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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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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景睨说着, 趁机又亲了两下,不知不觉将善怀抵在了树上。

他隐约察觉到善怀“纵容”的心意,瞬间放开心神, 唇齿相交, 好像要把自己先前所有的憋闷“委屈”尽数补偿回来。

直到善怀忍不住又敲打了他两下, 景睨恋恋不舍, 慢慢松开她, 发现一点银丝在自己的唇上,连着她红艳艳如春樱沾露的唇。

他忽然间饿了,肚子也相应地发出一声空虚的叫, 却给善怀听见了。

她讶异地望着他, 景睨不太好意思:“不许笑,我从昨晚上到如今, 还没吃一口东西呢。”

善怀一惊:“什么?你疯了?”又想起他方才说没合眼的话:“不睡觉也不吃饭,想怎么样?”抬手在他肩头又捶了一下。

景睨索性嘟了嘴:“还不是怪你,昨晚上担心你被欺压,四处找你,找到了后……唉,一言难尽, 你不知道……昨晚上我非但彻夜不眠, 而且差点儿给个老头子打。”

善怀细看他面上,隐约果然瞧出几许憔悴:“怎么回事?哪个老头子打你?”

景睨揉着她的手, 可怜巴巴道:“是五军都督府的一个老家伙,向来看我不顺眼,仗着自己年纪大资历老,欺负我年轻,竟当着我的面, 先打伤了唐谅,还对小天儿他们动刀动枪的……连我也差点儿吃亏。”

善怀又担心又心疼:“怎么……怎么这样,你没事么?有没有伤到哪里?”提心吊胆,赶着上下左右地打量他身上。

景睨这会儿恨不得自己身上出现几道伤口,可惜……真正受伤的吴都督至今还躺在榻上,他只能捂着胸口道:“他踹了我一脚,得亏我躲闪的及时,要不然差点儿给他踹的吐血,如今这颗心还不舒服呢。”

颠倒黑白地说了这番话,景睨又瞥着善怀道:“偏偏你还不理我,还气我……”

善怀的心颤颤地疼,只见他这样可怜……简直前所未见,哪里知道明明是只老虎如今正在装小猫,只觉着他真的被人欺负了,又受了伤,一夜没睡又没吃饭,自己先前还那样……实在不该。

于是道:“我没有不理你……也不是气你,你觉着怎么样?等回到城里,请大夫给你看看好么?”

一边说着,一面用手轻轻地给他抚着胸口。

景睨浑身舒坦的无法言喻,恨不得就地倒下打几个滚儿。面上却还得楚楚可怜的:“别人再怎么欺负我,我也不怕,横竖我不在乎那些人,只有你……你不行,你说一句话,比他们捅我十刀子还厉害呢。”

善怀哪里禁得住这种话,急忙道:“是我不好,我、我以后再也不了……你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

景睨的唇疯狂地上扬,又艰难地摁下去:“真的么?我看你跟颜……颜家兄长在一块儿,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本来,景睨发现,善怀竟是吃软不吃硬的,这一招仿佛很有用,所以故意地在她跟前示弱。

但说起颜垂缨来,想到先前他叫善怀“娘子”,还试图伸手抱她上骡子,眼底闪过一点暗色,鼻子却真切酸了酸,眼角就多了一抹红。

原先在两人的关系之中,景睨总是显得予取予求,一切都在他的掌握。

这还是头一次,在善怀面前仿佛被人丢弃的小奶狗似的。

善怀看他红了眼眶,不由也有些难过,她不是个伶牙俐齿的人,心里感动,便张开双手,主动地将景睨抱住,还怕碰到他的伤,动作颇为温柔。

景睨魂魄都飘了出来,没想到这一招这样管用。

那先前自己种种暴跳如雷,上蹿下跳,自怨自艾,魂不守舍又算什么?

