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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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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王桓也没想到善怀竟然会动手, 而且一扫帚就把王碁打晕在地。

他不知王碁伤的如何,忍着伤痛想要制止善怀,幸而那人来的及时。

王桓捂着伤处, 看见景睨只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王碁, 便不费吹灰之力地抱着善怀退后, 竟直接搂着她出了门。

自始至终, 他没看过王桓一眼, 也仿佛丝毫不理王碁的死活。

王桓身不由己地目送他离开,心中竟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怅然若失之感。

明明只是瞬间发生的事,景睨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 却给他带来极大的震撼, 就仿佛在他面前,自己什么也不是。

在这之前, 听大原说善怀跟王碁和离,毫不讳言的是,在王桓心底隐秘处,确实有那么一个念头滋生。

只是见了景睨果断抱走善怀的动作,那个念头就如同一丝烛火之光,却陡然遇到一场不期而至的极大风暴, 刹那间, 荡然无存。

王桓想起亲卫小天跟他说过的话,文圣拳, 百炼拳,形意拳,岳家拳……还有兵卒们都会的兵家拳,这几门拳法,哪怕有一门练得出色, 都足以在军中崭露头角,当初他就是对百炼拳有小成,在边军里也稍微有些威名,原先上峰是要提拔他的,只是他惦记着家里……到底还是回来了。

没有人比王桓更清楚,要练好一门拳法需要付出何等的苦工,但听小天的意思,景睨竟是门门都是最佳,这已经不是只凭苦练就能成的,必定要有过人的天赋。

本来觉着,这小郎君只不过是以势压人,仗着出身好罢了,现在看来,自己当真是处处比不上。

抛去家世出身,样貌,身手……更是难以匹敌。

他要是对善怀无心就罢了,他若真的抓住不放,自己又哪里会有半点机会。

王桓想的失神,几乎忘了自己身上的伤,更加忘了查看王碁伤的如何,是生是死。

且说景睨把善怀抱了去,拐到自己院中才将人轻轻放下。

善怀浑身发颤,紧紧地攥着拳,还没从方才那一阵厮闹中反应过来。

景睨细看她脸色,安抚道:“没事了,别怕。”

善怀猛抬头,看见他,嘴唇翕动:“我、我打死他了?”

景睨轻笑道:“你那一下子虽重,但还不至于到打死人的地步。”

那扫地的大扫帚乃是用竹子制成的,扫帚把是一条竹竿子,并不算很重,硬度也一般,只是因为打的急,才把人打晕了过去。

倘若换了一根实心的木棒的话,方才善怀那样狠狠敲落,兴许可能致命。

善怀听他说不会死人,脚下才一软。

景睨忙扶住她,笑问:“刚才打人的时候看着那样凶,这会儿倒是怕了?”

善怀定了定神,鼻端嗅到一点淡淡的甜香气,这才察觉是来至了景睨的院中。

这院子自是知县大人精心安排的,最是干净清雅,门口处更有一棵经年的大桂树,这会儿正默默地吐蕊散芬。

香气沁入肺腑,善怀深深呼吸,又想起王桓:“二叔受了伤……”

景睨道:“外头自然有人料理,你就不用操心了。”拉着她的手,看她手指上的伤,已经有些愈合的样子了,“我才回来,本来想让你弄点吃的……不料你在跟人打架。”

善怀一怔,如今她有点听不得“打架”二字了,便把脸一转,道:“你昨晚上不在县衙里么?是去做什么了?”

景睨道:“有只滑不留手的老鼠,很会钻洞,抓了几次都没抓到。”

善怀似懂非懂,道:“抓老鼠,自然是要让猫儿去的,你怎么亲自去抓,自然是难的。”说着转身。

景睨正因为她的话乐不可支,见她要走急忙拦住:“才说两句,干什么去?”

善怀道:“我原先本来就想看看你们回来没有,要不要吃早饭……你方才既然说饿了,我自然是去做饭,再耽搁就晚了。”

景睨原来也不过是借着吃饭的名头,如今见了她还吃什么别的:“那也不急,你跟我多说几句比吃灵丹妙药都强。”

善怀的眼神越发奇怪:“你又不是真的狐狸精,只靠吸人的精气就能活……”她本能地说了这句,却察觉哪里不太对劲,当下闷头要走。

不料景睨将她拦腰一抱,垂首道:“其实我真的是狐狸精,不信……你让我吸一吸就知道了。”

善怀双眼微睁,感觉他的手铁一般,便忙向后仰身避开:“不行!青天白日的,你不要只管胡闹。原先都说好了的!”

“说好了什么?”景睨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情急的样子——眉头微蹙,眼神惶恐,额头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抖动,也自十万分的吸引人。

善怀有些慌张地眨了眨眼:“昨儿才说的你不会就忘了吧?”

