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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浪摆两重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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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浪摆两重性

曹皇后心道, 怪不得陛下尤其宠爱张美人。这宫里的美人,不管是自愿的还是不自愿的,都把陛下当皇帝。唯独张美人真的将陛下当男子爱慕, 会吃皇帝的醋。

即便她早张美人许多年入宫成为皇帝的正妻。可真爱啊, 是不看时间先后、身份差距的, 是吧,陛下?

看着可爱活泼的张美人,曹皇后的笑容都鲜活了几分, 眼中都有了温度。

张美人直起身体,双目炯炯。

宫斗准备!

曹皇后强忍着笑意,板着脸告知张美人皇帝的决定, 特别强调了皇帝对张美人的偏爱,当着张美人的面点清皇帝送来的珍珠和金桔。

张美人拎起一颗珍珠, 娇滴滴道:“我还以为官家不疼我了, 我求了许久,官家都只送了我一半进贡的珍珠,说其他姐姐妹妹也想要,不肯全部给我。”

曹皇后:“陛下自是最疼你。”

张美人被曹皇后平静的话噎住。

她再接再厉,拿起金桔:“前阵日子我因忧虑幼悟的病食欲不振, 没想到官家放在了心上。请皇后一定要替我向官家谢恩。陛下真的太疼我了。”

曹皇后:“陛下的确最疼你。”

张美人缓缓深呼吸。

她艰难地保持着温婉娇媚的微笑:“官家说近日春景好,阳光特别明媚, 没有厌恶的阴雨天,天天都是春光明媚。我想带幼悟出门踏青。幼悟禁不住颠簸,我的辇车太狭小, 可以向皇后借辇车吗?”

曹皇后:“借。”

张美人:“……”

曹皇后见张美人半晌没说话, 才道:“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张美人闷声闷气道:“没了。有我也会直接问官家要。”

曹皇后道:“好。”

曹皇后情绪稳定地离开, 步履轻快。

张美人情绪不稳定了。

她气得往贵妃榻上一躺, 嘟着嘴使劲绞帕子。

来驱虫的宫人来时,她都不爱搭理,就用如葱纤指指了一下内屋,让宫人先做小公主卧室里的防虫,就翻身继续生闷气。

春日渐暖,各种虫子都爬出了地面。张美人怕虫,赵幼悟又年幼,不能被蚊虫叮咬。赵祯特别吩咐,张美人的直舍每日都要撒一次驱虫粉。

张美人对气味特别敏感,屋内熏香都不用沉香、檀木之类的香料,要让宫人剥了松子上面那层膜,和进贡来的新鲜荔枝外面那层壳来做熏香。防虫时,那些廉价的草药汁自然是不能用的。宫人们搬来的都是赵祯特批的雄黄粉和汞粉,在墙根堆了厚厚一层,再用土埋上,再洒上水,压实。

对心爱的人所用,赵祯都是亲力亲为,张美人想要额外讨要花销时,不用经过曹皇后之手。

张美人看着宫人们恭敬的模样,郁结的心气散了一些。

不过一想到皇后那张永远没有波动的僵硬脸,张美人又气了起来。

反复生气!

当赵祯终于忙完赈灾的讨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福宁殿,先召来曹皇后询问吩咐的工作做得如何,然后让曹皇后离开,召张美人侍寝。

张美人见到赵祯时仍旧噘着嘴。

赵祯心疼地问道:“谁给你气受了?难道皇后训斥了你?”

张美人摇头:“没有。”

她依偎在赵祯怀里,噘着嘴把今日和皇后的“交锋”一一学舌给赵祯听。

赵祯忍俊不禁,点了一下张美人的鼻子:“你和她说什么话?她就是一根木头,不会理睬你。你不是自找气受?”

张美人哼哼了两声,脸往赵祯怀里一埋,不肯说话。

赵祯抚了抚张美人的发髻,道:“不过你说的有一句话,她应该斥责你。卿卿,虽然你不喜欢阴雨天,但春耕正需要春雨。”

“卿卿”是民间夫妻互相的爱称,每当赵祯这么称呼张美人的时候,张美人心中就一阵甜意。

她娇嗔道:“我八岁就入宫跟了你,可不懂什么春耕。不过官家不高兴,我也不高兴;官家喜欢什么,我也喜欢什么。从今日起,我就喜欢春雨了。明日我就抄经为官家祈雨。”

