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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脆桃修:祝老师上课谁敢不听(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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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脆桃·修:祝老师上课谁敢不听(╯▔皿▔)╯

祝余的期刊结果还没出。

玛瑙草莓的名字先上了拉萨日报的新闻。

将近一个月的采收期,二十亩草莓产量共一万六千斤左右,平均一下,亩产八百斤,一亩地就能产出三百二十斤的草莓果酱——这是按照浓酱来算的,高糖浓稠,更好保存。

算成钱的话,一亩地能赚近四百块。

现在可还是职工平均收入三十元的时代。

光这二十亩田,就给拉萨带来了一万六千元的毛利——没扣除任何成本的情况下。

这能修几公里的公路?

祝余一边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骑自行车,屁股随时起飞,一边迎着夏风思考。

风吹起她的短发,整个人又变得意气风发。

草莓的尾果已经摘得差不多了,但并不是就不用管了——丹巴旺堆原来以为六月收完就没事了,结果后来发现祝余的种植小册子在持续增加内容,一点都没空闲。

“大家都开始干了?”

离草莓田越来越近了,大家伙儿都已经开始干活,祝余灵活地在田边脚刹,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家现在都干得可好了,不用她叮嘱,自己就能分得清病叶老叶长什么样,该怎么摘。

“肥料什么时候送来?”丹巴旺堆问她。

祝余歪头想了想,“还没腐熟完呢,起码得再等个三四天,”之前那五台发酵机日日开工,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光祝余自己就不够用,陶院长紧急又向首都申请了十五台。

现在二十台发酵机一起工作,全院都在用。

丹巴旺堆默默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录下来,然后就撩起藏袍去干活了,而祝余在田里检查了一圈,她怕自己没注意的情况下发生虫害。

水果的虫害和青稞不太一样。

大家没有经验,可能认不出来,她得多关注一些。

过了半周,祝余指挥工人把腐熟好的肥料从发酵机里取出,她正检查发酵情况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技术员急匆匆走过来。

“诶,要换新的肥料了吗?”

“对呀,之前的腐熟好了,”祝余说,她把掌心沾着的有机肥甩下去,又拍了拍,随口问道:“你们组也要用肥吗?”

这不是农业所搞肥料研发的组吗?

“不是啊,是我们刚研究出来一种发酵菌!”技术员亮出怀里的袋子,有些激动地说:“我们做了实验,这种菌剂对青稞秸秆之类植物肥的分解能起到加快作用,所以想过来试试!”

祝余一愣,然后比她还激动,“真的吗!”

技术员用力点头,兴奋地说:“我在实验室里做的实验能加快三分之一分解速度,就是不知道大批量使用会怎么样,能不能和发酵机叠加。”

发酵机本来就能大大加快腐熟速度,要是还能叠加的话,那完全能做到更快!

祝余立即表示对她的支持。

技术员已经跟陶院长申请过了,拿出一台发酵机,要投入新一批有机肥原料的时候,她把一大袋子菌剂倒了进去,搅拌搅拌,才盖上盖子。

祝余对她竖起大拇指,“等你成功了,这菌剂肯定会供不应求的。”

能对普通农户的堆肥起到很大作用。

技术员笑:“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

草莓田追加了上千斤的有机肥,这可以帮助植株恢复树势,明年能结更多的果子,不然只结果不施肥,植株会变成霜打的茄子。

达瓦最近很爱跟着祝余学习。

“为什么不用化肥?因为化肥贵?”

“化肥见效快,但其实没有有机肥好,”祝余给他解释,“化肥的养分可以迅速提供给植物,但是释放得快,没得也快,而有机肥释放得很慢,接下来几个月都能持续提供养分。”

达瓦平措似懂非懂,在自己的笔记上记录。

祝余又说:“要是吃不饱的情况下,种粮食,那还是多用化肥吧,高产最重要,但这是种水果嘛,经济作物,我们尽量自力更生——而且拉萨的化肥真的很缺!”

人家种冬小麦黑麦的组要化肥都得层层申请,她这种水果的更别提了,抢都抢不到。

普布坐在田埂边,和弟弟扎西靠着。

“达瓦,你最近怎么总在写字?”

“我在学习!”达瓦平措振振有词,左耳上的绿松石晃了晃,“我在跟祝余学习!”

