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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筹备修修:家里进贼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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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筹备·修修:家里进贼啦

祝余八月份就得到单位报到。

距离那儿还有一个多月,但家人已经开始给她准备行李了,余姥爷甚至想跟着祝余一起去,那么远的地方,孩子一个人可怎么办。

祝余不同意。

“西藏海拔那么高,您都这么大年纪了,光坐火车都够累的,”要是碰上个高原反应,这会儿也不知道好不好治,那咋整。

余姥爷还是留在首都好。

有医院,医生靠谱,跟她走纯受罪去了。

余姥爷很舍不得,“你一个娃娃可怎么办啊,也不知道那地方排不排外……不行,我得去给你弄点常用药去!”他噌一下站起身,也不空发呆了,立刻就要去诊所给祝余买点药。

祝余没拦着。

确实,她从来没去过西藏——这辈子,也不知道六十年代初的拉萨是什么样子,医疗发不发达……大概率不太发达。

那稍微备点药也行。

发烧药、消炎药、治拉肚子的,医生还给开了很猛的抗生素,一边算钱,一边随口问余姥爷:“怎么买这么多药啊?要囤着吗?”

“不是啊,是我家小妮儿。”

余姥爷愁得脸都皱巴起来了,唉声叹气,扶着膝盖说:“小妮儿毕业分配去了西藏那儿的农科院,那么远,我得给她备着点东西。”

“啥?!”

医生不敢置信,声音都拔高了,作为就在小豆胡同附近的唯一诊所,他当然知道祝余。

他左右看了看,大中午的,也没有病人,只有诊所的两个护士在,此时也惊诧地凑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小声问:“是不是被人害了啊?”

“没,没,”余姥爷摆着手,含糊地说:“小丫头一口一个要去建造西藏……”

几个听众佩服极了,一个护士竖起大拇指,敬佩地说:“您家的祝余真是有大理想的人。”

余姥爷脑袋一突一突,笑不出来。

这要是放到外面,他巴不得国家每个人都这么好,但自家的小孙女这样……他很舍不得。

非常舍不得。

他甚至恨不得祝余懒散一点没志向一点算了,起码高高兴兴就在他跟前,去了几千公里外,要是生了病他都没法知道。

余姥爷拿了医生给开的药,纸包上每个都写了药名和用法,他拿在手上,没回家,改道进了附近的邮局。

“同志,咱们这儿打电话到西藏得花多长时间能接通啊?”余姥爷上前问。

工作人员:“外省电话转接费事儿,怎么也得半个小时以上,要是线路不好的时候,得两三个小时吧。大爷,您要打电话?”

“我现在不打,”余姥爷摆了摆手。

他又问了寄包裹去西藏得花多少天,才慢吞吞地回家,院门没关,传出一股甜甜的糖水味儿,一进去,发现祝余正在熬绿豆汤。

“等会儿喝点甜的啊!”祝余笑嘻嘻。

她解下身上的围裙,勾肩搭背把余姥爷揽到了鸟笼子下的椅子上,哄着说:“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见面!你想想,到时候你小孙女成了所长部长的,衣锦还乡,你多有面子啊。”

余姥爷不是很高兴。

他难得的板着脸:“我就想你高高兴兴,健健康康,还好好的。”

祝余:“可我想升职,不升职我就不高兴!”

再过几年那不是升不升职的事。

是如果想更好的保全自己和别人,那就要有足够正直的面貌、光辉的履历。不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得让自己有成为刀俎的权力。

指望别人大发慈悲,那不很可笑吗?

只有呆瓜才信世界上都是好人。

祝余觉得自己不是呆瓜。

她也舍不得离开家人,但是她知道,确信,自己未来一定能回来,所以没家人那么担心。

祝余讲了一堆冷笑话,也没把余姥爷哄好,还是绿豆汤扑锅了,余姥爷才推了她一把。

“好了好了,你的汤要冒出来了。”

祝余嘻嘻:“不生气了,咱不生气了啊。”

她又抱了抱余姥爷的肩膀,才飞奔去厨房搅汤,绿豆汤她喜欢清澈但浓郁的,清爽,这个凉着喝更舒服,煮好后用井水镇着。

余颖和祝同义今天晚了半小时才回家。

余颖满头大汗,不是因为今天热,而是手里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祝余急忙接过来,沉甸甸的,低头一看,“棉花?”

还是十好几斤的新棉花。

“给你做棉被的,”余颖甩了甩勒得通红的手心,下一秒就被祝余抱住了,“妈妈你真好!”

