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论文·修修:限定版斯文祝小妮出场!d(-_)
祝余两只手按着宋扶疏肩膀,样子真诚地说:“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当个有礼貌的好青年——你能原谅我吗?”
宋扶疏面无表情点头。
他毫不怀疑,对方会压着他到原谅为止。
祝余脸上的忏悔顿时消失,她嘻嘻笑了下,迫不及待地说:“我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人!那什么,咱们讨论讨论这个堆肥发酵器?我觉得你这么厉害指定能行!”
宋扶疏很想拒绝。
但他确实对这种没见过的机器有点感兴趣,别扭了一会儿,憋屈地点头。
祝余狡猾一笑,她就知道。
新机械技术对他这种人才就是最佳鱼饵,一钓一个准儿!
跟几个女留学生打声招呼,祝余专心和宋扶疏说起话来。其实她对堆肥发酵器了解不多——会用是会用,但她又不会做啊。
祝余只能把原理跟他讲。
宋扶疏听着,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它的重点是温度湿度、氧气、还有微生物分解的环境?”
“对!”祝余没想到他这么敏锐,才说几句就提取出了关键,一时间她更有信心,期待地看着他,“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复刻的!”
宋扶疏不说话了。
他扭过身继续看书,心思却飘到刚才那些讨论上,国内要是有堆肥发酵器……
……
九月开学那几天,学校里人山人海。
先返校的是老生,庄秋生回来时还是陈鹤帮她拎的行李,在宿舍门口碰到祝余,他很不好意思,眼睛闪躲着不敢看她。
怎么跟见家长似的,感觉这么心虚呢?
祝余双手抱臂靠在墙边,笑得眯眼。
“行啦,看你这副样子,”庄秋生倒是很自然,把祝余吊儿郎当抱着的手臂拉下来,浅笑着问:“你的玉米怎么样啦?”
“还行,”祝余道:“前阵子收获了。”
她还贼心不死,想着调侃一下两人,但庄秋生再次悬崖勒马,“还行?这可不像你。”
她挑眉看着祝余。
祝余向来要么说“超好,不愧是我”,要么说“下次肯定行,这次是意外”,怎么会说“还行”这平淡又中庸的两个字呢?
祝余一下子支支吾吾起来。
她想溜走,但庄秋生灵活地挡住她,陈鹤找到了后盾似的,立刻一起盯住祝余,帮腔说:“就是就是!你不会是假期里把玉米种坏了吧?授粉失败?”
祝余生气:“我授粉才不会失败!”
而且人工授粉确实太麻烦了,尤其是一想草莓有两亩地,她就放弃了这个小蜜蜂行为——孩子大了,总是要见风雨的,等扩大规模了哪还有人会给它一点点授粉?
她这是提前帮助它们适应未来环境!
祝余哼哼道:“别问了,老师不让说。”
庄秋生和陈鹤对视一眼,非常惊讶,但也没再追问,后者不好意思在女寝待,放下东西就走了,庄秋生看了看窗台上的草莓。
绿油油的,一看就有人经常帮她浇水。
祝余笑嘻嘻:“我还帮你吃了呢。”
新生开学要晚两天,第一天上课前,班长在班里呼吁大家报志愿者,接引新生,这种大公无私的活儿祝余当然是不去的。
她要去见自己畜牧系的朋友!
不是袁可可。
是孙壮壮。
也许是看祝余一连培育出来两种新品种作物,学校给她特批了猪粪份额,这可不是原先东家一榔头西家一棒槌弄的边角料,是正大光明的,给她批了一百斤猪粪。
孙壮壮见到祝余,眼神十分复杂。
“我就知道,你是不一般的,”他庄严地说,离祝余靠犯猪勒索他才过了多久,她都能弄到学校的猪粪批条了!
祝余得意,“那当然!”
猪粪不着急,祝余先跟孙壮壮去看了看他的猪小白。约克夏猪是一种国际上很受欢迎的猪种,长得快,产仔多,现在猪圈里的白猪们都胖乎乎的,很大一坨。
祝余咽了咽口水,眼睛发直,“它多沉了?”