早知道的话……

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太笨了,本该早就察觉的,比如那天晚上,不正是因为他说自己不舒服会憋出病来,善怀才肯给他动手的。

怎么就忽略了呢。

一念至此,景睨不由地唾弃自己的蠢笨,恨不得给自己头上捶上两下。

幸亏,吃一堑长一智,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还好没让颜垂缨那只大尾巴狼把善怀叼走。

善怀主动抱着景睨,手掌在他背后轻轻地安抚:“我没有不要你……只是……”

只是原先觉着自己“要不起”,加上景睨行事总是那么不由分说,又让善怀恐惧,故而宁肯远离。

可他竟然……这样可怜委屈,她偏偏又不是个铁石心肠的,还能说什么呢。

善怀靠在景睨胸前:“那个老……对你动手的那个老人家,若真是年纪很大了,你不要认真跟他计较,让唐提辖他们也躲着些,吃点小亏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毕竟还年轻……不丢人的。”

景睨暗自咋舌,却乖乖答应道:“我知道了,不会跟他一般见识……对了,你方才说只是什么?不要吓唬我,我现在禁不得吓。”

善怀道:“没什么,是我想岔了。不要紧。”

景睨仗着她看不到,不由露出笑容。

谁知善怀抬头道:“时候不早了,不知三哥怎么样,我们去看看吧?”

景睨的笑差点儿来不及收敛,忙假装四看。

本来他们就是过了中午才出来的,又曾在道观内游览了大半日,如今已然日影偏斜,林子里的光线更加阴暗。

两个人牵着手往外走,眼见已经看到林子外的道观了,善怀把手抽回来,景睨扬眉道:“姐姐又干什么?”

善怀听出他又开始演了,悄悄道:“拉着手不好吧?”

景睨道:“我们是亲姐弟,怕什么?又不偷偷摸摸的。”不由分说拉住了她的手,唇角扬起:“谁敢说什么?”

善怀想了想自己跟善礼之间……确实,有时候善礼会牵着她的手,这倒也不算违和,于是便没有挣扎。

只是当景睨带着她出了林子后,望着道观门口的道童跟道士,景睨一笑,抬手,竟直接把善怀发端的珠钗摘了下来。

善怀没想到,抬头道:“干什么?”

景睨手中举着那珠花,向着她晃了晃,笑道:“姐姐既然还是疼我的,那就把这个给我……我拿去当了,至少也有一二两银子用。”

他的声音不加收敛,门口的那两个自然听见了,彼此面上透出不以为然之色。

善怀这才明白他的用意,无奈地望着他。

景睨将那珠花塞进自己的袖子里,拉着她继续往前走,继续笑道:“好姐姐,你别心疼……以后我翻了本儿,自然给你买个更好的。”

一面说一面打量,问道:“那个人怎么还不出来?什么大事说不完了?”

就算是假装,他也不愿意叫颜垂缨一声“姐夫”,不过这样称呼,倒也相得益彰,毕竟他是不受待见的小舅子。

那知客道士向他行了个礼:“这位小居士跟娘子不如且到里间茶室等候片刻,我们观主察觉先前那位信士身上有小小晦气,故而正设小祭坛为他清除晦戾煞气,从此之后,必定一帆风顺,青云直上了。”

“这么灵么?”景睨不以为意,道:“要真这么灵光,给我也弄一弄,到了赌场里岂不是能大杀四方,通吃无敌?”

道士干笑了两声:“请到里头稍坐。”

景睨没松开善怀,随之向内,正在这时,却见前方有几个香客模样的,向内而去。

毕竟这会儿天色已经不早了,按理说不会再有香客前来……毕竟都讲究赶早。

景睨心里只是稍微觉着诧异,淡淡扫了一眼,谁知偏是这一眼,令他脸色微变。

“这观内的香火不错啊,”景睨眼见那几人消失大殿之中,仿佛不经意般问,“这么晚了还有人来。”

知客道:“往日里这个时刻一般不会有人,今日不知怎地,方才又来了四五位居士,还有的说因天晚了,要在观内住上一宿。”

景睨道:“观主在哪里设祭做法呢?我想见识见识。”

知客向内院方向扫了眼,笑道:“观主做法,是不能叫人打扰的,小居士稍安勿躁,再说看时候,也差不多了。”

景睨回头看了眼善怀,心头转念:“姐姐,我们今晚上也住在这里好不好?”

