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善怀的心里本是有一点火星, 被景睨拱来拱去,连吹带摇晃的,一点火星逐渐迸发, 有点燎原之势。
又听他的语气越来越不对劲, 善怀赶忙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景睨仿佛变成了狗子, 顺势在她掌心里一通乱亲:“为什么不说, 我怕你听不清楚, 或者心里记不住,倒要多说几遍。”
“都已经听见了。”善怀轻声道:“你收敛些,别闹了, 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咱们回去吧, 好么?”
“我想你。”景睨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哼出这句话的,“回去也是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你。”
埋首在她胸前,最后一句,含糊呜咽,像是直接对着她的心说的。
善怀的心也跟着跳的厉害,但知道不能叫他胡作非为,只忙捧住他的脸:“景睨、景睨!”硬是不许他再乱蹭。
景睨昏头昏脑地, 随着她的动作抬头, 黑暗中脸颊烧的很热:“干什么?”
善怀悄声道:“你听我的话,别在这里……好歹……等明日回了京。”
景睨眨了眨眼, 惊喜,失落,交错。
这是她头一次,在这种事上主动跟他许诺,他心里喜欢, 可是一想到还要过一整个漫漫长夜,他又不喜欢了。
善怀知道他不是那么容易听话的主儿,忙又道:“何况我还有正经事跟你说。你听不听?”
景睨跟她对视片刻,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听听听,你的话我哪里敢不听,比圣旨还管用呢……要说什么?”
善怀抿唇一笑,双手搭在他肩头,轻轻地靠在他肩上:“别急,让我想一想。”
景睨的手落在她背上,暗自按捺,腰身绷紧,一个劲儿地咽唾沫。
风自廊下过,四野无声,仿佛是无人之境。
数丈开外的灯座内,一盏常满灯幽幽闪烁着豆大的光芒,风吹不灭。
本来有些肃寒的风刮在脸上,却有一种奇怪的清爽,因为风里还带着善怀身上的味道,让景睨身心沉醉。
那沸腾翻滚的血液慢慢地恢复平静,他的手不由将善怀更抱紧了些,只觉着……什么也不做,就这么互相拥抱在一起,享受这片刻静谧,也是极好的。
谁知就在这时,景睨耳畔听见细微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偏这时,善怀道:“我……”
景睨轻轻地嘘了声,善怀微怔,转头,这才也听见一墙之隔,似乎有些动静。
“有人来了?”善怀到底有些惊怕,小声道:“我们、我们快走吧。”
景睨低笑:“不怕,他们看不到。”
他可不是随便选的地方,这一处隐秘,就算白天也未必有人特把这儿走,更别提晚上了,纵然是巡夜的人,也只从外间甬道过。
善怀不敢动,也不敢言语,这会儿,隐隐地说话声传了进来:“今晚上不会再有事了吧。”
“那位爷看着有些来头的……再说老天师已经发了话,叫大家伙儿各自安分守己,明心见性,老天师自有神通……先前就曾说观内会有一劫,可不今日就应了?如今这劫数该是已经过了,可惜了观主跟茗师兄,竟受此无妄之灾。”
“那个书生模样的大人,还有那位……生得仙童般的小郎君,到底什么来头?”
“听门上说,书生模样的那位,跟那小娘子是夫妻,后来那个小郎君,是那娘子的兄弟,是个好赌成性的纨绔,把那娘子的珠花都夺了去要典当了,还要动手打人……”
“这……是不是真的?我怎么听他们说,那些潜入观中的歹人,都是他杀的……十好几个人,都是拿刀拿箭的,却打不过他一个,活脱脱一个煞神,纨绔会有这种能耐?”
善怀听的发怔,不由看了看景睨。
“别听他们瞎说。”景睨不知道这些人还会说出什么话,担心吓到善怀,便道:“我打发他们走。”
“别,”善怀忙拦住他道:“人家背地说话,你这时侯出声算什么,叫他们说去,横竖一会儿就走了。”
果然那两人走到此处,提起灯笼略微一照,便又往前走,边走边说:“是了……先前那小娘子亲自下厨做了吃食,不知是什么好东西,香的人流口水,引得老天师都……”
“那官爷真是好福气,自己长得好,官儿又大,又有这样美的娘子,偏又是这样贤惠,可惜美中不足有个煞星似的兄弟。”
两个人嘀咕着,声音渐渐远去。
景睨算是知道了以讹传讹是什么样儿了,心想:“这两个长舌东西,早知道该不救他们,让那些贼砍几刀再说。”
他好好的心尖上的人,竟成了别人的“娘子”,该死。
善怀听他们去了,才放了心,松了口气道:“吓死我了,我们先回去吧。”
景睨却突然道:“等明日回了京,我要好好想想,该早点把你娶进门了。”
“什么?!”善怀一惊,不由脱口而出。
“你这是什么语气?”景睨望着她,道:“我先娶了你,省得常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巧立名目,想要鸠占鹊巢。”
善怀虽知道这两个词差不多的意思,但哪里听得出来他指的是什么。
“是了,我正要跟你说这个。”她终于想起来。
景睨定了定神,不由地惊喜:“什么?你也要说婚娶的事?”
善怀摇摇头,缓声道:“十九……我知道你家里看不上我……”景睨一动,善怀手指轻轻堵住他的嘴:“你别急……听我说,我真的不想你跟府里闹翻,尤其是为了我,明白么?”
景睨想了想应该还被关在牢房里的景泰侯,乖巧:“明白。”
“还有,你说什么……婚娶,”善怀又道:“我想……我们之间的事,稍微缓一缓,你……先不要张扬出去。”
“什么意思?”景睨又急了。
善怀握住他的手晃了晃:“你好好听我说么,我、我没什么本事,只是多谢三哥照看着,帮我弄了这个铺子,又多亏杨伯伯跟齐爷,自然还有你……”
景睨正因她提到颜垂缨,心里又有些醋海生波,听她好歹说到自己,便酸溜溜地说:“我又没做什么。”
“你没做?你只是没说罢了,是谁叫人去店里假装吃饭的……”善怀垂首看向他面上,眼睛习惯了夜色,借着淡淡的月光跟一丝灯火光,瞧见他假装无事的脸。
景睨咳嗽了声:“什么?有这种事?”
善怀默默地望着他。
景睨无奈,方道:“好吧,其实我只是叫唐谅照看着,别叫人欺负了,他竟自作主张,惹得你不高兴,回头我骂他就是了。”
“不怪唐爷,也不怪你,”善怀叹了声,“……我虽最初不懂,可是后来齐爷劝我,我也明白了……不管是你还是唐爷,都是好意,对了,你先前说唐爷受了伤,可要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