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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问心离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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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问心离手

李奕从远观望着东、李二人, 心感有些不妙。他忙上前,将杨潇带到一旁说:“小舅,容我去与七弟说两句话。”

杨潇皱眉道:“这时候说什么话?”李奕说:“把情势跟七弟讲明白。”

杨潇不同意,低声说:“趁着那东唐君落单在此, 先一气将他擒杀再说。到时把小七生致回营, 有什么话讲不明白?”

李奕道:“七弟性子里有些痴执, 又与东唐君感情深厚, 怕就怕那东唐君孤身落阵,受我们围迫, 他不忍袖手旁观, 拼力相帮。你且容我劝上两句罢。”

杨潇嗐地一声, 说:“他被那东唐君哄得五迷三道的,你是没瞧见吗?”话说到此, 见李奕神色隐忍,目色十分坚定, 他便又住了口。

李奕一向极重手足之情, 尤其李镜是他同母胞弟, 又自幼身弱,千岁前都是放在李奕身边管教的。李奕对这小七弟万事上心, 自然不愿有这兄弟干戈。

杨潇一思及此,又念及两人情面,没计奈何, 到底妥协道:“罢了。我且去会一会那东唐君,给你支应片刻, 容你好生劝一下小七去。”

说罢, 他又以扇柄点住李奕肩头,抵在人耳边说:“可我也有言在先了, 若小七没有回转之意,大事当前,后面你也别怪我太无面目。”

李奕道:“倘或劝他不回,我自会清灵封堂,将他带回。”言讫拽开大步走了过去。李奕看李镜立在那儿,神色柔然地把手向他一招,温声叫唤:“七弟,你过来。我有话待跟你说。”

李镜满心想着刚才跟东唐君的话,正又伤情至极,一见李奕,心想这事仍有转圜余地,当即快步上前,一手将李奕扯在身旁,急急地问:“哥哥,小舅刚才那些话,真也不真?”

李奕本欲与他说明情势,但见弟弟此番情状,又怕明说了,更惹得他发拗性,心下当即便改变了主意,低声劝道:“你年少虑事不深,其中细情复杂,一时难与你细剖。待回到海府,我再跟你说来罢,行吗?”一手牵起李镜,往回就带。

不料李镜镇身立住,岿然不动。

李奕惑然回看他一眼,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李镜较真道:“哥哥先告诉我,你要怎么处置东唐?”

李奕沉下脸说:“四海主事都在这里,怎么处置他,不由我一人说了算,更轮不到你来操心。”

李镜一听这话已觉知不好,颤声道:“那小舅说的话就是真的了。为什么……”李奕打断道:“大事决断,自有我们一番道理!你休要再多问。”

一句话,只把李镜堵在那儿,垂着头再不言声。

杨潇从不远处见看着兄弟两人,见李奕已拉着李镜说上话,心觉这事没甚差池的,便转眼朝东唐君那头一望。

这一看,就见东唐君也正微微侧目,凝神瞧着李家兄弟二人。

杨潇心想:“若教这人琢磨出这么坏计来,碍着小七回心,那就不好。”他一思及此,忙上前两步,口上笑着打岔:“东唐君,素闻你阵法了得,也精擅射覆之术,今日想请赐教,不知神君赏不赏脸?”

他好大一番话说完,东唐君却恍若不闻,眼角也不瞧他一下,仍目不转瞬地看着李镜那头。

杨潇又唤两声,终不得理睬。他再是怎么温善人,被人漠视至此,气头也噌地上来,正待补上两句好话呢,东唐君却忽然开言了,说:“娱玩取乐之技,再精擅也上不得台面,谈何赐教?我倒听闻南海太子好弈赌,不如我们越性赌一局,如何?”

那东唐君一面说着,目光掠了过来,牢牢钉落在杨潇身上了,好似打定了甚么主意一般。

杨潇一心为了给李奕拖延一时半刻,也不拘什么玩艺,便满不在乎地笑了一笑,反问:“赌甚么呢?”

东唐君说:“不管赌甚么,我都奉陪。”杨潇想了想,点头道:“好,那我来叨陪神君一局。”一揭衣摆,席地坐了。

东唐君也打对面坐下。他瞧了杨潇一眼,忽然伸出右手说:“我想借南海太子宝扇一用,行吗?”

