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功而返
夜里白玥一个人躺在榻上,石壁上只剩下模糊的纹路。
他侧身躺着想起柳方宴说“你长得像他”,想起宁如蹲在石灶前替他熬药粥时袖子卷到肘弯的样子。
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又沉下去,像是溪水里的碎叶,打着旋漂过,没有停留太久。
然后他想起那场梦。
他在睡梦中的身体在没有被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己达到了高潮。
他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宁如平时用的草药的苦清味。
他知道少年人做春梦梦遗是正常的。但正常的春梦不该让他醒来之后,想起秦朔托住他臀侧的十根手指的力度。正常的春梦会随时间褪色,几天之后就会变得模糊不清,细节被日常覆盖。
过了好几天,触感都还清晰得像刚发生过。
他闭着眼睛把脸埋得更深。
宁如走的第三天,白玥醒得很早。
石窗外还蒙着一层薄雾,青冈栎的叶子在晨风里抖动,满山都是细碎的沙沙声。
他在榻上没动,虎口上的纱布已经拆掉,新生的皮肤在暴露在空气着,偶尔被穿堂风拂过时会有一丝痒意。他慢慢把手指收拢又张开,关节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裂口长得好好的。
他从榻上坐起来,赤脚踩在草编踏垫上,踩碎几根从垫子缝隙里翘起来的干草茎。
虎口的伤既然好了,就可以继续练剑。
他把秋水剑挂在腰间推开门走出去。
晨光刚从断崖方向斜下来,把梅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他在树下站着,照着叶虞教的法子先走三遍柔水诀的起手式,剑尖在空气中画出的弧线比昨日更圆了半分。
然后他开始走完整的剑招,从第一式到第六式,每一式的衔接处都反复打磨,尤其是第四式转第五式时手腕翻转的角度。
肩胛骨内侧那片肌肉在发力时还是有些酸胀,但比前几天轻了很多。
他把第六式的最后一个剑招收住时,剑尖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剑身上的水纹在晨光下泛出极淡的青色。
然后他试了一下凝霜剑意。
叶虞传进他丹田里的那一点剑意种子平时感觉不到,但当他有意把灵力从丹田里往外引的时候,灵力流过时会带上一丝凉意,像是三伏天把手浸进山溪里,水流从指缝间滑过去时带起的那一阵舒爽而清冽的凉意。
这股凉意随着灵力一起走到秋水剑的剑身上时,剑身上的水纹忽然变得比平时更清晰,纹路在晨光下泛出一层薄薄的霜白色光华。
那层光华只维持不到两息就散了,白玥的丹田像是被抽空,呼吸急促,额角渗出细汗。
叶虞说过不能速成。
他拿袖口抹了抹额角的汗,重新站直准备再走一遍柔水诀,手腕翻到一半时忽然走神了。
他想起梦里秦朔从背后托住他腰侧时,指腹贴紧臀侧的软肉之后还有意无意地揉捏了一下。
他站在梅树下闭上眼睛,梦里的细节仍然清晰得过分,秦朔把他往下一压时龟头碾过阳窍那一刻眼前发白的快感。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剑柄,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微微凸起。虎口上那道新生疤痕被剑柄压得泛白,他下意识地把剑柄攥得太紧了。
他强迫自己松开手指重新调整握剑的姿势,把呼吸调匀,展开剑势又走一遍柔水诀。
这一次没有走神,从头到尾每一式的衔接都很流畅。
走到第六式的最后一个剑招收住时,剑尖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往下,走第七式的起手。
他之前从来没有完整地走过第七式,剑尖的弧线在中途抖了一下,弧度偏了。
试到第四次的时候,肩胛骨内侧那片肌肉开始隐隐发酸,他停下来喘了口气,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消耗六七成,不能再练了。
他收剑入鞘走回洞府,路过梅树时一片枯黄的叶子从枝头落下来贴在他肩头,被他走路的震动抖落。
他又想起自己在梦里的样子。
跨坐在秦朔腿上,被顶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秦朔让他说“要”的时候,他把脸埋进丝绒褥子里,说出来的那个字声音碎得像不成样子。
他蹲在灶膛前面把脸埋进掌心里闷了很久,听着灶膛里炭块偶尔崩裂时发出的噼啪声。
然后站起来去石屏风后面换了身干爽的中衣,把脏衣服团成一团塞进木盆里,然后拿起秋水剑推开洞府的门。
去碧栖山,叶虞在等他。