“还有爸,”祝同义把脸塞过来。

“为了跑这些棉花票,爸爸我的嘴皮子都要磨烂了。”

棉花金贵,尤其各家定量都不多,祝同义今天中午甚至跑了趟饮食公司,问了几十个人,才把这些票的定量换出来。

“爸你也好!”祝余又给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余颖甩着手说:“你原先那床棉被都不软和了,也不够厚,妈打算找人重新弹一遍,掺着这些新棉花,给你重新做一条厚的一条薄的。”

据说那边都是高原,几千米,肯定很冷。

一家四口边吃饭边说话。

余颖甚至掏出来了一张单子,她把菜往嘴里送,眼睛看着那张纸,说:“棉花和被套已经买了,垫的褥子就拿之前的那个,妈也给找人重新弹一遍,还有床单、枕头……”

祝同义接上。

“棉袄也穿了好几年了,给你重新做身新的,哦对对,还有棉鞋,这个可不能缺了。”

余姥爷情绪不佳,但不忘说:“弄个皮的棉鞋,那种保暖。”

三个人七嘴八舌说着,余颖的单子上本来就有密密麻麻一堆东西了,居然还掏出笔来,又加上几个,“这些也得买……我得记上。”

首都的物资都这么缺呢,平常不是这个买不到就是那个买不到的,余颖可不觉得西藏的东西会更全。她得把这些东西都提前准备了。

祝余被感动得眼泪汪汪。

就快走了,她没再出门四处乱窜,基本就在家里陪余姥爷。但其实余姥爷也不用她陪,他满首都的转悠各大店面给她买东西。

自家能做的他没买,但有些自家不好做。

六必居的酱八宝菜、稻香春的牛舌饼,各种干黄酱芝麻酱黄豆酱,余姥爷又挑了满满两罐王致和的青红腐乳,对着旁边的祝余念叨。

“也不知道那边的东西你能不能吃惯……要是吃不惯,就勤快点,多自己做啊。”

祝余严肃:“保证不让自己饿瘦!”

余姥爷还买了很多调料,有酱油醋这样常见的,也有白芷花椒这样普通人家不常用的,他是厨子嘛,倒是很容易就能找人买到。

有了这些,祝余都能做饭店大菜了。

祝余本来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她想的是那么大的单位、八成得吃食堂,但看着余姥爷都准备了,她就默默去种子公司买了菜种。

每种都种上一些,放在没加速的三号田。

回了家,余姥爷也不闲着。

茄子酱、辣椒酱、香菇酱……他做了装满七八个罐头瓶子的酱,说让祝余不想做饭的时候,就下个面条就着吃。余姥爷不知道高原上海拔高,面条是煮不熟的。

祝余眼睛酸酸的,嗷呜呜地发出鸣笛声。

“好了好了,这么大了还哭,不害臊。”

余姥爷把祝余赶出去,厨房门虚掩上,祝余都听见里面他哭得比自己还大声了。

祝同义人缘很好,不仅换了那些棉花票,还给祝余换了十几斤全国粮票,他们平常用的粮票都是首都市限定的,出了市就不能用。但全国粮票不一样,它甚至能换油吃。

祝余又囤了几批花生。

粮荒的三年只剩下半年了,她家一直以来都能吃饱,只是经常得吃点红薯土豆,她去西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怕家里没油吃。

加起来三百多斤的花生,祝同义偷摸找人榨成了一百斤的油,装满了几个白色塑料桶,祝余只拿了一桶,大概二十斤。

“剩下的你们留着吃,我到时候想吃还有呢。”

祝余拎走了一桶油,还有一桶油放去厨房,剩下的放到杂物间上面,免得被耗子啃了。

祝余偷偷摸摸问:“爸,你能弄到煤炉子吗?”

“煤炉子?”

祝同义抹了抹脑门上的汗,丝毫没有追问的打算,只是问:“你想要个煤炉子?”

祝余用力点头,掰着手指头

“还有铁锅、菜刀、煤球……”

她都准备了那么多调料,还专门种地了,那得弄个厨具吧?

祝同义爽快点头:“成,等我两天。”

煤炉子很不好买,要么有专用票,要么就得拿很多张工业券,祝同义花了三天,那天晚上晚饭都没回来吃,天全黑了,才扛着炉子回了家。

一路上没有任何邻居看见。

祝余高高兴兴把煤炉子放进了加速器,现在她的过道上已经有了不少东西。最西边是图书角,摆着书架书箱,靠中间的位置罗列着几个大背篓,堆满了草莓、桃子。

而靠东边,就是她预备的小厨房了。

煤炉子有了,祝同义给了她票,祝余白天自己就去买了菜刀铁锅还有些基础的厨具。

搬回家时,胡同里议论纷纷的,大家都知道她要去西藏农科院那事儿了。

但祝余最近太忙了,一直没顾得上回应。

她家不愧是厨子之家。

余姥爷心心念念要让她自己动手做菜别饿着,祝同义和余颖直接给祝余买了一堆现成的。

祝同义不知道和哪个厂子打交道,弄回来一箱香肠腊肉腊排骨,香气扑鼻,一家人头回拒绝祝余的分享原则,非要让她全都带走。

而余颖呢?更夸张

了。

她像是去百货大楼搞批发了,苹果干红薯干核桃之类就不说了,还有麦乳精、油茶面、秋梨膏、奶糖、饼干,还有鱼肝油!