“好学生!”祝余朝他竖大拇指。

她巴不得大家都愿意学一些种地以外的知识,最好学精学透了,以后没她也能种好作物。

好多农民都是田野里的科学家呢。

追肥差不多完成后,祝余暂时有了空闲,她正思考自己接下来几个月该干点什么,农业局一纸文件猝不及防送进了农科院。

“学习班?我?”祝余指着自己鼻子。

“对,学习班

,你,”陶院长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对身边的农业局干事微笑了下,说:“这批玛瑙草莓种得很好,经济效益很高,咱们也要跟其他县市互帮互助嘛。”

祝余露出扭曲的表情,“这个我可以理解,但是……”她指着学习班上的名单,发出真实的困惑。

“林芝山南就算了,海拔比较低,这海拔都快到五千米的地方了,还掺和什么呢?”

现在才是露地覆膜栽培诶,没有智能温控,没有科技管理,她就是神仙也没法让它长好啊。

农业局的干事是做行政的,听到祝余的问句,还很疑惑:“不就比拉萨高了一千多米吗?不行吗?”

“不太行,”祝余摇头,真诚地说:“海拔气候土壤条件全都不一样……只有西藏东南这边比较适合种草莓,其他地方的人员就算来学习了,回去他们当地也没法种。”

农业局干事立即大为失望。

他不死心:“真不行吗?我看你之前带着大家种得很好啊。”

“不行,自然条件不是人力能克服的问题,”祝余再次摇头,“除非你们能建造批量的拱形大棚,否则,我建议只让林芝山南的同志来。”

起码在科技进步、经济发展前,她个人是没办法让快五千米的高原上露地种草莓的。

问就是她在加速器里试过。

那批草莓的匍匐茎全冻死了,救都救不回来。

农业局干事叹气,想搞点副业怎么就这么难。

陶院长咳了咳,温和地说:“虽然草莓不太能种,但是后面还会有其他项目嘛,我相信祝余的能力,总会培育出其他耐寒的果树的。”

说起这个,祝余立即支楞起来。

把送来学习班文件的干事送走,她真诚地看着陶院长,说:“院长,我想引进一批首都种科院的桃树。”

陶院长:“……”

他刚才其实就是客气一下的来着。

他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什么桃树啊?咱们这儿能种吗?桃子还能做罐头吗?”

“当然能了!”

祝余先习惯性地肯定了一下,然后才身体前倾,迫不及待地说:“这种桃子是脆桃,浅黄色,很耐储存,就算不做罐头都能运输到青海、四川这些邻近省份售卖。我之前尝过一回,味道非常好,是这两年培育出的新品种!”

她说的是桃树组研究出来的那个脆桃。

当初,她拿自家院子里结的两颗桃子和桃树组换了两个,一个软桃,一个脆桃。

后来那个脆桃的果核被她种进了一号田。

这么长时间过去,哪怕祝余没有把时间比拉到很大,也早就能结果了,品质很好。

祝余想起桃子甜甜的味道,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说:“那种脆桃味道很好,颜色也很漂亮,其实首都平谷大桃也不错,就是太软了,像水蜜桃,不方便运输。”

一号田之前种的软桃现在还好好的呢。

完美适应了高原凛冽的参数。

陶院长觉得祝余想一出是一出的。

他甚至觉得,祝余是不是早就有了这个打算,等到了草莓出成绩后才告诉他(他想得没错)。

但不得不承认,祝余除了天分和努力外,在育种这方面确实也有点运道。

陶院长想了想,“试着少引进一点,也不是不行,不过你是打算怎么种?”

“嫁接!”祝余毫不犹豫。

“我考察过拉萨当地的果树,有一种西藏桃,就他们当地叫光核桃的,您有印象不?”

祝余满脸期待地看着陶院长。

陶院长思考了下,“那种开浅粉色花的树?”

“对!”祝余两手用力一拍,把陶院长吓了一跳,“就是这种!它分布还挺广的呢,好多地方都有。我打算拿它当嫁接桃树的砧木!”