此话一出,杨潇不由愕住。

一般当面对阵,问借身上宝器,寻常人是断不会借。一来,不知对方怀的什么心思;二来法器若有毁损,不论如何,于己都大不利。可杨潇却只想了一想,也不细问原由,信手就将扇出授了,笑吟吟道:“神君,请了。”

东唐君见状,又打量了杨潇两眼,才伸手把扇子接了过来。

这东唐君与人交道,一向有个准则:临场较技,先要较人。方才特地提一个出其不意的请求,为的是看看杨潇这人的立事、决策的风范。他见杨潇把自己法器信手交出,立时就警觉起来,想道:“这人大方大胆,多是个稳中求胜的惯家。”

东唐君一行想着,一行低头去看扇子。他本就个藏纳珍奇的行家,扇子过手时就知是件名宝,如今展开一瞧,果然精美逼人:只见那扇骨是碧青翡翠所造,扇面由十二片雪玉组成,片片纤薄如纸,在不同光照下看,玲珑透亮,玉纹缓缓而动,宛如日光透浮岚,流云自卷舒。

东唐君抚摸着扇面,赞赏地说:“听闻南海有两件秘宝,其中一件‘碧水流云簪’,长公主嫁入东海时带去了;此物必是余下的另一件‘赤乌照雪扇’了?”

杨潇点头道:“说得不错,这就是照雪扇了。”东唐君抬起头看着他说:“你我既要对赌,须有利物。西海太子押这一把宝扇作彩头,如何?”

此言一出,杨潇不由皱了皱眉头,神情有些不痛快。

杨潇这人虽有“好博弈”的声名在外,但心底其实很懂“胜而后战”之理,平日与人斗赌揜本,他一向有个度在心头:不伤筋脉的乘兴小赌,有一分胜算都敢下场;可大事若无九成把握,他是绝不投机的。之前他在东海里与银锦“覆盒射宝”,也是自恃有备而来,胜券在握,方敢设局拿人的。

他拿不准这东唐君深浅,自然不敢把利物押大,忽而也不敢应他这话。

东唐君见他犹疑,便笑道:“啊,我以为太子潇是个放胆敢赌的人,才说与你赌一局。真真见面不如闻名。”话里话外,明有三分轻蔑之意。

杨潇明知他是拿话激发自己的,更不上当,冁然道:“我犹豫,不是因我不敢赌,而是这照雪扇是我一件心爱之物,若拿它当个利物,我得想想也给东唐君上一项条件。”

东唐君问:“什么条件?”杨潇说:“我若押了这照雪扇上桌,神君也得放一件同分量的心头宝下来。否则,我输了心疼,你输了不痛不痒,太划不来。”

东唐君说:“这就难了。这样的东西即便我有,也没带在身上。更别说我本就没有。”杨潇哼笑一声:“都说东唐君爱藏纳珍奇,怎么会没有一件心头宝呢?”

东唐君恬不为意地说:“大千珍奇,万世宝赆,到底都是死物。我心头没这种舍不得的东西,自然拿不出什么心头宝来。”他顿了一顿,转又笑道:“与其押我喜欢的,倒还不如押一件你想要的吧。你看,这件如何?”

说着,就从袖中取出一枚珠石来,应手一抚,化出一个四寸长宽的素玉盒,捧放在地上了。那东唐君锐目定注着杨潇,用扇柄轻轻点住盒面,似笑非笑地说:“我押四渎梭在此,不知我这利物,及不及你的照雪扇呢?”

“四渎梭”这三字一出,四方登时一寂,众人尽皆诧愕。

饶是旁边李镜、李奕正说着话,猛听见此节,两人也不由住了话头,倏地往这边望来了。

杨潇见李家兄弟心神一下被牵带住,隐隐觉得不妙。

他目光定定投在那玉盒之上,忖道:“这东唐君有恃无恐地亮出底来,不知打着什么算盘?我先探他一探。”口上便笑着说:“倘或这盒里放的真是四渎梭,自然及得有余。可不开盒验明,也不知神君押的是真宝,还是假宝?只怕你是混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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