祝余一看到那个玻璃瓶子就恶心。

“妈,我都多大(呕),你还给我买鱼肝油(呕),我不想(呕)——吃。”

她坚强而倔强地说完了这一句话。

余颖置若罔闻,在单子的“鱼肝油”这一项上划了道线,“买都买了。”

祝余悲愤,“我不爱吃这个!”

不知道余颖听谁说的,鱼肝油对眼睛好,那时候祝余上小学,每天跑到学校的图书室里去看书,她生怕祝余眼睛坏了,逼着她吃鱼肝油。

每天晚上一勺,塞进她嘴里,然后拔出勺子捂着她的嘴巴摇晃,想吐都吐不出来。

她跑都跑不过!

祝余偷偷摸摸接近那两瓶鱼肝油。是的,还是两瓶!试图给它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来。

余颖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不许动。”

祝余跳起来嗷嗷叫唤,“这不说给老年人吃预防软骨病吗?应该是我姥爷吃!”

余颖:“你姥爷也有。”

祝余:“……”

她无话可说,悲怆倒地。打开鱼肝油盖子,试图看看这么多年过去是不是变了味儿,结果一嗅,一股甜腥味儿直通天灵盖。

“呕!”

……

祝余愤怒了。

她愤怒的表现就是,光明正大的偷拿家里的洗发香波、肥皂和毛巾,别说,她家有好多新毛巾,都是几个家长单位发的福利。

她挑着白的厚的抱进怀里,偷笑着呲牙。

——节约了自己的小金库。

余颖在旁边准备针线盒,是的,她甚至给祝余弄了个小针线盒,免得她衣服破了袜子破了都没法补。一回头看她那美滋滋跟耗子偷了油的样儿,好气又好笑。

“出息!就这两块毛巾能花几个钱?”

“一分钱也是钱!”祝余振振有词。

她把毛巾放到一边,还从袋子里挑了几双没用过的棉线手套,还有胶皮手套,跟在家里抢劫似的,扒拉着扒拉着,全扒拉进自己怀里了。

她还很理直气壮:“东西放着不用多浪费啊,我帮你们消耗消耗!”嘻嘻,立省五块钱。

她怎么就这么会过日子呢?

劫富济贫,劫富济贫。

家长们富,那她不就是那个贫吗?

祝余恨不得把自家的卫生纸也卷走。

但因祝同义要上厕所,发现家里进了家贼,事情败露。祝余被余颖捏着耳朵归还赃物。

……

七月中旬,这天是周五,余姥爷扛着用干净的尿素袋装起来的大包,祝余手上拎着两个稍小的包,爷孙俩大摇大摆走过小豆胡同窄窄的路。

“哎呦,小桃儿是今天走吗?!”

一个在胡同口坐着唠嗑的大娘惊得站了起来,旁边几个人叽叽喳喳的,不敢置信。

“不是,不是,”余姥爷忙说。

“我们就是先把行李寄过去,”祝余把两手的褥子和枕头棉衣往上举了举,笑嘻嘻道:“不然大老远的,我长八只胳膊也拎不过来。”

祝余不喜欢扛着太多东西出远门。

太狼狈了,逃荒似的,有种连路边的狗都应该给她一个怜悯的眼神再给她鼓掌的感觉。

大娘奶奶们面面相觑,跟上来了。

闲着也是闲着,尤其最近祝余一家早出晚归,每回出现还行色匆匆的,大家都知道是在给祝余置办行李,也不好意思耽误。

今天是个难得打听的好时机。

孙大娘几步走到祝余身边,伸手帮她垫着点重量,趁机问:“小桃儿啊,你真要去西藏?那么老远,你就不怕回不来吗?”

“我不怕!”祝余振振有词。

她嘴上说得相当体面,昂首挺胸,说要去艰苦的地方为国家做贡献,实际上心里想的是自己肯定会回来。她还有一大家子呢!

她的原生家庭这么好呢,咋能扔了呢!

祝余甚至想每个月都回来。

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一个月四天假加起来不够她单程火车的,但一年也许行?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祝余对自己有信心。

大娘们唉声叹气。

“你说说你,在首都多好哇,我们都以为你能去大单位当领导呢。结果……”

这胡同里的文曲星去了西藏高原。

那他们的娃娃上这个学有啥用?还不如考个初中就算了,赶紧进厂当个工人。

祝余多敏锐啊,立刻察觉到言外之音。

“上学呢,当然是非常有用的,”祝余咳了咳,不得不举其他例子,“要不是我主动报了西藏,我可是能去种科院的。什么是种科院?种花农业科学院!全国农学第一单位!”