用现成的砧木嫁接可以大大缩短桃树结果的时间,这正是祝余早就想好在西藏种的第三种果树。

陶院长看祝余是有备而来。

他想了想,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申请试试,毕竟想让扦插的枝条到了西藏还能保持活性,那就只能走空运。

祝余满意离去。

……

祝老师临时驻扎进了农业局。

“这个学习班怎么授课呢?你们有什么计划吗?或者按我的节奏来?”祝余发问。

负责这事的干事正是上次去农科院的那个,他一边整理着要来学习的代表名单,一边急匆匆说:“我们只粗略地计划了学习班的开课时间,至于具体教什么,还得看你。”

祝余:“也就是说教学我全权负责咯?”

干事用力点头。

干事理好了名单,经过祝余的强烈建议后,原本五花八门的代表来历终于缩小了范围,除了拉萨周边的,就是林芝和山南,都是海拔相对较低的地方。

一共有八九个县市派来了学习代表,每个地方两人,加起来林林总总,将近二十个人。

祝余扫了眼名单,挺均衡,一个汉族名搭配一个藏族名,她问:“大家都是识字的吧?”

干事一愣,“应、应该?”

祝余:“……”

她发出震耳欲聋的沉默,定定注视了他好几眼,看得干事都心虚低头了,硬着头皮解释:“这边的代表选择的都是种植有经验的,这个学历,学历不太一致。”

祝余艰难开口:“那得识字吧?”

她认真且痛苦地说:“这个代表,学完了是要回去教给当地老乡的吧,那么多要学的东西,要是不认字没法记录的话,怎么记住啊?”

干事低头:“不能歧视文盲。”

祝余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她一歪,差点摔到地上,好歹抓着桌角稳住了身体:“实在不行加个人呢,不管是认汉字的,还是认识藏文的,都行。”

干事:“那还得加经费。”

大家来学习班得住招待所吃食堂呢。

祝余没招了。

最后干事还是去跟领导反映了一下,幸好名单还没最终确定,而且祝余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识字,汉族的藏族的都行。

她现在口语已经练得很熟练了嘛。

祝余心想幸好自己没去首都农业局。

学习班开始前的半个月,她把高原草莓小册子完善了一遍,天天催着干事给她印刷,干事被催得头发都掉了,但祝余毫不留情。

她自己都开始发愁。

等到学习班终于开始的那天,祝余挎着包来到农业局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生面孔。

快二十号人,正窃窃私语地往里面走。

看来农业局的确考虑了祝余的想法,这些人看起来都比较年轻,没有超过五十岁的,要么背着挎包、要么拿着本子,没有空着手的。

“你们是来草莓种植学习班的吗?”

祝余上前问。

一个年轻姑娘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好,我们是,你也是吗?”

她好像没在招待所见到祝余。

“我也是啊,”祝余大大方方地说,眼睛扫过去一圈,发现人数已经齐了,于是说:“我带你们进去吧。”

农业局单开了一间会议室,让他们上课。

祝余熟门熟路进去,路上碰到干事,他怀里抱着一沓册子,对她说:“印刷好了。”

祝余点头,顺便问:“你也来听吗?”

干事很苦命地点头,他不止得跟大家一起听课,等后面祝余去地里实践,他也得跟着去。

等到了会议室,祝余直奔最顶上的位置。

这会议室里的椅子也就是普通木椅,只是有靠背,她把自己的包扔在桌上,挽起袖子。

有种要大战一场的感觉。

最开始和祝余搭话的那个年轻姑娘有些吃惊,“你这,不好吧?”

祝余呆:“诶?不好什么?”继续挽袖子。

年轻姑娘迟疑地说:“那不是老师的位置吗?”

祝余恍然大悟。

干事把怀里的册子一人发一本,笑着说:“她就是老师啊,祝余,你们的通知上应该说了吧。”

“这么年轻?!”

不止一个人瞪大了眼睛。

祝余看起来感觉还没他们年纪大。

干事这时候立即起到了作用,他背诵似的,念叨了一下祝余的丰功伟绩,等到大家眼里都充满敬佩和信任了,才住口,坐到了下面。

“还有两分钟到八点,大家先翻翻面前的册子吧,”祝余笑眯眯说:“这是我自己总结的。”

大家纷纷翻书,这一看,更震撼了。

“这还是双语?!”

祝余想着后续这些册子说不准还要用,考虑到这边的人员构成,直接晚睡了几天加了个藏语翻译,一段汉语一段藏文,满足两种需求。

“你们看看,能看懂吧?”