孙壮壮慈爱地看着小白——虽然它现在一点也不小,说:“它现在是七月龄,我今早刚称了,一百六十斤重。等下个月就能配种了,这批种猪生的猪崽肯定很壮。”
学校以往的猪,哪怕也是引进的白猪,这个月龄最多也才一百三十斤,今年是因为有了祝余的饲料配方,体重一路直升。
祝余好奇:“这批猪都是种猪?”
“对啊,还得留着和其他地方猪种杂交呢,以往其实不会留这么多,但这批实在长得太好了,”孙壮壮说着,忽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你等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没等祝余说话,他就一溜烟跑了。
祝余左右看看,就剩自己,她瞅了瞅里面哼哼哧哧的大白猪,猪圈里扫得很干
净,不臭,猪看起来粉粉的白白的,也不丑。
她试探着伸手,“小白?小白?”
小白理都没理,拿屁股对着她。
祝余叫了好半天,小白才勉为其难地走近了点,祝余如愿摸到它的脑袋,看着皮肤很光洁,但摸起来毛茸茸的,很热乎。
嘿嘿,有点好玩。
孙壮壮:“祝余!”
祝余噌一下缩回了手,若无其事地转身:“你回来了。”
孙壮壮没发现祝余的小动作,他怀里抱了一沓拆开的信封,递给祝余,“这都是这段时间其他地方寄过来的,系里拆开了,发现是感谢你的,我都给你抱过来了。”
这些信都寄到了畜牧系的地址。
祝余吃惊地指着自己:“给我的?”
“当然!”孙壮壮把信都给了她,一边顺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一边说:“大多是养殖场的,他们规模大,有混合饲料的条件。还有些是农民的,反正你自己看吧。”
祝余有点受宠若惊。
近处的夸奖听了不少,特意写信来夸她的还真是头一回。
她挠挠头,当场拆开一封,发现是西北一家养猪场的。
“感谢贵校无私贡献的配方,最近我们场的种猪涨秤很快,几乎每天都能涨快一斤,今年一定能多出栏几千斤肉……”
写得很朴实,可看得人心里莫名热热的。
祝余推着小推车从猪圈里出来,挎包里塞满了信,她打算拿回宿舍一封一封拆开看看,说不准可以写几封回信?哎呀,她怎么就没多记点母猪产后护理之类的呢。
祝余有点懊恼,脚步却更加轻快了。
……
“师哥!”
祝余冲进实验室的门。
三张苦瓜脸一齐抬起来,祝余看着吓了一跳,蔡保全李强头……当没看见。她惊恐地看着脸色比上学期憔悴了一倍的杜峰,“这才开学,你是昨天半夜去犁地了吗?”
熬一宿夜也不至于这样吧?
跟棺材里刚爬出来的清朝僵尸似的。
“没有……”杜峰奄奄一息地说。
他眼下乌青,看着特别像上学期的依秀然,但师姐现在正式进了农科院的研究所,事业上升,容光焕发,俨然焕发第二春了。
祝余惊恐:“你不会得什么病了吧?”
“没有!”杜峰这回声音大了点,他在包里掏了掏,摸出两颗奶糖来,有气无力地招招手:“你的薄荷糖还有吗?我现在特别需要它提提神。”
祝余拿出罐子,给他抓了点。
蔡保全看在眼里,也从口袋里掏出交易品,两眼无神,“能不能也给我来两块?”
祝余觉得更诡异了。
“你们看着好像有点死了,”她一边说,一边拿过交易品换成薄荷糖,看着他们塞进嘴里,眯起眼睛,嘶嘶地吸气。
“我清醒了,”杜峰坐直了说。
“我感觉还能再写一百字,”蔡保全也说,他把还趴在桌子上装死的李强头拉起来,另一颗糖塞进了他嘴里,“醒醒,继续写。”
祝余好奇极了。
这是什么群体活动,把仨人熬成僵尸了?