大家一听,更咂舌了。

“那你这是图啥呢?”一个奶奶忍不住问。

“图理想!”祝余严肃地说,正经了一秒,立即又对他们说:“娃娃们还是得念书啊,不念书,进厂都只能去车间!但要是上了高中,那争取争取就能去拿公文包坐办公室了。”

邻居们咂咂嘴,感觉说得对。

确实,祝余这辈儿还没太看出来,有几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有的念完了小学,有的念到中学,基本上都是进厂干活的。这当然不错。

但再不错也没有坐办公室当干事舒服啊。

又体面,又轻松,还没那么累。

当干事的年轻人属于相亲市场的王牌!

——祝余不算。

全胡同没有一个人敢给她介绍对象的,除了老余家人眼光高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不敢。

啥男的能配得上祝余啊?

脑瓜子聪明,长得俊,长得这大高个(虽然在这会儿不算优点,做衣服都得比别人多扯一尺布,但起码说明了家里吃得好营养足!),而且一家子不是退休的就是正式职工!

他们觉得,就算是干部子弟也配不上祝余的。

这孩子在自己家过得多好啊。

唯一吃过的苦——不,就没吃过什么苦。

大家看祝余嘻嘻哈哈,余姥爷也不像之前那么苦大仇深了(被祝余哄好了),于是气氛也轻松起来,一边说笑,一边去邮局寄包裹。

“同志,寄到西藏拉萨的农牧科学院,研究员祝余收。”

祝余是计算好的,这些被褥棉衣应该是在她到拉萨的前两天到,就算晚了也没关系,那么大的单位,总不能让她半夜露天睡吧。

就算露天还能看星星呢,西藏的星空一定很漂亮。

空手往回走,正好碰到下课回来的学生们,这几年有的学校实行二部制,学生们轮流上课,所以有时候中午就背着书包回家了。

祝余一眼看到几个小豆胡同的小孩,小五斤也在其中,背着一个打着补丁的旧挎包,人是灰扑扑的,但一双眼睛格外亮。

“小桃儿姐姐!”

她看到祝余就跑了过来。

一个奶奶笑眯眯说:“胡同里这些小孩就喜欢小桃儿,”看到她都哒哒的往上凑。

走进胡同时,小五斤家的院门锁着,那个奶奶想了想,“他家的好像十点多钟那会儿,带着光宗耀祖两个出去了?”

那应该是出去玩不带小五斤呗。

祝余翻了个白眼,直接把她拽到了自己旁边,“走走走,去我家玩儿。我跟你说,我家大嘴都会被语录了呢。”

她特意教的!

小五斤立即跟上了她。

祝余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包括那些小山似的吃的调料和日用品衣服。

她打算到时候那些占地方又不重的充门面,实际上大多放进加速器,还省得路上被偷了。

“来,大嘴,背个语录。”

祝余点了点鸟笼子,现在天气暖和,大嘴的笼子就挂在桃树上,鹩哥收着翅膀站在横杠上,身上的羽毛黑得油亮。

它瞪着绿豆似的黑眼珠子,不叫。

祝余不满:“你这孩子,叫你表演节目呢,大大方方的啊,快点!”又点了点鸟笼子。

小五斤咯咯直笑。

在祝余给它捏了一小捏米粒以后,它才勉强地张开尖尖的橘色喙,字正腔圆地念了。

“青年是整个社会力量中的一部分最积极最有生气的力量……在社会主义时期尤其是这样!”尾音甚至是扬起来的。

念完了,鹩哥骄傲地昂首挺胸。

祝余立即鼓掌:“背得好!快,小五斤,给咱们大嘴鼓掌!”要不她姥爷说鹩哥聪明呢,说赶得上几岁小孩,听听,这背得多溜啊。

小五斤配合地用力呱唧。

她惊叹地叫道:“小桃儿姐姐,大嘴和你说话的语气好像!”

“那可不,这句就是我教的,”祝余得意。

余姥爷在厨房做菜,大中午的,热得很,人没什么胃口,他决定随便挑个料汁弄个酸甜辣味儿的凉拌菜,多做点,把小五斤那份儿做上。

而外头,祝余拉着小五斤坐在了门槛上。

她看着小孩的眼睛,黑亮亮的,在太阳底下闪着矿石似的光,她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小五斤是短发,细细软软的,像小动物的毛。

小孩都跟小猫小狗似的。

好的很简单,坏的也很简单。

祝余措辞着,纠结地问:“那个,小五斤啊,你想上大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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