祝余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着她可是专门找夜校老师校正过的,甚至找副院长朗达帮忙看了一遍。她可是认认真真对待的!

大家佩服地看着祝余。

她的口音听起来可不像是在这儿长大的汉族人,也就是说后来学的藏文,能学到这个地步可太厉害了。

八点钟一到,祝余就开始了自己的授课。

她是从草莓的播种开始讲的,种子种植、匍匐茎,基本上也就使用这两种,祝余一边讲,一边还捏着粉笔,在旁边的黑板上写写画画——黑板和粉笔都是从市里小学借的。

祝余一兴奋起来语速就很快,努力放慢语速,讲上一节,就停顿问大家听没听懂。

然后她发现大家比她还不好意思。

一问都听懂了,一提问都回答不上来。

祝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拧开水杯喝了口,认命地重新讲。

在会议室里的课程讲了好几天,然后祝余带着大家去草莓田,在自然

里面,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大家的表现倒是自然多了。

“来来来,大家靠过来,看什么是匍匐茎,”祝余拍着手召唤大家,完美适应导游身份。

哼哼。

她祝余就是干一行行一行?(???)?!

又是一天的课程结束,祝余嗓子冒烟地回到宿舍,烧了煤炉子蒸米饭,前两天新买的大米,表面放上切片的香肠、两截腊排骨,还有炒过的胡萝卜丁和土豆丁,五颜六色相当漂亮。

盖上盖子,她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

这是她回来时在门卫那儿取的,首都寄来的信和包裹,六月寄出来,她现在才收到。

那个最大的包裹不用说,肯定是家里寄的,祝余拆开,发现里面有两件夏天穿的白背心,还有一件软绵绵的浅色汗衫。

是她最喜欢的那种宽宽松松的棉质汗衫。

祝余宝贝地摸了摸,继续把东西往外拿。

饼干、酥糖这些不用说,居然还有晒成深棕色的干蘑菇和松子儿,一看就是老家送的。

她用力嗅了嗅,决定改天做小鸡炖蘑菇。

——小鸡去哪儿搞?

挠挠头,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祝余笑嘻嘻把家里的信看了,然后又拆开其他的信。

这几封信居然是天南海北的。

首都、黑龙江、南方……祝余把它们和自己的室友一一对应上,先拆了首都那一封。

里面调出来两沓对折的信纸。

祝余打开第一折 ,是庄秋生的笔迹,清秀不失有力,行文相当流畅。

“我亲爱的挚友:

你还好吗?看你的来信过得应该不错,但我还是要问一句。一年时间过去了,今年毕业典礼你没来,很可惜,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到这里分了一段。

祝余提心吊胆,猛地闭上了眼:庄秋生不会说自己要结婚了吧?!

她深呼吸两口,觉得自己脑袋镇定了,才慢吞吞把目光挪回信上,看清下一段后,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要立刻结婚。

庄秋生说的是她被分配进了农业局,她之前实习就是在那儿,在搞育种上,她兴趣不大,但行政上的工作其实很适合她,实习分数很高。

祝余看得出她字里行间都在高兴,逗号写得像流星的尾巴,连蹦带跳的。

她呲牙笑笑,把这封信折好收起,放到一边的饼干盒子里,祝余收到的每封信都有保存。

同一个信封里的另一折,是白丹的。

看到两人的信在一起时,祝余就明白白丹留在了首都,果然,往下一看,白丹说自己进了种科院,她是今年农学专业的第一名,好单位可以说是任她挑的。

白丹的字迹端正而清晰,像是小孩子,一笔一划都特别认真,她在最后说:“我总觉得你会回首都的,那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当同事。”

呜呜呜呜呜好朋友。

祝余感动得眼泪汪汪,吸了吸鼻子,把这封信也放进饼干盒里,依次往后看。

陈凌云顺应了她大一时候的理想,回到黑龙江,进农科院做小麦育种。

袁可可是畜牧系的,直接回了老家的省会农业厅,进了畜牧兽医处,在信里哭唧唧的,说自己现在每天都对着一堆猪牛羊,给祝余写信之前手还在掏牛屁股。

祝余读到这里“呕”了一声。

对不住对不住,她这个人嗓子眼是真浅。

祝余打了个哆嗦,拍拍胸口,把袁可可似乎带着牛味儿的信放回信封里,放进盒子。

至于高青,祝余有点好奇了。

高青是个聪明清高的姑娘,对自己要求很高,刚上大学那会儿,被祝余的“天才”打击得一度无语,但后来开始转而和自己比较了。

祝余觉得,她要么是读研深造,要么是进某个大化工单位搞研究,绝对不可能敷衍。

拆开信一看,她顿时得意微笑。

果然!

