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道:“我没料到你会回来,更不愿你知道这事,可你既已知道,也不能乱我方阵……你若还当我是兄长,便替我做一件事:马上下山去,去将卢绾找来,你告诉他,玄水珠根本无法救我性命,别要白费心思。玉宇天君让他使‘双魄琉璃’与我命悬一处,只为绝我寻死之心,天君利用了他一回,却又以救我为由,使他下山寻珠……卢绾又是那样的性子,我怕他为得玄水珠闯下祸来。”
白眠听完,哼地笑了一声,却冷面不语。
白晓皱眉催道:“你还愿不愿听我的?”
白眠盯着他,将人细细看了一遍,似忽然把事情想通透了,爽快应道:“好,我都依你说的办,我这就找卢绾去。”一挥手,招呼伏廷过来,两人潜出了云升殿去了。
二人直奔到摘星门前,白眠却倏然按住云头,对伏廷说:“你去将卢绾叫回来,我去找妖君潜修之地,等你二人回来,我们三人再商酌个法子。无论如何,我定要带白晓出灵修山。”
刚才见他慨然允诺,伏廷就知没这么便宜,早等着他出主意了,此时伏廷此时劝都不劝了,只道:“你要是真想这样做,也成,我立马去将卢绾找来。但在我二人回来之前,你只能在这等着,别管遇着什么,不要妄自行事,不能轻举妄动。你答应我么?”
白眠看了他一眼,低眉顺目的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你速去速回,我等你就是了。”伏廷见他上下唇一碰,答应得好好的,反而不动了,好无奈地叹气:“你这样子,九成是不会听我的了。”
白眠目中一丝黠光闪过,喑恶叱咤:“那你还啰嗦甚么?速去速回,别耽搁我时辰!”也不再装了,将手一甩,调转云头,还投后殿方向去。
伏廷知道拦他不住,转念又想:“玉宇天君阵法卓绝,潜修之地必定有所护持,他自己一个轻易也找不到的。”心中才安定一些,也不敢再迁延,下山直奔东唐湖府找卢绾去了。
◇
再说伏廷和卢绾碰面之时,东唐君与丹悬真君已到了灵修山来。
两人刚上仙山云台,就见玉桥墩石上的白石雕鹤一动,化出两个仙童跳将下来来,二人葛巾单衣,手执玉板,徐徐揖道:“见过神君。”
东唐君本是精通阵法之人,脚登云台,便觉出异样,四处观望,见银锁交围,脚踏星石,便知道这是个“天渊星盘阵”的阵口,人肯定就困在云台之下了。果见一个童子上前道:“天君因伤入关潜修,不便相迎,已嘱咐我等为二位引路。”
丹悬真君客气道:“那就有劳仙童了。”
童子递手一请,朱唇微启,念道:“角木轸水,娄金危月,二位请罢。”
东唐君颔首道:“谢了。”两指一并,起手运法,往云台上一指。
只见一道白光如天星骤降,落在石台东位一处星石之上,炸起一朵银花,接着便是南、西、北位各点了一处。
这“天渊星盘阵”本就是个囚笼阵,阵台是用天晶石布筑的星盘,若不知阵主在所设的星位,想要入阵或者出阵,废诸多功夫都是徒劳。
东唐君将这四方星位点罢,台周银索倏然交紧,地表微颤,紧接着,便闻云台下连声大响,似山石滚滚而落,云霭翻涌而来,一时间白雾缭绕,寸步难视。等过了好一阵方才稳静。
东唐君置身浓雾之中,凝神细听,闻得灵鸟啼鸣声,滴水点石响,他自袖一荡,一股清风将流岚吹,就见仙境现于眼前。
这云台已不在崖山中,落在一处绿水静潭上,放眼望去,无穷开阔。
云台前的玉桥也不是接往了摘星门了,而是通入一座玉顶琳宫之前,那琳宫楼殿,有一半嵌在峭崖山壁内,崖壁上苔青藓翠,有数股灵泉蜿蜒而下。
东唐君见了,不禁赞叹:“不想这阵中竟有这样一片灵境福地。”
丹悬真君便在前领路。
二人过了玉桥,一入宫门,先见一面银霄白石照壁,壁后有两个半月泮池,行过泮桥,见一座孤殿,一幢二重宝楼。丹悬真君向那孤殿走去,递手一指说:“东唐君要见的人,就在这里面了。”
东唐君见殿门朱红,无闩无锁,便自推门而进。
这玉顶殿不大,殿体却有五六丈高,殿内四周有九墩缠龙天柱,每柱下都点着一座百枝长明灯。殿堂中央有一池赤水,池中高起一个白石坛台,四周无桥可通达,那被困在坛台上的人,竟就是李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