善怀不知他在弄什么:“呃……你做主就行了。”本来想说让“三哥”做主,话到嘴边却又变了。

景睨心一跳,不由笑道:“乖,这才是我的好姐姐呢。”

当即对那道士说:“听到了么?快带我们去看看住处怎么样,我要清洁干净的,不干净我不住。”

那道士看他一副不好惹的挑剔样子,只得领着他们向后走去。

玄阳观内有许多精舍,都是供来清修的居士使用,自然是需要加一些供养或者香油钱的,普通的房间,是一整排的单间房舍,好些的则是单独的院落,而皇帝曾经来住过的,却更是在后山的一处单独的殿阁,寻常人无法进入。

景睨一路走,一边向前打量,同时跟那道士稍微拉开几步距离,低头对善怀说道:“这里有些不太对劲儿,等会儿若是有事,不要慌张,有我在。”

善怀听他说“不对劲,有事”,便问:“是三哥有事么?”

景睨道:“说不定……”

说话间,看到前方有个香客模样的竟是往后走去,那道士唤道:“居士,那里不能进。”

谁知那人置若罔闻脚步不停,道士疑惑,快走了几步唤道:“居士留步。”

那人这才站住,道士来到跟前,刚要止步劝阻,一点刀光闪烁,直接刺向他面上。

那道士哪会想到如此,呆若木鸡,命悬一线之时,一只手拎住后脖颈,将他揪起来随便往后一扔。

道士天旋地转,腾云驾雾飞了出去,景睨抬脚,狠狠踹向持刀人,正中胸腹。这一脚迅若闪电,他也没留情,用了十足力道,顿时之间,那人口中鲜血狂喷,已然脏腑碎裂,向后倒下。

景睨转身将善怀打横抱起,纵身向前方跃过去,方才持刀之人便是要往前去的,不管如何,那里就是他们的目标。

原来方才景睨便发现,那几个香客步伐矫健,不似寻常人,倒像是会武的,且是高手,而且其中一人后腰上鼓鼓囊囊,以他的经验看来,必定是匕首之类。

这些人特意选在这个时候来到,自然必有所图,景睨只盼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可现在看来,多半被他猜中了。

如此危险的情形他本来不该叫善怀参与,但若不带在身边,又实在不放心,万一有贼趁虚而入对她不利呢。

景睨虽抱着她,几个起落,已经越过院门,来到另一重殿内,鼻端嗅到了浓郁的烟火之气,与此同时耳畔听见呼喝之声。

“待会儿若是打起来,不要看。”景睨不忘叮嘱。

先前他一脚把那人踹飞,已经吓了善怀一跳,只不过景睨没给她细看的机会,已经抱着人离开了,所以善怀不知道那被踹中的人已经气绝身亡。

如今听了景睨叮嘱,善怀问道:“刚才那是坏人?他们是想对三哥不利?”

景睨道:“多半是了。”

善怀揪住他的衣领:“可是你身上有伤……”

景睨一顿,他为了扮可怜扯的谎,自己差点儿忘了,善怀竟还记得,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在担忧自己。

“不要紧,”景睨面上流露笑意,声音格外温柔:“姐姐要担心我,多亲亲我,我就好的快了。”

善怀觉着他在骗人,但……万一呢?他一天一夜没吃饭,没睡过,还被老头子欺负,如今还要去打坏人……

搂住他的脖颈,善怀凑近,在景睨的脸上亲了一下。

景睨挑了挑眉,眉眼盈盈,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已经到了地方。

眼前所见,让景睨收敛了面上笑容。善怀也转头看去,惊呼:“三哥!”忙要下地。

前方殿门口,地上倒着三四人,看服色,三个香客,二死一伤,一个道士一动不动。

周围却还有四五人,都是面色凶狠手中持刀之辈,他们对面的,自是颜垂缨,原本干干净净的袍子上溅着血,颜垂缨身后,是一个年纪大概四五十岁的道士,慌张地跌坐在地上。

颜垂缨抬眸,当看到景睨抱着善怀的瞬间,即刻向着景睨使了个眼神,头微微地一摆。

景睨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颜垂缨在叫他走,即刻带着善怀走。

事实上这会儿他若是选择离开,是轻而易举的,毕竟看样子,这些人是冲着颜垂缨去的,没有人拦阻他。

但……景睨打量周围,将善怀放在一处祥云柱旁边,道:“在这里不要乱动,也不要乱看,数到十个数,我叫你的时候才可以。”

见善怀乖乖答应,景睨闪身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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