白玥咬紧牙关,疼得嘴唇发白,右手使劲伸长攀住岸边一条露出水面的树根,翻身滚上了泥泞的岸滩。他的指尖抓进淤泥里,指甲缝里塞满了沙砾和腐烂的落叶碎屑。

他趴在岸滩上大口喘气,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玄雷闪蝶不给他喘息的时间,七八只闪蝶同时振翅,鳞粉在半空中摩擦出刺眼的蓝色电弧,那些电弧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不断收缩的电网,正正朝他罩下来。

他翻身往左侧滚了两圈,电网擦着他右臂边缘劈在地上,一块拳头大的河卵石被劈得炸裂成七八片碎块,碎石屑溅在他脸上生疼。石头发出一股浓浓的焦土味,混着雷暴后残留的臭味,呛得他喉头发紧。

白玥终于找到机会拔出了秋水剑。

剑身上的水纹在闪蝶蓝色的电弧映照下泛出冷白,霜意在丹田里加速自转,顺着经脉灌进剑身。他单膝跪地,咬着下唇抬头盯住最近那只闪蝶的轨迹。

那只闪蝶的翅膀有成人巴掌大小,翅面是深沉的靛蓝色,上面布满银白色的雷纹,每次振翅都有窸窸窣窣的蓝色鳞粉从翅缘抖落,鳞粉在空气中摩擦出噼啪作响的细小电弧。

他抬手一剑横扫,秋水剑裹着霜意劈开空气,剑尖恰好划过那只闪蝶的左翅。霜意在触到翅膀的瞬间炸开,将半边靛蓝的薄翼冻成一层白霜,那只闪蝶的飞行轨迹骤然失衡,扑扇着冻硬的翅膀往左侧栽下去,撞在一根树杈上弹了两下,不再动了。

他盯着地上那只冻僵的闪蝶看了一眼,它的翅膀还在抽搐。

刚才那一剑他瞄准的是翅根,霜意却只冻住了翅膀外缘三分之二的位置。手札上说得清楚,闪蝶的要害在翅根,那里连着胸腔,一剑刺穿翅根就能切断它的灵力。

他偏了两寸。

没时间多想,另外四只闪蝶已经呈扇形围拢过来,翅面的雷纹亮起,四道电弧瞬间劈过来,封死了他前后左右的退路。

白玥左脚蹬地往后一跃,后背撞上一棵虬结的古树树干,树皮粗糙地硌在渗血的伤口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四道电弧在他刚才跪着的位置交汇,将地面上那片河卵石轰得四分五裂。

石屑和泥水溅了他一裤子,细小的碎石片划过他的小腿,留下一道血痕。

白玥深吸一口气,握紧秋水剑重新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剑,而是把呼吸压得又慢又沉。

叶虞教过他,收势的时候如果丹田灵力跟不上,不要硬收,先散掉半成再收。眼下没有人在他后腰上贴着手掌渡灵力,他只能靠自己。

他将丹田里的霜意从剑身上收回来一半,沿着经脉重新流转到腿和手上,右手腕刻意放松,让剑尖微微下垂半寸。

一只闪蝶从右前方俯冲过来,翅面的雷纹已经开始噼啪作响。

白玥右手腕一提,秋水剑从下往上斜挑,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细小的银白弧线。剑尖刺穿翅根的瞬间,一股冰冷的霜意从剑尖刺进翅根的薄膜里。

那只闪蝶的翅膀在离他咽喉不到两寸的位置停住了,翅面上即将劈出的电弧被霜意冻住,重新缩回成翅脉里变回银丝。

正中翅根,没有一丝偏离。

白玥把那只冻

僵的闪蝶从剑尖上甩下去,蝴蝶的尸体落在泥地上发出一声噗响。

他看着地上那只完整的尸体,想起梅林里叶虞带着他走完第四剑收势时,他的手背被叶虞覆着手背往前轻轻一送,霜意从剑尖流回丹田没有半息迟滞。

他握紧剑柄,主动走向了那群闪蝶。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他一只一只地劈。从刚开始每次出剑还会偏半寸,到后来剑尖触到翅根时霜意刚好冻住翅膀不伤翅膀上的雷纹,用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一剑落下时他的手腕已经酸得发抖,虎口磨出一道狭长的血痕。手指被剑柄上的银丝勒得发白发僵,小臂内侧和手背接壤处的青筋凸起。