碧栖山的石阶上落满黄桷树的叶子,踩上去沙沙响,树影已经拉到了石坪外沿。晨光斜穿过黄桷树的枝叶,在石坪上投出一大片晃动的金色碎斑。
叶虞依旧是那身青衣,半跪在石坪边的药圃里,袖口卷到肘弯,手指探进泥土里捻了捻一株药草的根部,沾到细碎的褐色泥屑。
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白玥握剑的右手上。
“拆了。”
“嗯。
”白玥把手伸到他面前,给他看那道淡粉色的新痕。
叶虞拿来搭在旁边的白绢帕,把指尖的泥屑在上蹭干净。站起来走到白玥面前托住他的右手看了看掌心,又让他把手握成拳再张开。
用指腹在那道痕迹上轻轻按了一下,确认皮下的组织已经愈合到可以承受握剑的力度。
“今日走柔水诀后七式。”
他站在白玥左侧,依旧是那两根手指搭在白玥右肩胛骨上方。
“第七式到第十二式,每一式都和之前不同。剑走腰间,靠腰带动手腕。”
白玥点了点头,他在梅树下自己试第七式的时候已经知道。
他拔出秋水剑开始走第七式剑招。
叶虞依旧站在他身后,两根手指按在肩胛骨上,随着动作施力或松手。
他让白玥走了五遍,在同一个位置纠正同一个细节。
白玥在第五遍时终于准确,剑尖刺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剑啸。
“可以了。”叶虞收回手指,“记牢这个时机。走第八式。”
两人一路练到第十式。
第九式时白玥的腰带得不够,叶虞用手指轻点一下白玥腰侧。指尖停了一瞬,然后沿着腰肌的走向往下滑,点在腰眼上方另一处穴位上。
白玥照他指的位置重新转了腰,这一次剑尖的轨迹果然平滑很多。练完第十式之后白玥后背的中衣又湿透了,碎发贴在太阳穴上,呼吸急促而均匀。
叶虞让他把剑放下休息,自己走过去从药圃旁边的石墩上端起一杯早就晾好的药茶递给他。
茶汤是淡绿色的,上面浮着几片薄荷叶,白玥接过去喝了一口,一股清凉从喉咙蔓延到胸腔。
“宁如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再过两天。”
白玥端着茶杯在石坪边的蒲团上坐下来。
叶虞在他旁边坐下,把青霜剑平搁在膝上,开始用那块白绢帕擦拭剑身上的露水。
几片黄桷树的枯叶从枝头落下来飘在石坪上,又被山风吹起来打着旋滚进药圃里。
他想问叶虞不忙的时候能继续教他凝霜剑意吗。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有点太麻烦人了。叶虞每天要练的剑比他多得多,能腾出时间来纠正他的入门剑法已经不容易了。
他想起柳方宴说他“一个月来十次,有九次叶虞都只说三句话”,然后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薄荷叶。
柳方宴在的时候碧栖山热闹,柳方宴不在的时候这座山就只剩下叶虞一个人和一柄青霜剑。
“叶师兄平时一个人待着会闷吗。”
叶虞擦剑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把白绢帕从剑身上慢慢拖过去。剑身上的那道霜纹在日照下反出一线细亮的冷芒,他低头看着,片刻才开口。
“习惯了。”
白玥端着茶杯看着叶虞擦剑的手势。
绢帕从剑格往下擦,擦到剑尖时手腕转一个角度,帕面翻过来再往上擦,每一寸剑身都不留水渍和指印。
他的手指修长而匀称,指节分明但不过分突出,握剑的姿势干净得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
白玥忽然想起那个荒唐的念头,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叶师兄,你认识其他姓叶的人吗。”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问得太冒失了。
叶虞的手彻底停住。白绢帕悬在剑身上方半寸的位置,没有再落下去。
碧栖山的山风忽然变得很轻很静。
“不认识。”他继续擦剑。
白玥看着他的侧脸,那张清冷的脸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叶虞握着剑柄的另一只手和平时握剑的力度不一样。
他心里那个荒唐的念头不但没有被压下去,反而往浮了上来。
他把茶杯放在石墩上,站起来提起秋水剑。
“叶师兄,继续练吧。趁宁师兄不在,我要让他回来的时候看看我进步多少。”
叶虞把白绢帕迭好收进袖中,提起青霜剑站在白玥对面,重新把剑招的要领讲了一遍。
下午柳方宴来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鸦青色长衫,手里提着个油纸包,站在石坪外沿展开玉骨流苏扇挡住额头。
“第四天了,”他说,语气里带着那种惯常的调子,“昨天说好的两个桃子呢?”