赵祯听着,心里也是一阵甜蜜。

两人便亲亲密密梳洗沐浴,落了榻。

第二日,赵祯又给张美人赐银五千两,黄金五百两,以褒奖张美人为祈雨抄经,爱怜民生,秀外慧中。

张美人之盛宠,再次响彻东京城。

十几日后,东京城的富人又探得张美人喜爱广州的珍珠和江西的金桔,一时城内广州的珍珠和江西的金桔价格连连翻倍,众人趋之若鹜。

曹暾回到东京城后,就思考着如何赚钱。

他指挥小叔叔坐骑带他去市场“考察”,听闻珍珠和金桔已经涨价,高兴得红光满面,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猜到自己身份可能不一般后,曹暾便盯上了曹琮所说的“先父遗产”,作为启动资金。

他在面圣当天不顾第一次扎马步双腿酸软,硬撑着等曹琮回家,伸手问曹琮要钱。

曹暾摊开手掌:“父亲肯定有规定每个月给我多少月例吧?我能自己支配吗?”

曹琮深呼吸。他再次怀疑,太子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是太子。可他不能问。假如太子不知道,他一问,岂不是露馅?

于是曹琮顺着曹暾的话道:“暾儿每个月当然有月例。暾儿想拿着钱做什么?”

曹暾严肃道:“我很快就能入朝为官。当官后,所思所想都是为陛下攒铜板的俗气事。我年幼,还不懂这些。我看书中说,一屋不扫无以扫天下,不会治家便也无法治国。我想试着自己管理月例,从治家中学到治国的道理。”

曹琮深吸一口气。他看向范仲淹,用眼神问道,你教的?

范仲淹轻轻摇头,神情骄傲极了。

曹琮笑着把曹暾抱起来,心中因皇帝敲打曹家和皇后生出的疲惫都开心没了:“好,叔祖父把暾儿的月例都给暾儿自己支配。暾儿先学治家。”

曹暾拍着小胸脯保证:“我会让小叔叔帮我记账和监督。叔祖父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满意。”

曹琮现在就很满意了。太子无须人教便懂得治家和治国的道理,无论太子之后是否能管理好自己的月例,有这份心,对于年幼的太子而言,已经很足够了。

于是曹琮将太子的月例都交给曹佑,让曹佑帮着曹暾管理。

曹琮十分信任曹佑,知道曹佑不会乱花钱。他对曹佑道,只告诉曹暾他的月例是十两银子,不可多说。其余月例,曹佑用来补贴曹暾的生活。若有剩余,全部帮曹暾存起来。

但他这次信错了人。曹佑反手就将所有钱都交给了曹暾。

曹暾每个月月例足足千贯,即一百两白银。

曹暾的眼睛都变成了银钱的形状。哇,一百两白银!可以做很多事了!

曹佑则心里忐忑极了。

什么人能一个月月例足足一百两?皇太子吗?

曹暾瞥了吓得花容失色的小叔叔一眼:“大宋太子的月例确实是一百两白银。看来我真的可能是曹皇后和皇帝的儿子。小叔叔,这下我危险了。”

曹佑深呼吸压下心中的忐忑:“你身份贵重,有什么危险?”

曹暾道:“身为皇帝和皇后之子,我却被隐藏身份送往宫外,难道不危险?”

曹暾细数自己的危险之处。

皇帝怕皇子在皇宫里养不活,于是将皇子送往大臣家养育,这在大宋前后都很常见。

但隐瞒皇子的身份,这就太罕见了。

宋仁宗可能因为孩子死多了所以把皇子送往宫外,但隐瞒身份是怎么回事?特别是曹暾和赵曦的年龄差不多,这问题就更大了。

若是曹暾死在外面了,岂不是连皇子的身份都没了?

若是曹暾没死,宫里有其他皇子活下来了,那太子的身份是谁的,肯定不是隐藏身份的那位皇子吧?

如今皇帝没有其他皇子,所以给了曹暾皇太子的待遇,但皇帝仍旧不肯让曹暾回宫,是不是还寄希望生下其他皇子,并不想曹皇后所生的皇子归位?

虽然皇帝只有一位皇子,怎么想都不可能谋害自己唯一的子嗣,但皇帝如果老糊涂了呢?会不会因为担忧曹暾“篡位”而杀掉曹暾,灭曹家满门?

史书中,这样脑子有问题的皇帝可不少。谁知道人老糊涂了能做出怎样不可思议的事。

“只要他不承认我,我就可以是假的。”曹暾半点没有知道自己可能是赵祯唯一的儿子的欣喜,不过也没什么惧怕。

史书中,赵祯命中无子。自己是穿越者,或许成了例外;也或许将来仍旧会英年早逝,让赵祯回归无子的命运;还有可能,赵祯的命运出现乱数,将来还有其他小皇子出生。

一切未来发展都是看命运,由不得曹暾自己选择道路。

既然万事不由己,那曹暾急什么?