但地上铺满了闪蝶的尸体,几十片靛蓝的翅膀在暮色里泛着幽幽的荧光。那些翅膀上的雷纹在主体死亡后还在缓缓流转,像一片片被封印的微型闪电。

白玥单膝跪在泥地里大口喘气,秋水剑插在身前的泥土中,剑身上的霜意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银光。

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剑站起来取出宁如给他备的储物袋,把地上的闪蝶尸体一只一只捡起来装进去。

那些翅膀触到指尖时还有细微的电流感,噼啪地刺在他指腹上,麻麻的,像被几根细小的针扎。

他将最后一只闪蝶塞进袋口,储物袋挂回腰间。

天色已经从灰蓝转成了暗紫,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天光越来越暗,密林深处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白玥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湿透的衣袍,布料贴在皮肤上,衣角还在往下滴水。他的手指指甲盖边缘都被电得焦了一圈,原本淡粉色的甲床边缘变成了炭黑色,触到衣料时有一阵细密的刺痛。

他是水灵根,学不会生火术。他必须在夜色完全降临之前找到一个能遮风的地方把衣服烘干,湿衣服贴在身上过夜,不用妖兽动手,光是失温就能要他的命。

他将秋水剑插回剑鞘,顺着溪流往上游走。

水声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脆,溪流两侧的灌木枝叶越来越密,硕大的榕树和不知名的古树交错生长,树冠遮天蔽日,树下已经暗得几乎看不清脚下。

他拨开一丛矮灌木的枝桠,看见前方崖壁上有一道窄缝,裂缝口被藤蔓交缠着遮了大半,藤蔓上开着几朵小白花。

白玥走近裂缝,用剑鞘拨开藤蔓,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边缘的岩石断口很旧,不是新凿的,石壁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苔面上没有被任何碾压或刮擦过的痕迹。

他往里探了探头,洞内空间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坐下来,地面是平整的岩石,没有兽粪也没有尸骨残骸。

不过洞内有一道裂缝,他探身往裂缝深处看了片刻,石道越往内越窄,尽头收拢成一条连手臂都伸不进的石缝,冷风从缝隙里渗出来,带着潮湿的岩石味。

他退出来,确认洞内再无别的出口,才回到外间靠着石壁坐下。

“可以用这里。”他自言自语了一声。

他钻进洞里,将藤蔓重新拉下来遮住洞口,只留了一道缝隙透气。

洞内比外面更暗,他摸出储物袋,将一小块月光石放在石壁上的凹槽里,冷光刚刚好能照亮身周三尺。

他靠着石壁坐下来,脱下湿透的外袍和亵裤全拧干,摊开铺在旁边的石面上。擦干身上的水珠之后他重新披上储物袋里备的唯一一件干燥的亵衣,布料贴着后背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但至少不是湿的。

伤口被水泡了太久,边缘的皮肉已经失血发白,他从药包里翻出一小瓶金疮药粉,用手指蘸了药粉往肩膀上够。伤在后背,够不太到,只能凭着触觉把药粉胡乱拍洒在伤口上,好几撮药粉撒偏了落在石面上。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身体的疲惫从四肢涌上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但他不敢睡,只是将呼吸放到最轻,手指搭在秋水剑的剑柄上,剑身搁在膝头。

不知过了多久,洞内深处传来声响。

白玥睁开眼,握住秋水剑的手指倏然收紧,整个人从半睡半醒的昏沉中瞬间清醒过来。

他没有动,只把呼吸压得更低了,屏住气息,将灵力收敛到丹田深处不让一丝外泄。

声音很轻,是人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发出的碎裂声。从山洞最深处传出来,断断续续的,越来越清晰。