景睨叹道:“是啊,近来总是半饥不饱的,弄得记性都变差了。什么时候叫我敞开大吃一顿就好了。”

他嘴里说着,眼睛只管盯着善怀,善怀起初还以为他真的是肚子饿,对上他那种眼神,还有什么不懂的。

想到前日那些荒唐无度,虽然隔了昨日一天,但至今身上还有些不适。

善怀甚至觉着,简直如掉了半条命一样。

这样竟还是半饥不饱?那到底什么才算是吃饱?又听他“大吃一顿就好了”,善怀竟打了个寒战,那怕不真的想要了她的命。

善怀又急又怕,又惊又羞,臊红了脸:“你、你想说话不算?”

景睨望着她面上泛出的淡淡桃红:“我连我说了什么都忘了,哪里还知道算不算?”

“你无赖?!”善怀情急,捶向他身上。

景睨捉住她的手:“别动。小心碰着伤。”垂眸看向她的手,指头上的咬痕之外,还有些旧日的伤痕,景睨的心头一软,低头亲了亲,说道:“那真是个混账东西,你瞧你的手,比上杜五他们那些习武粗人的手了,你要跟着我,哪里叫你受半点苦?”

善怀只觉着心跳的很快,竟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只觉着小郎君好看的凤眼里有火,那火焰这样烈,恐会轻而易举地把她也引入其中,万劫不复。

又听他低低说这些话,善怀很想捂住耳朵,结结巴巴道:“你、你别跟我说这些浑话,我不听。”

景睨察觉善怀的抗拒之意,也发现她不安地向后退,景睨向后瞥了眼,索性往前一步。

善怀赶忙要退,身后却硬硬的,头顶刷拉拉一阵响动,有什么细细碎碎的洒落下来。

她不知何物,吓得闭上眼睛,缩了缩脖子。

景睨抿唇,从最初跟她相识,她就是极胆小的,只是越跟她相识,越是出乎意外,想到她先前挥起扫帚痛打王碁,那凛然的气势,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景千岁竟也为之咋舌,隐隐生出一种不能惹她生气的感觉。

他低笑了声,倾身在她耳畔道:“又不是虫子,你怕什么?”

善怀抖了抖,睁开眼睛看向他,咬了咬唇,小声说:“你、你不要吓我。”

景睨看到她的额发上坠了不少桂花,便拈了一颗下来:“你看,骗你不成?”

善怀望见那点小小的花瓣在他指尖上,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头顶,满树的金色花蕊闪烁,倒像是满天星一般,而那馥郁的香气似铺天盖地,把人包裹浸润其中。

善怀觉着实在好看,又觉着自己实在虚惊一场,不由便笑了。

景睨望着她的笑,也觉着实在好看,便不由自主地凑过去要亲一亲。

谁知便在这时,外间有脚步声传来,善怀刚要转头,就被景睨捧住脸。

善怀大惊,不由想到太湖石中的情形,急的要挣扎,身后却是树,手又给他握住。

这一番乱动,只又把头顶的桂花摇落了不少下来,簌簌地仿佛下了一场雨。

景睨却不管不顾,他一旦开始,就不像是要浅尝辄止的样儿,即刻流露出要长驱直入、贪得无厌的架势。

善怀急的冒出汗来,额头面上一层薄汗,晶莹有光,头上坠落的那些细碎的桂花蕊,有的便沾在脸上,竟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动人风情。

景睨无意瞥见,心中更是意动,其实他原本没打算对善怀如何,怎奈总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可如今外间的脚步声逐渐逼近,隐隐地甚至听见了小孩子的声音,他自然知道又是大原,那小东西人小鬼大,总是来坏自己的好事。

但跟大原一起的,还有一道沉重些的脚步声,这个景睨更加熟悉,必定是杜五,惹得他心里又恨又气。

只听杜五说道:“真的在这儿?应该不会吧……或许已经回了自己院子,我们不如去那里看看。”

大原道:“我才从那里出来,我难道不清楚?”

两人的脚步声停住,应该是杜五拉住了大原。

“话虽如此,从昨儿十九哥的心情就不大好似的,我有点害怕,还是不过去了吧。”

“你要害怕,你便先离开,我自己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杜五咕哝:“这也行,你留心些别出声,还有……要是看着门关着,你可千万别冒失地去打扰。”

“为什么?”

“你小孩子家,怎么这么多疑问,总之是为了你好。”

大原哼道:“我自然知道……”小孩突然叹了口气:“一个两个的,都想着欺负人,大人都会变得这样坏么?可我看着你们十九爷也不算很大,怎么竟好似比王碁还要坏。”

他的声音很低,仿佛自言自语,杜五只听了个大概,景睨的耳力却非同一般,比杜五听的还明白。

杜五竟道:“什么欺负不欺负的,唐哥说了,那叫周公之礼,是正经的大道理,你现在还小当然不懂,大了就知道了。”

大原哼道:“这么说你也很知道了?”