白玥从怀里摸出两个用桑皮纸包好的桃子递过去。桃子是今早下山去伙房多要的,挑的个头最大的两个,在袖口上蹭干净绒毛。
柳方宴接过去掂了掂,挑眉。
“呵,今儿的比昨天大。算你有良心。”
他把油纸包搁在石墩上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糕面上印着极精致的梅花纹,碎桂花嵌在糕体里,在日光下反着一层淡金色的油光。
“阳泽镇那家老铺子的桂花糕。今年桂花花期刚过,头一炉。”
叶虞正在药圃边给一株药草松土,听到桂花糕三个字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在
水桶里洗了个手,走过来在石墩边坐下。
他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说话。
“好吃吗?”柳方宴斜着眼看他。
“太甜。”叶虞说。
“那你别吃。”柳方宴伸手去夺。
叶虞把桂花糕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没有还给他,又咬了一口。
柳方宴看着他的动作噗嗤笑出声,拿扇子在叶虞肩头拍了一下。
“嘴上说太甜,手倒是老实。”他转向白玥,扇子一合指着他,“你看看这人。十年了,就这幅德行。给他带什么东西他都嫌,嫌完了照吃不误。”
白玥坐在黄桷树下的蒲团上端着一块桂花糕慢慢啃。糕在嘴里化开,桂花的香气很浓,甜味确实有些重。
他看着叶虞和柳方宴坐在石墩上一来一回地说话,想起自己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和叶虞回答时指节发白的手指。
柳方宴走的时候把扇子往后一插,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走到石阶拐弯处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白玥。
“明天还来不来?”
“等宁师兄回来再说。”
“那等你回来接着带桃子。不来的话提前说一声,省得我多带茶。”
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不过来了也成。”他说完就大步走了。
那天晚上白玥第二次留在了碧栖山。跟上次一样,他在听叶虞讲剑谱的时候开始打瞌睡,最后歪在叶虞肩头睡着了。
叶虞依旧是等他彻底睡熟之后把他从蒲团上抱起来放到榻上,给他脱了鞋袜,盖上那条薄薄的旧毯,毯子边缘掖在肩头下面。
白玥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叶虞的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腹在他太阳穴旁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他隐约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和之前那声一样沉。
一阵箫声从石窗外传来,在碧栖山寂静的夜里幽幽地飘着。
白玥想睁眼看看,但眼皮太沉,箫声裹着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白玥醒来之后又练了几招,叶虞就在一旁静静看着,天光逼近正午,白玥慢慢顺着山道往思青山走。
叶虞在石坪边目送他,仍然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只说一句“后日来传第二次剑意”,然后转身走回静室,青衣的背影嵌进石门的阴影里。
白玥走到半山腰时停下来,坐在山道边的青石上,从水囊里倒水喝了两口,看着山下的云海发了一会儿呆。
叶虞昨晚吹的那首箫曲还在他脑子里绕着。
箫声很冷,但每一个音都吹得很认真,像是在用音符把白天不能说出口的话一点一点吹出来。
会吹那支曲子的人,一定也有不能说出口的话。
白玥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也有。
他有不能说给宁如听的话,比如梦里秦朔吻他额头时他没有躲,比如他身体深处有什么在回应那个吻。
但他觉得这不属于“说不出口”,这属于“不该说”。这是两回事,不该说的东西他会自己消化掉,但他已经决定的事他必须说清楚。
他想好了,月圆自己去槐门,让宁如和戚子涧不要再替他找材料了。
他的身体没有被符咒拖垮,他也想把他们三个人从这盘死棋里拽出来。而且还因为他的玄阴之体需要定期双修。
这两者的区别,他想清楚了。
秦朔做的那些,阴茎顶进喉咙深处让他干呕,用手指和阴茎反复进出他的身体,让他肠液流到淌满大腿根,让他射在黑色丝绒上,让他被折磨到尿出来。
只是被侵入,他的身体在那过程中诚实地给出反应,甚至被调教出条件反射,但那不是双修。
双修是寒潭那次,他和宁如、戚子涧三个人在水下肌肤相贴,灵力在经脉里走周天,他的玄阴之体把两人渡进来的灵力在丹田里炼化,再反哺回去,结束之后修为往上涨了一截。
双修是宁如在他耳边说“静心凝神”,是戚子涧咬破嘴唇屏住呼吸。
他之前一度分不清这两样东西,他觉得自己的肠液被撞干后和双修结束后的脱力感有点像,想吐和心跳加速之间也会短暂地迷乱几息。
但现在他分得清了。
双修之后的脱力是被掏空又被填满,灵力虽然枯竭,但丹田深处是热的,经脉里流动的是自己的东西。
被肏到脱力,是身体被侵入,被使用,被灌满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丹田是冷的,经脉是空的。