摆!

他当然是趁着皇帝还稀罕着他,好日子有一天过一天呗。

不然未来还没确定,自己先把自己愁死吗?那他穿越到北宋的第一天,就该呛奶呛死自己,以求能不能穿回现代。

“别管了,以前咱们怎么过,现在更嚣张地过。”曹暾摸着自己的月例,开开心心道,“只要他不公开我的身份,我就是曹家的暾儿,就以曹暾的身份继续行事便是。小叔叔,你可别露馅。”

有点被吓到的曹佑苦笑不已:“好,我尽量。”这还是他知道的宋仁宗朝吗?怎么觉得比高宗朝还要复杂了?

曹暾瞪圆眼睛:“尽量?”

曹佑深呼吸了几次,沉声道:“好。”

曹暾抱着小短手点头。这才对嘛,小叔叔雄起!我们叔侄二人就是最棒的!

得知了曹暾可能的身份,曹佑难得失眠了几日。

几日后,他还是接受了这个荒唐的事实。

或许那些荒唐的猜测只是他和曹暾多想。或许的确只是大哥贪污受贿,留下了许多遗产,曹暾的身份没有问题。曹佑自我安慰。

反正……以前怎么过,现在就怎么过吧。曹佑前世就心很宽,很沉稳,重活一世,他更镇定了。

暾儿都那么镇定,身为叔叔或者舅舅,自己怎么能还不如暾儿?想到曹暾淡然的模样,曹佑便不能不跟着假装淡然。总不能比不过小侄儿?

有情绪超级稳定,稳定到头顶都要佛光普照的曹暾在一旁当对照,曹佑不好意思不镇定,便真的镇定了。

一百两银子一到手,曹暾当即冲进潘楼街购买珍珠,并只要广州产的珍珠。

曹暾对曹佑道:“东京的风尚都是模仿宫廷。皇帝的宠妃喜欢什么,东京的富人们就跟风喜欢什么。张美人最喜欢广州的珍珠和江西的金桔,这两样东西的价格很快就会暴涨。”

曹佑冥思苦想,曹暾是从哪听到的这些事。难道是偷偷听叔父和朱夫子聊天时听到的?

他回家后常闭门读书,竟然不知道此事。

不过曹佑相信曹暾,再者钱本就是曹暾的,他随便曹暾怎么花。如果曹暾失败,那这个教训也值得曹暾花掉一个月月例。于是曹佑帮曹暾买了一匣子广州珍珠。

为了鉴别珍珠确实是广州产的,曹佑还叫上了新交的两位朋友。

章楶和章惇是福建人,他们听得懂福建口音。先剔除一遍福建口音的自称卖广州珍珠的“广州”老板,剩余的基本不会出错。

而且宫里还没把张美人喜欢广州珍珠的事传出来,广州珍珠和其他地方的海珍珠没区别,价格都一样。冒充的不多,并不难买。

章惇没好气道:“就是传出消息,买珍珠的人又怎么会知道珍珠是哪里产的?难道珍珠还能回答不成?暾弟,你想买珍珠,什么珍珠都行。”

曹暾回答:“虽然的确可能什么珍珠都能冒充广州珍珠,但我是良心商人,不做亏心事。”

章惇又被曹暾气乐:“你都囤积居奇了,还不叫亏心事?”

曹暾摇头:“我囤的不是关系民生疾苦的商品,不过是收割富人的钱,怎么叫亏心?那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章惇哑口无言,竟找不出曹暾话中纰漏。

章楶同情地拍了拍章惇的肩膀。

这都第几次了?一物降一物啊。

“你确定珍珠真的会涨价?”章楶问道,“就算要涨,很久之后再涨怎么办?你怎么和曹将军交代?”

曹暾道:“因为珍珠不会坏,我才囤珍珠,不然我就囤金桔了。越久之后涨,我赚得越多。买珍珠不用向叔祖父交代,这是我的大贪官老父亲留给我的遗产,我随便败家。”

珍珠价格珍贵,再涨也涨不了太夸张。金桔一涨价,可能就是几十倍上百倍的涨。

根据曹暾知道的故事,珍珠和金桔都是庆历年间因张美人价格暴涨。庆历的年号一共用了八年,现在是庆历五年,离庆历结束还有三年。

如今东京的珍珠和金桔的价格还都很平稳。最迟三年,两者价格都会暴涨。珍珠可以存放三年,但金桔可不行,曹暾便只存珍珠了。

他希望珍珠卡着庆历八年涨价,这样自己用月例存三年的珍珠,待庆历八年一卖出去,就成大富豪了。

可老天没给曹暾赚大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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