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眼睛一亮,慌忙叫道:“十九,快叫太医来,这孩子的情形不太好。”
景睨只往身后看了一眼,两个太医忙不迭跑了进来。
七娘子没有动,眼睁睁的看着景睨进内,而那些近卫将她身边的人都制住了,却没有人管她。
景睨目不斜视的走到了善怀身旁,扫了眼她怀中的孩子,不由又吃了一惊:“这个如何比那个还丑……又这样小,像是个猴……”
善怀眼疾手快,不等说完,忙捂住他的嘴。
大原在旁边吃吃地笑。
此刻太医们将那小公主接了过去,急忙施救。
景睨握住她的手,眼中带笑。善怀嗔怪道:“你怎么总胡说。”
“不打紧,再说我说的是实话。”景睨不以为然。
善怀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到分娩的那天,不知道景睨又是个什么脸色,会说出什么好听的来,不由得有些忧虑。
谁知大原在旁眼珠转动,忽然谄媚的说:“善怀的孩子一定是最好看的,我一定喜欢,都迫不及待想看看我的弟弟妹妹们了。”
景睨吃了一惊,怀疑这小子是在面刺自己。
善怀却极高兴,摸了摸大原的头:“你喜欢就好。”
景睨看着大原受用的样子,赶忙把善怀的手拉了过去:“什么叫他喜欢就好?关他何事。”
大原笑得越发灿烂,景睨只是觉得刺眼,赶忙轻轻的踹了他一脚:“大人说话,小孩一边玩儿去。”
大原冲他翻了翻白眼。
“是了,你见过皇上了?皇上怎么样?”善怀想了起来,忙问。
景睨道:“不打紧,只是病了。”
他说的这样轻描淡写,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打了个喷嚏。
善怀眨了眨眼,看太医们围着小公主打转,另外几个则围着皇后娘娘。
七娘子孤零零的站在殿内,无人理会。
她死死的瞪着景睨跟善怀,他们就这么旁若无人,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不重要。
“景十九……”咬牙切齿。
善怀转头。
景睨扫了眼,把善怀拉入怀中,捂住眼睛:“别看不相干的晦气玩意儿。”
七娘子忍无可忍,本来在看到景睨现身的那一刹那,心中盘旋了万句说辞,等着他来质问,而自己要如何回答。
没想到,他根本没多看自己一眼,眼里从始至终只有那个乡野妇人。
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搂搂抱抱,凭什么向善怀这样特殊,凭什么她是景睨那个破例,凭什么她可以如此圆满,而自己……
心底掠过王碁的影子,从在车前看到他倒地的身影,一念心动,好似是前世的宿缘,竟非他不可。
又折服于他的谈吐学识,人品气节,认定他非池中物,将来必定青云直上。竟不惜舍身低嫁,虽然过了几日是蜜里调油花前月下的好日子,但总觉得欠缺些什么,直到两人各有所图,若即若离。
其实,生长于高门大户之中,七娘子觉着夫妻之间不过如此,多的是两方势力搭伙过日子,各取所需,相敬如宾,若稍微能志趣相投,再熬一个举案齐眉,就是佳话了。
她曾经以为王碁就是她的佳话。
直到看见了景睨跟善怀两个人是如何相处的,才知道夫妻之间该是何等样的,他们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彼此信任毫无芥蒂。
而且他们相对时候的那种感觉,就算七娘子也是饱读诗书,却是理屈词穷,无法言语。
也许所谓“天作之合”便是如此。
一瞬间的失落,甚至盖过了功败垂成的懊恼跟恐惧。
景睨却终于舍得开口了:“杨七,你是不是眼热的紧?”
七娘子顿时满脸涨红:“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眼热你们……”
景睨有些愕然:“谁说你眼热我们了。”眨了眨眼,他反应过来:“你眼热我们?啧啧……”
七娘子简直无地自容:“住口!我没有。”
景睨看了一眼那个才出生的小东西:“我是说,你眼热皇后娘娘生了孩子,你却没有……”
七娘子匪夷所思:“景十九!”