他现在还能感觉到丹田里叶虞传的凝霜剑意。
这股霜意是属于他的,和秦朔的符咒共存但不混在一起,就像双修和侵入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碎叶,继续往思青山的方向走。这个区别他已经想清楚了,他相信宁如会懂。
他回到思青山时已经是下午。
推开洞府的门,石桌边坐着一个人。
宁如依旧穿着那件浅青色常服,衣袍下摆沾着赭红色泥土和几片叫不出名字的干枯草
叶。
石桌上摊着几张拓片,拓片上的碑文字迹模糊不清,有些地方已经完全磨平,只能看出笔画残影。
宁如坐在石凳上背挺得很直,手边搁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茶汤颜色很深。
白玥一看就知道他在石桌前坐了很久。
“拓回来了。”白玥走到石桌前低头看那些拓片。
“嗯。”
宁如把最上面那张拓片转过来让白玥看。他的指节还上沾着墨渍和泥痕,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着拓碑的拓包而发红。
“碑文提到天机石的记录在第三段,被人故意凿掉了。”
白玥盯着那片被凿得干干净净的石碑拓痕。拓纸上那个位置是一片空白,只在边缘处留下几道极深的凿痕。
有人先一步毁掉天机石的线索。
白玥站在石桌前低头看着那些拓片上残缺不全的碑文。
他本来想等宁如回来就告诉他不用找了,月圆自己去槐门就好。但现在看到这片被凿的拓痕,他觉得那句话的重量变得不一样了。
“先吃饭吧。”白玥说。
他背对着宁如站在石灶前,看着锅里蓄满的清水映着自己的脸。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宁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白玥的手在水里停了一下,转过身。
宁如抬起眼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映着光也映着白玥站的倒影。
“你那天晚上做的梦,是梦到他了吗。”
他说的是“他”。
白玥想说不是,只是做了个普通的梦,可是他看着宁如的眼睛说不出口。
宁如的背依旧挺得很直,搁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脸上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白玥注意到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那只手已经蜷了很久了。
“……是。”
宁如只是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凉透的茶,他端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紧,紧紧箍住杯子。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石窗前,背对着白玥站了很久。
窗外的青冈栎被夜风吹得哗哗响。
“我猜到了。那天早上你醒来之后换下的亵裤是湿的。”
“是你自己梦到他的。他碰了你吗。”
白玥的手指抓紧了灶台边缘的青石棱角,硌在掌心上有些疼。
“……嗯。”他用两只手撑着灶台边沿,撑着自己的身体。
宁如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很淡,但白玥看到他的眼睛。
比平时更深更沉,还有一层迭着一层的心疼。
他看着白玥的脸,看了很久,然后走到白玥面前把他从灶台边拉过来抱住了。
抱得很紧,手臂环在白玥后背,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脑上把白玥的脸严丝合缝的压在自己怀中。
白玥的额头贴着宁如颈侧那根绷住的筋,听到他的脉搏比平时更快。
他的衣襟上还有风尘仆仆的泥土味,混着贯有的草木清香。
他只是抱着白玥,然后把嘴唇贴在白玥发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白玥的发丝。
“那不是你的错。”宁如的声音又低又轻。
白玥闭着眼睛把脸埋在宁如肩上,睫毛在细微的颤抖。
不是他的错,但他没有在梦里推开秦朔。
不是他的错,但他的身体在梦里回应了那个吻。
他最怕的不是秦朔碰他,而是秦朔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没有说不。
“等戚子涧回来再一起商量。”宁如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九天玄璧能阻断月相感应,天机石的线索断了不代表所有路都断了。”
白玥把脸抬起来,看着宁如的眼睛。
昏暗的光在他们之间落下一层冷色的光晕,照出宁如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灰。
白玥伸手理了理宁如衣襟上被自己压皱的褶子,他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说了。
这时候说他要自己去槐门,太残忍了。
夜里白玥躺在榻上侧身看着宁如。
他坐在石桌边摊开那几张拓片重新查看,细毫笔在纸上写着新的推演。
月光落在侧脸上,勾勒出眉骨到鼻梁那道直直的线条。
石灶里的余烬已经灭了。
白玥听着宁如落在纸上发出的沙沙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