高青考进了京大继续念生物化学!

不过她的信怎么是从南方寄来的?

祝余又往后看看,发现高青说虽然还没开学、但已经跟着自己找好的导师去南方出差,信里暗戳戳地说:“你很优秀,但我也不差。”

哎呀!祝余弹了弹信件。

这个别扭劲儿,这名字应该反过来,叫清高嘛。

大家过得都很好!

祝余轻松地摇头晃脑,拿起钢笔开始写回信,等到写完,陶锅也散发出香肠浓郁的香气,祝余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拿着勺子幸福地开吃。

今天是愉快的一天!

此时的祝余八点多才在吃晚饭,而几千公里外的首都早已天黑,宋扶疏拿着订阅的期刊回到宿舍,拉开灯,漆黑一片的空间顿时亮了。

八月暑假,宿舍里就剩他一个人。

没有室友,整片空间都变得安详宁静了,宋扶疏把包裹拆开,《重型机械》《数学学

报》,他本来以为就这两本,结果发现还剩一本。

这是什么?

宋扶疏拆开,发现是《农业科学通讯》——好像是之前雁东归托他定一下八月的然后寄给他?

他这么想着,随手翻了一翻。

人的愿望可能真的具有力量,那么多页,他居然一下子就翻到了“高原”两个字,他顿了下,翻到这篇论文的题目,微微一怔。

《高海拔地区草莓种植的栽培技术研究》。

作者:西藏农牧科学院,祝余。

宋扶疏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他对农业育种了解不多,但祝余也没用多少拗口艰深的专有名词,他慢慢翻看了一遍,似乎从这些沉着冷静的字眼里看到一张活泼的笑脸。

她到底戴没戴那顶红帽子呢?

宋扶疏思维发散了一会儿,下意识拿起这本期刊,然后想起来祝振华已经不在他楼下了。

他今年本科毕业,但将要读研,这个假期好像是回了老家,九月开学才回来。

那这个期刊给谁看呢?

宋扶疏思考了一会儿。

第二天,余姥爷正提着鸟笼子带鹩哥四处溜达,看到胡同口热热闹闹的,大家叽叽喳喳指着远处说着什么,一个个都媒婆附身似的。

“那是谁家小伙子啊?”

“我怎么感觉好像见过呢?”

“真俊啊!你们说他有对象了没?”

余姥爷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见到了谁家的俊小伙儿,人年纪大了就爱做媒,当然,只要别做到他家小妮儿身上,咋的都行。

他打算回家了,外面午后正热,他还不如回去睡个午觉,想想做点啥吃的给祝余寄过去。

结果刚走没两步,余姥爷就感觉身后的动静原来越大,他加快脚步,但还没等走到自家门前,后面气喘吁吁地伸出来一只手。

“余姥爷。”

欸欸欸?

余姥爷惊诧地扭头,看清宋扶疏脸的时候,恍然大悟,“你不是小妮儿老师的弟弟吗?叫,叫宋扶疏是不是?”

鹩哥扇着翅膀:“弟弟!弟弟!”

宋扶疏笑笑:“对,是我。”

余姥爷不知道他来干嘛,但还是请宋扶疏进来,门外的笑声一阵一阵的,他把门关上才问:“宋同志怎么来啦?来这边办事儿吗?”

宋扶疏微微笑了一下。

“我给我哥寄期刊,发现了祝余的名字,”他先解释了下前因,然后才把包里的期刊放到眼睛一瞬间锃亮的余姥爷面前。

“所以给您送过来看看。

宋扶疏说完了。

一瞬间成为老余家的座上宾。

“哎呦呦!哎呦呦!”

余姥爷两手捧着那本沉甸甸的期刊,一下子翻到了目录那页,手指跟着一路寻觅,找到祝余的名字时,哎呦声更大了,“真是我家小妮儿!”