这个山洞深处还有另一个入口。

白玥保持着不动,指尖已经无声地推开了剑鞘卡簧,剑身从鞘口滑出半寸。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住了,是两个人。

白玥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又软又娇,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慵懒腔调。

她叫了一声好哥哥,在山洞的石壁间回荡了好几遍才散尽。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腰带落地的声音,有人被按在石壁上,女人的后脑勺磕在石面上。

她咯咯笑了两声,用又腻又媚的语调说轻一点,人家的腰还没好呢。

白玥一动

不动地坐着,手指僵在剑柄上。他不想听,但山洞是封闭的,石壁把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放大了好几倍,他连塞住耳朵的东西都没有。

山洞深处传来亲吻声,舌与舌纠缠搅动时特有的湿黏水声,混着女人娇媚的呻吟。喘息声越来越重,然后是拉开腰带时皮绳弹在石面上的脆响。

有人跪下去了,膝盖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白玥深吸了一口气,后脑勺靠在冰凉的石壁上,闭上眼睛。

她是自愿的,她在享受。

山洞深处传来女人又媚又颤的淫叫,像是胸腔被顶得换不了气,又像是故意将每一个词都揉碎了裹在舌尖上说出来的。她说好哥哥好棒,哥哥把我肏死吧,我要你把你那东西全射给我。

然后是皮肉拍在皮肉上的脆响,频率快而密,混着女人越来越高亢的呻吟。那些淫词艳语灌进白玥耳朵里,他感觉自己从耳根烧到了脖颈,整片锁骨上方的皮肤都在发烫。

石壁上的撞击声越来越快,女人的呻吟拔到一个极高的音调,哭叫着说哥哥全射给我。然后男人发出一声低吟,女人的身体从石壁上滑下去,瘫软在碎石地上大口喘气。

山洞里安静了片刻。

白玥把剑柄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又攥紧,手心已经全是汗。

然后他听到了噗嗤一声。

利刃捅进皮肉。

她倒吸一口短气,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笑了一下,混着喉咙里涌上来的血泡,咕噜咕噜地响。

她的声音中的娇媚已经消失了,变成濒死才有的利脆。

“我在你的鸡巴上抹了断肠春。一个时辰内不交合,你就会从肠子开始烂,一直烂到心口七窍流血而亡。”

她嗬嗤嗬嗤的喷出一口血。

“你可以找人去肏,但断肠春的毒性用女人的阴精解不了,只能用男人的阳精中和。你已经在我身子里头泄了一次,除非你再找一个活人跟你交合一次,泄在他里头,这样才算解了。”

她又笑了两声,笑声突然戛然而止断了气。尸体滑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扑通声。

白玥从她说出“断肠春”三个字时,已经把剑鞘里的秋水剑完全拔了出来。手指压紧了剑柄上那根银丝,银丝勒进虎口上那道磨出的血痕里,疼得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山洞深处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轻轻地嗤笑。

“比我想的阴毒。”那男修的声音从山洞深处传过来,语调懒洋洋的。

“白送的艳福果然是假的。你大概本打算在快活到一半的时候捅了我,没想到反被我捅了个透心凉。对不对?”

女修已经断气了,尸体歪在碎石地上,没有回答他,还维持着刚才被捅穿心口时那个蜷缩的姿势。

男修对着尸体说话的样子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讽刺,也带着几分真心的惋惜。

“可惜了。你这张嘴叫起来挺好听的,我还真想多听一会儿。”

然后是衣料被扯开的声响,储物袋从尸身腰间被拽下来的动静,皮绳断裂时轻脆的弹响。

他弯着腰翻找了好一会儿,吹了一声口哨。

“不愧是大门派的弟子,东西就是丰富。”