杜峰没遮掩,大大方方地让她看自己的笔记本,反正也没几个字。他忧愁道:“我在准备毕业论文,刚定好题目——老师给的那些题目我觉得都挺难的,但他说再简单就没有写的意义了。”
祝余探头看了一眼,“大豆根瘤菌接种方面的?”
她瞄了瞄,随口道:“挺新颖的,这方面的书的确不多——我记得老师家有几本英文的?你看过吗?”
杜峰的表情更痛苦了。
“应该就是老师给我推荐的几本——但我的英文水平,”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薄荷糖的凉气也挡不住想死的心了,“算了,我慢慢啃吧,总能毕业的。”
祝余眼睛转了转。
她对比了一下杜峰一直毕不了业,被她超越成大师姐的可能性——算了,师哥罪不至此,而且啥好人能留级五六年啊。
她又看向蔡保全李强头,压抑不住好奇,“你们俩才研二,又是在愁啥呢?”
蔡保全诧异地看她一眼,“学年论文,你不知道吗?”
李强头满脸麻木:“她才大二。”
蔡保全:“……我始终难以理解,她为什么是大二。”他真的是师哥吗?
他开始困惑地思考这个问题。
祝余感觉他们仨真的要死了。
她都不敢大声了,生怕一不小心刺激到他们撅过去,在最角落处拉过来一个凳子,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墨水。
图书馆最近进了一批新书,柳芳忙着整理上架,桌上铺满东西,她都没地方坐了,所以改到来实验室里看书写作业,别说,安静又宽敞。
祝余把腿彻底伸开,都没有东西挡着。
刚开学没几天,作业也不多,祝余花半小时就写完了生物化学和耕作学的
作业,用夹子夹好,又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来。
看了眼表,才十点钟。
这个点儿是日头开始热的时候,祝余不打算去草莓田,但回宿舍的话,也没事可做,她看看对面一脸麻木瞪着论文的三个人,灵光一闪。
要不她也写个论文?
祝余才念了一年书,老师虽然会布置一些名为“论文”的作业,但实际上完全不沾边,连绪论和引言都不需要,两三千字就能写完一篇。
祝余想的,是真正的论文。
她正好有草莓和甜玉米两个课题!
想到就做,祝余立刻把钢笔吸满墨水,在纸上打起论文框架,钢笔的金属尖尖在纸上划出“哗哗”的声响,行云流水。
谁开始动笔了?
杜峰一下子捕捉到了这个声音的不同——写作业是悠闲的轻松的,写论文却是激烈愤怒的,就像暴风雨一样,人还没意识到,光看到前奏的阴天就开始胆寒了。
杜峰就很胆寒,他瑟瑟发抖往左边看。
蔡保全佝偻着腰,下巴搁在桌子上,空洞洞毫无知识的眼睛望着白纸,他已经被现实打倒了,并暂时没有爬起来的意思。
不是他。
杜峰再往右看。
李强头的后背像黏在了椅子靠背上,没有看一个字都没动的论文,而是直愣愣瞪向前方,歪着头,好像试图分辨出对面人倒着的字迹。
杜峰的眼睛像生锈的零件那样转动。
他慢吞吞地看过去,那张纸上的字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主人正大刀阔斧地画着什么方程式表格,她相当兴奋,脸上是一种可以和知识决斗的英勇。
“天啊……”
杜峰奄奄一息地开口:“祝余,你在干什么呢?”
“我?”祝余头都没抬,“我写论文呢!”
她花了一小时,兴致勃勃地打了个论文框架,两页纸被划拉满了字迹,勉强能看出一行一行的底子,上下拉出长长的黑线,圈着补充和标记,得仔细看才能辨认出来。
杜峰震撼:“你写什么论文?!”
他的声音都惊悚到拔高了。
祝余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写写呗。”说完,不管三张目瞪口呆的脸,收拾好东西,挎包站了起来。
“我去食堂吃饭了啊,你们加油!”