景睨笑道:“别这么大声,我耳朵好使的很,你的贵女风范呢。”
七娘子忽然庆幸,也许自己跟他没成是一件好事,不然的话恐怕会被他活活气死。
景睨却没打算放过她:“说起来我有些不懂,你为什么会挑王碁。”
“这有什么可问的,就跟你挑了……她一样。”七娘子冷笑。
景睨笑得更加得意:“这你说错了,我们可是两心相许。跟你们这一对儿神头鬼脑的不一样。”
七娘子呵呵冷笑。
她猜到自己的结局脱不了一个死,所以也不必再顾忌:“你们的事别人不知道,可瞒不过我,说的多好听似的,还不是……”
景睨没等她说出口,上前一步略微靠近,仿佛擦身而过的距离,他低语了一句。
恰好能够叫七娘子入耳,而别人无法听见。
七娘子的神色恍惚了一瞬,而后是疑惑,震惊,最后是愤怒:“你说什么,这,这必定又是你。挑拨离间的功夫……我是不会相信的。”
景睨笑微微:“随便你信不信,我也没想叫你相信,只是觉着该告诉你这件事,免得你到死还被蒙在鼓里,觉着多情深一往的。”
七娘子胸口起伏,还未开口,景睨示意小天儿:“带走。”
两名近卫拉着七娘子向外,眼见出了殿门口了,七娘子叫道:“我想见他,让我见他,景十九……”
景睨见人被拉走了,才又回到善怀身旁,善怀疑惑的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景睨笑:“我给她说了一个笑话。”
善怀不大肯信:“什么笑话。”
景睨抿了抿唇,说:“就是有个人费尽心机,得到了一样心爱之物,唯恐别人跟她抢,谁知却发现那是一个……”
“一个什么?”
景睨未语先笑:“一个笑话呗。”
善怀眨了眨眼,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却果然有些好笑。
只不过她猜到了景睨也许并不是对七娘子说的这个,而且他这话中有话,但善怀并不想刨根问底,横竖那跟她毫无关系。
小公主虽然体弱,但太医救治的及时,只不过调养恢复,必定要耗费一些时日。
皇后娘娘昏迷了数个时辰后才总算醒来,她其实隐约察觉了七娘子的意图,只是为时已晚。
因为生产耗费了体力,又加上受了惊吓,这才陷入昏迷中,醒来后得知小公主无恙,总算松了口气,榻上握着善怀的手,眼含热泪,千恩万谢。
她纵然很在意那个太子之位,但跟自己的亲骨肉相比,其他都不算什么。
廷尉拷问之后查明,那在皇后娘娘身旁的男孩原本是从宫外偷偷带进来的,七娘子命人在宫外寻了好几户近日生产的人家,正好这小娃儿才出生了两日,本想瞒天过海,偷龙转凤。
犯下如此大逆之罪,杨家如何,可想而知。
所以皇后娘娘虽然母子团圆,可以想到自己娘家的遭遇,着实忧心如焚。
可也是毫无办法的事,她先前劝的也劝了许多,他们只是不听,非要走上绝路。
起初皇后娘娘留了善怀在宫内住了两日,如今皇后正需要有人陪伴的时候,而且之前身善怀离京,对外的借口也是娘娘传了入宫,正可顺势坐实。
只是善怀的身子也需要调养,略微安置后,便出宫回府了。
府内一切依旧,只是近半年不见,毛茸茸的小鸡已经长大,十分欢腾,那两只老母鸡却依旧丰润肥美,羽毛也越发亮泽,看到主人回来,兴奋的飞奔而来,越发亲热。
回到东府后,侯府即刻得到消息,老太君竟亲自带人前来探望。
至于景睨,陪着善怀回府安置后,便又折回了宫中伴驾。
是日,皇帝的寝宫之中。
皇帝又喝了一碗汤药,脸容虽依旧清癯,但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因为清减了这许多,竟越发透出了几分仙风道骨。
杨公公将药碗撤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两人,皇帝抬头:“站在那里做什么,自己找地方坐,出去了一趟,竟然还生疏了不成。”
景睨问:“皇上打算怎么处置杨家人。”
靖信帝叹息:“还好你回来的及时,不然的话,传扬出去,家丑就成了国丑了。”
“倒也不必这样说,就算我不回来,皇上难道真的将一病不起?”
靖信帝笑:“又开始说什么,朕先前几乎半死,将要神游了……你还说这话。甚是没良心。”
“此处无人,”景睨俯身,端详皇帝神色:“四哥索性跟我说句实话,你真的是被杨六等人算计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彩云宝子的火箭炮,感谢婉婉宝子的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小景:我和媳妇天下第一好
七娘子:是的是的是人都知道
小景:赶紧吃你的盒饭去吧
啊~预备备~~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