远处传来灵力印记被抹掉的微光,两下嗡响。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碎石屑。

然后停下了。

白玥屏住了呼吸。月光石已经被他用布蒙住,洞内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秋水剑上的霜意也全沉在丹田深处。他像一尊石像一样靠在石壁上,心跳压得慢缓。

男人的脚步声开始往他这边走。

脚步声停了,停在他待着的这个小石室外面,中间隔着一道弯曲狭窄的石缝。

白玥从缝隙里看见对方衣袍边缘透进来的灵光,暗绿色的,是魔修。

魔修站在石缝外面停住,声音从石缝那边传过来,带着一丝讽笑。他的声音很年轻,也很从容。

“这位道友,墙角好听吗。”

白玥瞳孔骤缩,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刚才那女修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吗,他被抓住绝没好下场,这人捅死人眼都不眨,对自己只会更狠。说不定先肏一顿再杀,顺手取走自己的储物袋。

必须跑。

白玥浑身的血在这一瞬间从四肢末梢缩回了心脏。他左手扯住蒙在月光石上的布,冷白的光亮骤然照亮整个石室,同时右手拔剑出鞘,脚尖猛蹬石壁从洞口弹射出去。

藤蔓被他撞得四散飞开,洞口的那几片小白花落在他肩头和发间。

他冲出裂缝的瞬间,魔修已经站在洞口外了。

月光映出了对方的身形。

那魔修比他高半个头,身形精瘦,穿着一身袖口和下摆都收得很窄的劲装。看上去很年轻,一双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从洞口里撞出来的白玥,好像在看一只被追出笼子的幼兽。

他的嘴唇薄而棱角分明,嘴角似笑非笑,手指间夹着几根细细的银针,针

尖上泛着幽幽暗绿荧光。

白玥没有跟他废话,拔剑就刺。秋水剑裹着霜意直取对方咽喉,剑尖迅速在空气里划出一道线。

魔修侧身一避,身形极快,秋水剑擦着他喉结外侧半寸的距离刺空。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他右手一抬,两根银针直取白玥双目,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危险的绿芒。

白玥后仰避开银针,剑势回转,秋水剑从下往上斜削对方手腕。

魔修左手一翻,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匕首,刃面漆黑,在两人之间的窄缝里硬碰了一记。刀刃相撞,脆响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息。

匕首上的黑气顺着剑身往上爬了半寸,带着一股黏腻腥甜的腐臭味,像搅烂了的死水塘底泥,熏得白玥几欲作呕。

“这位道友,”魔修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你撞见了我杀人灭口,照规矩我是不能放你活着离开的。”

白玥没答话。

他又刺了一剑,剑尖裹着霜意直取对方小腹。

魔修往前跨了一步,匕首横削秋水剑剑身,同时翻出三根银针呈品字形封住白玥左右退路。

白玥手腕一转,秋水剑在匕首面上滑开半寸,顺势顺着刀背往下削,剑尖划向对方的手指。

魔修咦了一声,往后跳了半步,一根银针从白玥耳侧擦过去,割断了好几缕碎发。他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白玥,挑了下眉毛,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刚才那一剑不是这么出的。”他说,嘴角还是挂着笑,但眼睛已经不再轻佻了。

“什么时候改的?”

白玥是在自己的胳膊被对方划出三条血痕的时候,那三条血痕在左臂上,从肘弯斜斜地拉到手腕上方,伤得不深,只割破了皮肤表层。

血珠从裂口里渗出来,顺着手臂往流进握剑的指缝,银丝缠绳被染成深红。

他发现自己的招式太干净了。

宁如教他的是正统剑法,叶虞教他的是严谨到每寸灵力都算好的凝霜诀,戚子涧跟他喂招时用刀背,刀刀留手。他所有的对练都是正人君子式的,但面前这个魔修用毒针、阴笑、诱骗,连握匕首的方式都贼兮兮的,匕首刀刃朝上反握,用袖口遮住了刀尖。