杜峰:“……”
实验室的门打开又合上,他把脑门拍到桌子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咕哝:“让她来给我当师姐吧……我愿意……”
祝余下午带着论文去给雁东归看。
出于上辈子被学校狠狠坑过的警惕,她特意挑着办公室没别人的时候才去,鬼鬼祟祟掏出笔记本,给雁东归看。
“老师,你看我准备的论文!”
雁东归:“……”
这乌漆嘛黑一大张是啥玩意儿?
他揉了揉眼睛,把笔记本端远点看,虽然排列乱七八糟,但字迹是清晰的,他看了几行,“关于甜玉米密植技术的?”
祝余用力点头,期待问:“怎么样!”
雁东归继续看。
虽然主要内容还没写,但从框架上来看,格式标准、内容全面,他认可地点了点头:“看了不少论文吧?这框架不错,很严谨。”
祝余的笑容有点苦命了。
当然严谨了。
那都是她上辈子一篇篇论文练出来的。
血与泪的结合!惨痛的经验!
雁东归看了一遍,把笔记本还给祝余:“但是甜玉米目前还在保密阶段,在确定我们可以正式生产前,你这个论文不能发出去,也不能给同学看,你知道吧?”
祝余当然知道:“我就是提前写写!”
她斗志昂扬,握紧拳头说:“我不止要写这个,还打算把草莓的论文写出来——老师你说我是写草莓影响品质的分子机制还是写别的什么?你给我提提意见呗。”
雁东归:“……”
学生这么积极,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把还没批改完的作业推到一边,让祝余坐下。草莓属于园艺学,有的学校属于果树组,有的属于蔬菜组,但农学不分家,他照样可以指导祝余。
等一通谈完,祝余定下了自己的题目。
草莓连作障碍防治与土壤修复!
讲怎么培育明星草莓的关键技术是不可能的,要是给她泄密了咋办,嘿嘿,但她可以绕过核心写其他,专业还安全!
她怎么就这么机智呢?
祝余狠狠夸奖了自己,等论文写完第一遍初稿的时候,她的草莓开始成熟了。此时刚到十月。
系里批了学生来帮忙。
在接下来的一整个十月,这些草莓会陆陆续续成熟,送进罐头厂,生产成美味的糖水草莓和草莓酱。
祝余把之前从留学生那儿弄来的口味调查告诉了他们,果然,和厂里预想的一样,最受欢迎的是最甜的那一种。
外国人都是糖腌的舌头!
罐头一出厂,有三分之一运往首都的百货大楼,还有各家供销社。剩下的绝大多数都卖往苏联,定价没祝余的想法高,但也是水果罐头里最贵的一档了,比黄桃贵。
余颖特意买了两瓶,带回家品尝。
她尝了口水润润的甜草莓,不住地点头,“好吃,比葡萄味儿的还好吃,今天厂里剩的那点瑕疵品全被抢了,一罐也没剩。”
祝余一边吃一边得意,指着罐头上“明星草莓”四个字,头高高扬起,“我起的名儿!”
余姥爷笑得眼角皱纹都聚在一起了,吃不吃罐头是次要的,但这是祝余的荣誉啊,他恨不得买一瓶放家里供着,不吃,纯当纪念。
祝同义夸:“咱家小桃儿真厉害!”
祝余现在已经对这样的词汇不满足了,她有了更高的追求,擦擦嘴,两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起来,“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另外三个人也正襟危坐了。
祝余严肃地说:“下周学校要来外国专家团,老师说了,要带我一起去!”
其实还有杜峰,但此处可以不提。
余姥爷惊喜:“好哇!”
余颖紧张了起来,“外国专家团?哪国的?哎呀,我就说今年应该做身新衣服!穿之前那身布拉吉?要不妈去百货大楼给你买件新的吧……”
她嘟嘟囔囔地站了起来,要去翻祝余衣柜,走了两步又倒回来,看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是要当场奔去百货大楼了。
祝余赶紧阻止,“欸欸妈,不用不用!”