“呃?”杜五被问住了,顷刻笑道:“我对那个不感兴趣,而且我听说了,干那回事会伤身子,尤其是我们习武之人,好不容易打熬的筋骨,积蓄的精气,一旦跟女人缠上,真气外泄,体力耗损,肾虚腿软,而我们这行人,平日要缉拿恶贼,跟凶徒相斗,若因为手软脚软的,拉不了弓砍不了人,很容易丧命。”

大原听着,却依稀有些感兴趣了:“真的吗?那么……十九郎君也会?我看你是说谎,要真的这样不好,他怎么……咳。”到底是他小孩儿不能随口乱说的。

“千真万确,”杜五鬼鬼祟祟,见左右无人,便道:“那天县衙里来了刺客,本来按照十九哥的身手,不至于伤损,可偏偏中了刀,还是淬毒的,几乎吃了大亏……你说是为什么呢?不过是……”

大原瞪圆了眼睛,似懂非懂。

杜五尚未说完,耳畔听见很轻的一声“咳嗽”。

冷峭的声音送来:“你想死了?”

杜五爷闻听,惊得跳起来,左顾右盼并没有人,但那声音仿佛就在耳畔,他瞪眼看向旁边的院子,望见探出院墙的那大桂花树,若他没听错,声音就是从桂花树方向传来。

杜五脸色大变,二话不说,抓住大原撒腿就跑。大原人小腿短,哪里跟得上,几乎被拽的离地飞行,杜五莽中有细,赶忙将他拉起来,夹在腋下,不多时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院子里,景睨原本白皙如玉的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抹绯红。

他望着善怀道:“他胡说,我没有……”

善怀被他抵在树上,原本隐约听见了大原跟杜五的声音,但她又不是习武之人,加上那两人的声音不高,她实则没听明白。

只是杜五好死不死就在靠近桂花树的方向止步,所以她只依稀听见“伤身”,“腿软”以及什么“说谎”“吃亏”之类的话,哪里知晓是何意。

可偏偏景睨反应颇大,竟然舍得松开她,眼神很是不善地瞥向院墙方向。

如今又听景睨“欲盖弥彰”地说什么“他胡说”,善怀越发疑惑:“没有什么?”

景睨咕咚一下咽了口唾沫,这才想起自己的耳力异于常人,因而听得清楚,善怀怕只是听见只言片语而已。

他假装镇定清清喉咙道:“没什么。只是想到,这些日子我没有好好地约束他们,一个个的怕是皮子痒了。”

若不是方才无意中听杜五瞎说的话,景睨万万想不到,那天自己被刺客所伤,他们竟背地里编排出这些,该死……那日他明明是因为担心刺客闯入屋内对善怀不利,才一时大意,什么腿软……他有那么不中用么?

景睨再怎么心思深沉,也依旧是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何况涉及这种事,简直事关少年人的尊严,一想到这个,恨不得把杜五捉过来,先打个皮开肉绽。

善怀虽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色变,又气鼓鼓的样子,但自然猜到跟杜五有关。她心里却感激杜五,得亏他们来了,不然,还不知怎么样呢。

于是说道:“你说五爷吗?我觉着他很是可爱,不是那种有坏心的。”

景睨瞥向她,突然发现她面上那点侥幸之色,顿时明白她为什么要说杜五的好话,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不过……想想倒也罢了,看她这样抵触的样子,多半是先前闹得太过,让她有些害怕,倒是不好过于勉强,免得伤了人。

他润润唇:罢了,还是不急于一时。

于是景睨说道:“我本来想狠狠地教训一顿的,你却是为他说情么?”

善怀见他冷了脸,以为是当真的,便道:“为什么要教训五爷?他也没做错什么?”

景睨道:“我看他多嘴多舌,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不如割掉他的舌头倒也干净。”

善怀吓了一跳:“你是说真的?不不……是玩笑吧?割了舌头,就算不会死,以后也不能说话了,吃东西都……都不方便……还是不要了吧?”

景睨啼笑皆非,又忍着笑:“果然是替他求情了?只是我许你的人情,你不是已经用了么?”

善怀呆道:“你这不是记得么?”

“是啊,刚才吃了一口,突然就记起来了。”景睨面不改色,理所应当地说道:“你若想要我记性好,以后就让我多吃些。”

“不不、别说这个了,”善怀听他又提此事,心生畏惧,垂头悄悄地说:“我……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我气着呢,别的不想吃。”

善怀无奈,觉着他实在是无赖的很,但偏偏不会让人真的生气,于是道:“那你消消气……也许等我做好了,就想吃了。”

景睨觑见那依旧沾在她脸上的桂花蕊,不由地又舔舌咂嘴,按捺着道:“罢了,你亲我一下,也许我就消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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