他又挨了一匕首。刀尖扎进他左腿外侧,拔出来时带出一道血线,血珠顺着大腿往下灌进靴筒里,脚底的鞋垫被血浸得黏糊糊地响。

白玥咬住下唇没叫出声,腿一软单膝磕在泥地上。

魔修见他跪地,往前凑了半步。

白玥瞬间发力,用他刚刚在砍闪蝶翅膀根时无意间悟出来的剑招。剑尖从中线偏左往上斜挑,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钻。

魔修的匕首架住了剑尖,但秋水剑剑身忽然往下一滑,霜意在剑尖炸开,一剑穿透了魔修右前臂。剑尖从手臂内侧刺进去,从小臂外侧穿出来,带出一小股细长的血箭。

魔修哼了一声,匕首从右手滑落。他用左手接住匕首,往后急退了好几步,捂着右臂上那个血洞,瞪大了眼看着白玥。

“你学我的招式?”魔修难以置信的说。

白玥从泥地上撑着手站起来,左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握剑的手没有抖。他用左手抹掉额头上快要流进眼睛的血珠,盯着魔修脖颈右侧那根正在跳动的颈动脉。

往前踏了一步。

魔修看出来那一剑对准的是他的脖子,不止是对准,白玥已经算好了剑尖入肉的角度和霜意爆裂的时机。

“等等!”魔修捂着右臂往后退了一步,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迅速变差,眼眶边缘泛出一层紫黑色血丝,嘴唇褪的灰白。

是断肠春。

魔修捂着肚子半跪在地上,手还在胡乱挡在身前。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我不杀你。”他的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语速极快,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才有的迫切和恳求。

“你放我走,我把我的储物袋和刚才那个女修的家当全给你。这里头有她合欢派的东西。我现在……我现在肠子已经开始烂了。断肠春你也听到了,一个时辰内不找人交合我就会死。我最多给你磕个头,储物袋也给你,你就放我走,让我去找个人肏一顿……还他妈要找男人,这荒山野岭的,我上哪儿找!”

白玥握着秋水剑站在原地,剑尖还滴着魔修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泥地上,洇成一朵朵暗红的花。他的目光从魔修捂着肚子的手移到魔修脖侧还在跳动的动脉,又移到眼尾那些正在蔓延的紫黑血丝。

白玥握剑的手指收紧了。

他杀过妖兽,闪蝶、冰脊兽、还有后山那些用来练剑的木桩,从来没杀过人。

杀掉一个活生生喘着气能说话的人,和捅死一只妖兽,不是一回事。

尽管这个男人刚才捅死了一个女人,抢了她的储物袋,还笑着夸她叫得好听。这种人,死了不冤。

可那个女人是想先杀他的。

白玥的手指又收紧了半寸,他还是没办法对着一个跪在地上求饶

的人补上一剑。

他愣神的这几息里,魔修把两个储物袋扔在他脚下,迅速化成一缕暗绿色烟雾,从他腿边滑过去,溶进了密林的夜色里。那缕烟在树冠的阴影下晃了几晃就彻底消失,只留下地面上两个储物袋和一摊他的血。

白玥低头看着地上那两个储物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和左腿上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他用剑撑着身体单膝跪下来,手指够到那两个储物袋的边缘时,指甲缝里那些沙砾和干涸的血痂裂开了一道小缝。

他把两个储物袋塞进自己腰间撑着秋水剑站起来。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喘了好一会儿,他按在腹部的手一直在轻轻发抖。刚才握剑握得太紧,松下来之后筋才反应过来。

那个人跑了,带着一肚子已经开始腐烂的肠子钻进密林里,生死未卜。断肠春一个时辰内不交合就会七窍流血而亡,而对方跑的方向是更深的荒野。

他把秋水剑插回剑鞘,沿着山壁重新找了一处地势更高的岩洞。

这次他仔细探查了洞内每一条裂缝,确认没有任何别的入口,才在洞口布了一道简易的警示阵法,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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