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绾不太乐观地说:“两家挂了人命官司,恐怕难说清呀……”李奕也有些愀然,沉色道:“且试一试罢。”
卢绾便说:“那事不宜迟,我跟大太子赶紧走一趟才好。”便让李奕等在原地稍候,自己奔回殿内,与伏、白二人说明事细,要与李奕同去西海一趟。
伏廷听了这曲折细情,越发耿耿不安,说:“这事与九天四海相关,你掺和进去,恐不好脱身呀……倒不如我们再另寻他法救人?”
白眠在旁听着,眉头微蹙,只不言语;卢绾看了白眠一眼,也不则声。二人虽有诸多不合,但救人的心思俱同,此刻二人如通灵犀。卢绾便将话剖了开来,说:“另寻他法,天地茫茫的到哪里寻去?这是没成数的事。”
伏廷也不傻,一听此言,已知卢绾实则已立了铁心,必要去讨东唐君那不知底细的法子了。
伏廷实不愿他身陷泥沼,还自苦挡道:“可你也不能急病乱投医,投到罗网里去呀!那东唐君的法子是真是假,咱又未可知……”
卢绾摇头把手一按,打断他说:“事到如今,我顾不得真假了。只要有路,我都不怕一走。我先跟李奕到西海去,看看四海这事,是个甚么态势,有甚异况,我必信报给你们。只劳你跟白眠在灵修山再守些日子,替我好好看着他。”
伏廷还待再劝,旁边白眠一手扯住,替他抢答一句:“知道了,你去就去罢。”卢绾看了白眠一眼,又定定看着伏廷,肃然道:“你放心,这事我心底有分寸的。我跟白晓命系一处,就算为了他,我也断不会让自己有甚差池的。”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伏廷知他非去不可,只好也应了。白眠仍缄口在旁,不知有何思量。
卢绾辞了两人,又去灵毓宫中巡了一番,从深殿藏兵中,拣出了两口青峰剑出来,才折回云台,会上李奕。
他将其中一口抛给了李奕,扬声道:“这‘赤炼青锋剑’是玉宇天君座下人所用,比不上大太子的银水剑,却也不差。将就着使罢。”
李奕接在手里,二人便驾云出灵修山,一路往西,朝兰詹的方向直去。
别海位在极西,张苍的长凌宫则在别海近陆洲的海屿之上。
四海之域,俱有座海宝器镇守,非寻常仙怪可近,且十里设一鉴水明灯台,百里有一擎海柱,每千里水域,皆有银甲军定时巡驻。二人贸然而至,又符令海旨,须得找个说法,通报海门才行。偏二人驾云进了西海数百里,一路不见仍不见巡兵银甲。
李奕隐隐觉得不妥,海域里巡兵这样疏散,多半是某处出了情况,将人聚拢过去了。他正想着,就闻得一股异样的浓重风息,从远海处吹来。
他急喝一声:“住着。”便令卢绾按住云头,拨停在一旁。卢绾对海风气息不甚敏锐,见李奕神色深重,疑惑问:“大太子,怎的?”李奕沉声道:“这风息不对,海中又不见巡兵,十分古怪。”卢绾奇道:“怎么古怪?”
他话口未完,西面有蜃气漩洑而上,直漫上天幕,随着一声炸响,泼天赤浪直扑虏云,烧得半边西天红艳艳的。与此同时,远处一声尖响直冲天霄!
李奕脸色陡变,大惊道:“怎么会?这是我东海的长风传信。”他急得一拂袖,驱云直奔而去。卢绾架剑拦住,急道:“大太子,此事恐有蹊跷,别轻举妄动,此信只怕是可诱饵,你若贸然过去,岂不自投罗网?”
李奕迫切道:“你有所不知,这长风是我韶海军讯,外人是不会通晓的。”说着一剑拨开卢绾,纵云直赶。
卢绾闻言,已知事态不好,惟有跟去。二人驾急风,直赶长凌宫前,到地一望眼前景象,俱各怔住——只见重楼巨焰,红浪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