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镜越想越恨,低声叫道:“谁要你护我?我只跟我父兄存亡与共,不稀罕你赏的苟且偷生,走开!”说时罡气一运,猛震开东唐君手臂,支着身就要起来。
东唐君哪里由他?一手擒住李镜肩膀,使力一掼,将人搡回榻上。李镜撞得后背生痛,一侧身翻坐起来,握拳照面打去,东唐君早有计量,分毫不躲,等一拳砸至眼前,一下将他手腕扣住,脸颊贴住李镜手背,轻轻摩挲。李镜心中悚然,猛地将手回夺,却不料东唐君趁时借力一送,李镜登时坐身不稳,往后一仰,跌在褥上。
东唐君顺势压了上来,一手挑住李镜下颔,头一低,将人深深吻住。
李镜对他本有情念,推摆几回,自知抵他不过,只任人撩拨吮咂,缠绵索求,这一吻好久方休,睁眼时,东唐君一双眉目恰落在他眼中,李镜心间登时破开一道豁口,涌出好多二人间的温情旧事。
二人以前情谊,到那份上就属最好,各不逾越,又彼此都留着些。多一分,怕它荣华开败,少一分,怕它委地而亡,李镜一向小心翼翼,周全养护着,今时让东唐君砸个稀碎,又尽数掏挖出来,李镜哪里受得住。他心间痛得,几不能持,只苦声道:“为甚么你会是这样的人?你以前……不这样……”
东唐君沉声道:“我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也罢,你既说我们似不了以前了,那就似现在这样过罢,也挺好。”说着一手搭在李镜腰间,就去扯解衣带。李镜猛地一抖,急扭身挣扎,东唐君埋首还攫住他唇舌,将人摁在怀里。
正是缠绵意,忽闻外头跫然近来。小桥
菱角在外面道:“湖君,丹悬真君有正事求见,于院外候着,莲子着我来问,是要领进来,还是让请到弱水天笼?”
李镜得了半晌松缓,惊喘个不住,只如得大赦地望着门外。东唐君却故意不应外话,只含笑挨在李镜耳边,柔声道:“今夜子时,东海那边有好事要来。丹悬真君正是为此来的,你想知道是甚么事么?”
李镜心头剧烈一震,颤着声急问:“是甚么事?东海……东海怎么了?”东唐君一手逡巡着往他里衣探去,情意绵绵地哄道:“阿镜,你央我些好话,我甚么都告诉你。”
外头菱角不见应睬,又催一声:“湖君?还请示下。”
东唐君置若罔闻,手上也未停,目光只勾留在李镜身上,见人脸若桃花含春,抿唇苦忍,便又微微笑道:“小太子,你不说话么?”
李镜被他弄得情潮初动,心知在劫难逃,迟疑半晌,才颤声央道:“东唐,我……”又伸手攀住东唐君项背,一身投在他怀里,也不知是屈辱难堪,还是怒火难遏,竟瑟瑟抖个不住。东唐君将人搂住,心疼得有些不落忍。他知道李镜性子,说不出些纡身讨好的话,却又疯狂地生出一种欺凌欲,就想听听怀里人能央求自己甚么来,便又道:“你不央,我便不说了。”
李镜一心要知道东海那事,被几番撩拨,到底也情动难遏,他想到那淮水龙王唤东唐君小名,也就跟着细声央唤:“阿潭,阿潭……”一面唤,一面颤巍巍地吻在东唐君唇角,却再说不出别的好话了。
偏偏这话在东唐君心中十分受用,他一下将李镜捞起,教他坐在自己怀里,轻轻摸着他脊尾说:“小太子,由我弄一回罢。”
李镜满腔心思瞬间被这话烧溶烧化,只十指紧抠住东唐君襟口,埋在怀里密密点头。
他一手环住东唐君项背,浑身打着颤,只任其颠弄不止,百般取求,仿佛巨风狂浪中捉住一浮木,怕一松手,就要叫这没顶潮浪打沉、溺毙。
他恍惚间听见东唐君道:“今夜之后,四渎梭便尽归我手了。小太子,这可是你送我的……”李镜神志混沌间,不知意他指甚么,只觉那声音贴在耳畔,万分灼烫:“我不怕你恨我,等四海收归后,我自有法子要你一分一毫都不记得,连说辞我都想好了。小太子,你要听么?”
李镜抿着唇,抑着声,不住摇头。东唐君也不顾他愿听不愿,落了一吻在李镜颈侧,抵着他说:“天帝收归四海,剿各方龙族,东海七太子劫后余生,无处可去,是我偶尔得见,心生恻隐收护在府中。到那时,我仍是你想要的那个东唐神君,你不会跟我势难两立,不共戴天,也休想甚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李镜恨叫一声,撺拳朝他砸去,东唐君一手接下,只紧紧攥着他手腕不放。李镜眸中浸满水光,切牙道:“我只想和你同归于尽!”说着惊喘一声,颤巍巍靠倒在那怀中,只挨着东唐君肩膀战抖不住。
东唐君见他情态如此,悦意至极,微微笑道:“不知这同归于尽的滋味如何呢?不如小太子先让我浅尝一下罢。”只将人揿于怀下,一晌贪欢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