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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无可解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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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无可解破

李镜似做了一场梦。梦中事又多又细碎, 雪片似的纷纷而下,他拿手一接,又都化了,一点都看不清, 记不住。

他茫然卧在那一片白茫茫的寂地中, 不知过了多久, 才隐约听到一个温婉低柔的声音说:“外伤是不妨的, 若用上‘雪月融心膏’,三两日便可见愈, 倒是内伤不好。那法箭附了侵魂蚀魄之药, 且一及心腑, 一及少腹,直抵丹脉、心脉两处大要, 我以法气陪运探转,见小太子脉息絮乱, 走转不灵。虽能用药稍缓, 但如此下去, 不得疗解之法,只怕终难支应……”

是芡实在说话。

李镜心中沉静, 幽幽地想:“死最是容易,倘或一死就能了却诸事,我也不用烦恼了。死又岂有不好?”

他正想着, 一个熟悉的声音微微一叹,就在他身侧。李镜心也跟着一跳, 便听得那东唐君说:“那就只好去见一见爷爷了。”

芡实无奈道:“秦爷这是图什么呀?虽说是拿这小太子做质当, 也不必下如此狠手啊……”话未完,堪堪止住, 似是被人示意他不消说了,隐约中还听东唐君说到一句:“他不图什么,到底只是要我听他话罢了……”

李镜神识渐而远去,少腹丹脉处忽然有一股寒意散出,痛楚霎间就消弭了,他只觉周身舒泰,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

李镜偃卧在床上,看了看四周,见那装潢摆置熟悉,就知仍身在湖府中,他昏昏然地坐将起来,试图回想了一下梦中事,但那些零碎景象刺得他头额生痛,便忙地止住了。

这时眉心灵台又泛起了一丝凉意,徐徐汇向了李镜心间,他被猛然一激,顿觉神意清明,灵息充沛异常,四肢百骸皆暖。

李镜倍觉奇怪,便试着单手拈了一道法诀,徐徐凝神运法。怎料他一动念间,灵气猛然至达,他手掌外翻,往前一推!一股罡风刮出,“唪”地一响,将床幔震得飞荡。

李镜“咦”地一声,急收掌势,茫然凝看自己掌心,惊讶地想着:“秦老龙王不是在我身上下了伤毒么,怎会还能施术运法?”

他忙又将灵力周运了一转,不但没一丝不适,反而越是运转,越觉内里融和,益发神清气爽。

李镜正入心入神地想着这事,心中又惊又奇,正此时,忽然听见里屋门帘“呼”地一揭,把他骇得一大跳,他急转头一望,就见芡实带着汤药进来了。

芡实见他醒坐起来,也吃了一惊,忙把手里东西往旁边一放,到外间让人去请东唐君,自己才转到床边问:“小太子,身上可又难受的地方?”

李镜想着之前“银方子”的伤,又弄不明白自己为何复得了法力,心怕话多出错,便只摇了摇头,自始至终不发一言。

不多时东唐君来了,他看了李镜一眼,也不多问,只教芡实诊脉。

芡实便并起两指,点住李镜眉心,缓缓将法气渡入,先在其丹脉内陪运两周,见其脉息虚浮不定,全无章数可寻,只好撤了出来,目带愁色地向东唐君一望,微微摇了摇头。

李镜自觉身体浑然无事,但见主仆二人神色,心中打了一突,更知秦恕此计果然蹊跷,暗想:“难道说爷爷那伤毒落在我心腑内,是故意造乱我丹脉之象,实则并未伤我分毫么?”一转念间,他猛又想起在潭宫中秦恕所言:“要钓得池鱼上钩,总得有饵。你回到湖府去,与你哥哥里应外合,更便宜些……”

李镜心中猛一激灵,当即省悟了秦恕用意!

他暗暗惊想:“是了,爷爷让我留在他身边,好与哥哥行事照应,可我贸然回来,终归会引得东唐疑心,秦爷这苦肉计倒是一个周全的法子。他事先不告诉我此节,是怕我知道细情,扮演不像,被东唐拿话一诈,反而露了破绽……他让送‘银方子’来是假,拿我做饵才是真。”

他空自出神想了这许多,越发明白了过来。

旁边芡实与东唐君说的诊言,他是一句也没听进耳里,回过神时,东唐君已让芡实下去,自己倒留在屋里相陪。

东唐君性子谨慎又心细,芡实一去,李镜只怕二人独处,被他拿话一问,露了破绽,不由神色大不自在。

偏他这情状瞧在外人眼中,倒真似伤后复醒,昏昏默默、神思游离之态。东唐君只以为他突受此袭,身伤心怕,反而不疑有它,坐在床边道:“芡实给你施了些药,能暂缓身骨之痛,会有几个时辰觉得神识沉坠,但无甚大碍的,过后就好受些了。”

李镜少时身子孱弱,他来劝汤、劝药也总说这些话,半哄半劝,总不知是真是假,李镜如今也弄不清他心意,只恐他是发现了秦恕计谋,反来试探自己,心头突突乱跳,只答了一声:“知道了。”

东唐君见他神色消沉,又道:“这些天别催动灵力,服了药汤,将养几日,我跟你去见一见爷爷,这伤毒就好解了。”就将一旁药碗端来,要似旧日一样亲自喂他饮服。

李镜把脸一别,避开道:“我自己能用。”接过药碗,小口慢饮起来。

东唐君也不言语,只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将汤药喝完,待李镜把碗一放,他忽一伸手将人搂到了身前。

李镜吓得一挣,惊喝道:“做什么?”

东唐君不轻不重地箍着他,温声道:“小太子,在集月潭时,秦恕到底跟你说过什么话?”

李镜身体一僵,垂下眼去。他不想对东唐君和盘托出,可一点不说,又怕更惹他生疑,便挑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道:“他只说过一些你年少时的事。”

东唐君奇道:“我年少时的事?哪些事?”李镜摇了一下头说:“我醒来后,记不清了。”

东唐君静在那儿,淡淡地审看李镜半晌,忽地一笑,又用力搂了他一下说:“行,你不想说便罢,横竖我要去见一见爷爷,我亲自问问他。可不管有什么事,阿镜,我心里总是顾全着你的。”

这话不说犹可,一说李镜心头猛地冷了一大截。

这人亲手造下这一通乱事,把他逼到如今境地,却张口说出这话。李镜都不敢想这人到底是心口不一,还是真的认为这种种行径是在“顾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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