他眼睛眨都不眨,顺着页码翻到对应页数。

内容嘛,当然是看不懂的,但余姥爷记得这个名字,跑到屋里,在箱子里翻出另一本来,“农业科学通讯——之前小妮儿发过这本来着!”

余姥爷狂喜,连忙请宋扶疏坐下。

他自己捧着两本期刊看了又看,惊喜地问宋扶疏:“这个书是怎么买的啊?普通人能买吗?我想买一本,给小妮儿她收着。”

“可以买,我这本就可以送您。”

宋扶疏面不改色地说,余姥爷不好意思,他从包里拿出另一本一模一样的,“没关系,我买了两本,还剩一本寄给我哥呢。”

余姥爷又拿点心零食请他吃。

上回宋扶疏去西藏出差,帮他们给祝余捎相机,回来时还给他们带了一堆祝余的肉干葡萄干,沉甸甸的,让一家人很感激。

余姥爷还说让宋扶疏多来坐坐。

但振华说宋扶疏在学校忙得昏天暗地,吃饭都是抢时间的,他后来确实也没怎么来过,只是每个月来上一回,来坐坐,但也没说什么。

可能文化人都这么话少——他家小妮儿例外。

余姥爷热情地说:“你下午有事吗?正好家里今天买了羊肉,你等等,晚上一起吃饭啊!”

宋扶疏腼腆地想拒绝。

但余姥爷硬是把他拉了下来,之前就算了,学期内,人忙着学业,但这都放暑假了,总得一起吃顿饭。

于是余颖祝同义一回家,就发现鸟笼子孤零零挂在树上,一个年轻人蹲在井边洗大白菜。

宋扶疏认认真真,一片一片摘下来洗。

发现两人回来了,他抬起头,温温和和说了声“叔叔阿姨好。”

余姥爷系着的围裙还是祝余之前的那个,粉得像朵花,从厨房里探出头,“今天小宋来做客啊,等会儿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祝同义挑眉。

之前还宋同志呢,现在就小宋了?

小宋拿出洗实验仪器的态度洗干净白菜,又洗了冬瓜,他还想帮点别的忙,但

余姥爷扭头看见他切冬瓜的厚度,默默把人赶出去了。

“你等着你等着,马上就好!”

祝同义打了井水洗手,一边搓肥皂,一边笑着说:“我们家祝余从小就喜欢吃涮羊肉,宋同志喜欢吃羊肉吗?”

宋扶疏想了想:“我不挑食。”

祝同义立刻说:“那祝余可挑食啦,她就爱吃好吃的,自家做饭得好吃,出去吃也得好吃,之前家里都是我们几个轮流做菜的!”

除了小颖,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余颖奇怪地看他一眼,“你说啥呢?”

客人还在呢,怎么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

她对宋扶疏的态度就好多了,笑着说:“小桃儿也没有很挑食,谁家小孩不喜欢吃好吃的嘛。小宋平时喜欢吃什么?”

宋扶疏再次思索。

要说吃什么,他什么都能吃,味蕾承受上限下限都很高,但喜欢吃什么……

他看了看祝同义。

“我确实不挑食,”顿了顿,又慎重地补充:“其实我还挺喜欢做菜的,正在学习。”

“真的?”余颖惊喜。

“你这爱好和我们家这几个很像啊,小桃儿她姥爷喜欢做菜,她爸喜欢做菜,她也喜欢做菜!”

她看这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更顺眼了,捅了捅祝同义的手肘,“你还说现在男青年都油瓶倒了也不扶呢,我看小宋就不一样。”

祝同义不知道是笑还是不笑。

长点儿心眼吧可。

余姥爷把汤锅端到院子里的炉子上,摘掉围裙,锅还没开,他朝夫妻俩兴冲冲地说:“来看!小宋下午捎过来的东西!小妮儿的论文!”

他把期刊一亮,翻到祝余那页,夫妻俩脸色一下子柔和了,祝同义嘀咕说:“还挺有心的。”

站在桃树下的宋扶疏假装没听见。

他盯着鸟笼子里的鹩哥,数它的尾羽有多少根,眼睛都快贴上去了,终于听到余颖呼唤他。

“快来吧!小宋来吃饭!”

宋扶疏如释重负,乖乖走了过去。

握着筷子想,如果祝同义不盯着他就更好了。

“小宋,快吃啊,别不好意思!”

“诶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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