她早就准备好了,还是当时去罐头厂那身,衬衫长裤,这才是专业人该穿的职业装。
她!正是既专业又职业!
祝同义却摸着下巴说:“要不买件新的白衬衫吧,百货大楼最近好像进了新款式?的确良的,特别硬挺,我看会喜楼会计都穿上了。”
祝余立马撤回一个拒绝。
“白衬衫?那我想要。”
她以后肯定有很多穿衬衫的正式场合!
她坚信!
余颖是个急性子,说买衣服当场就出门,祝余匆匆端起罐头瓶子,刚把剩下那点糖水倒进嘴里,就被她一把拽上了自行车。
“上来!妈载你!”
周日下午返校,祝余把这件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衬衫带走了,准备当作战袍。
……
专家团来的那天是周五。
周四的时候,学校特意开会对此做了培训,主要是强调态度问题,要不卑不亢,既要展现他们的专业态度、学术能力和热烈欢迎,又要抱有戒心,不能傻傻什么都说。
总的来说,就是要热情中不失警惕。
说到这里时,那个领导看了眼祝余。
祝余:???
看她干嘛,她看起来脑子有问题吗?!
祝余摸不着头脑,她乖乖坐在雁东归后面继续听,等足足两小时的会议结束了,雁东归才私下告诉她原因。
“你要把甜玉米的事忘掉,就当没有它的存在,别明天一不小心秃噜出去了。”
其他教授都对保密深有心得,就祝余年纪最轻,还有特殊项目,需要强调这个。
祝余恍然大悟。
她拍着胸膛打包票:“老师你放心,我的嘴巴比拉链还要严!绝对没有人——哪怕一只苍蝇都不能从我的嘴里得到消息!”
哈,她可是很有保密意识的!
谁都不能偷走她的亲生崽!
雁东归再次强调了明天集合的时间,才放祝余和杜峰离开。杜峰比祝余还紧张,这可是外国专家团啊,他上学七年也没见过几次。
为此,他决定特意去理个发。
祝余本来咯咯笑着看他进了理发店,但往回走了几步,步伐不知不觉慢了。
她要不也去维护一下形象?
祝余扒拉了下自己的头发,最近没顾得上剪,头发都到锁骨了,扎起来正好是挠脖子的长度,搞得她上课总抓。
想到就做,祝余也进了理发店。
这个年代的托尼朴实而听得懂话,祝余说剪到肩膀上两公分,师傅就一点也不差,正好是披散不扎脖子、扎起来不留碎发的长度,跟拿尺子比量过似的。
祝余对着镜子照照,满意地付了两毛钱。
……
众所周知,客人面前人会格外注重形象。
为了接待这次外国专家团,学校主干道上一众张牙舞爪、勾人头发的老树都修剪了,地上的落叶扫得干干净净,连祝余之前藏在花坛里、随时用来负重健身的砖头都没了。
可谓是气象非常新。
祝余头发一丝不苟地扎起,穿着洁白挺括的衬衫,胸前口袋上插着钢笔,甚至罕见的穿上了一双棕色小皮鞋。只要不说话不笑的时候,非常有知识分子的斯文典雅气质。
她站在雁东归身后,样子非常唬人。
外国专家团的车还没到。
杜峰今天也穿得有个人样儿,不像平时,为了随时下地,要么趿拉个布鞋要么穿着胶鞋,戴个破套袖在大田和实验室之间乱晃——祝余平时可不这样,她是要面子的人!
杜峰站得直直的,在她身边小声说:“你今天这一身跟要上大会堂似的,”把他吓了一跳,这才半天没见,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祝余的神态非常端庄。
她纹丝不动,两手交握着,看起来就好像平时也是这么个文雅的形象。嘴角微微上扬,显得乖巧而善良,嘴唇几乎没动地回答。
“谢谢,我相信我以后一定能去。”
杜峰:“……”
他悻悻好笑:“行,我也相信。”
刚说完,学校外面就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他们纷纷站直抬头,连不远处围观的学生也睁大了眼睛,努力踮起脚张望。
“专家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