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镜目透凶色,脸上却带笑意反问:“却也不知你是何方仙怪,竟敢跟着我来?”说时慢慢走将过去,忽地出手如电,往前一擒。
卢绾惊来要躲,早来不及,咽喉被李镜一把扣住,脚下一轻,整身已被提吊起来,才要挣,又被李镜猛力一掼,身背已硬生生压在石墙上。卢绾本来生得魁梧,猝不及防受此一袭,心中暗暗惊诧:“我看他模样温雅,怎么竟使这等蛮劲?”
李镜指力堪堪收紧,笑道:“莫非你这等精怪,也打起碧水流云簪的主意了?”
卢绾被勒得几不能言,仍赖着脸强笑:“公子有话好讲!我确实是瞧公子生得好看,才跟着来。纵然是有失礼数在前,你我萍水偶遇,又何必……”李镜一声断喝:“再说一句话,我便拔断你舌头。”
卢绾好识时务,当即闭嘴。
李镜瞅了片刻,见他真不再敢说话,哼哼一笑,道:“伶牙利齿的,我还道你多好玩呢?”忽然一把放开手,拂袖就去。竟是嫌人没趣。
卢绾踉跄站稳,一抹颈脖下淤青,又急步跟在李镜后头说:“那我我说些有意思的给七太子听听。”
李镜有要务在身,赖得理睬这等闲杂精怪,一声不应,径直走着。
卢绾便说:“听闻太元天君要借韶海龙宫的碧水流云簪,龙王唤了两位太子相送。依我看,这送簪是假,东海丢了九天所赐的秘宝四渎梭,暗使两位太子出寻才是真……七太子,我猜没猜错?”
此话一出,只见李镜袍角骤动,一道白练自袖口打出,直点卢绾颈喉。
卢绾刚才受了他一下,早有防备,但此处终究道窄巷浅,没处躲去,他急退一步,横手要将那白练接住。不料那东西如缎似雪,切近掌前三寸处,忽化一道银光利刃,锋锐逼人!卢绾心下一惊,知道这宝器若硬要接下,穿筋断骨都轻,立马收势要躲。
哪料李镜身形一晃,已至眼前,伸手就往他肩上一捉。卢绾眼前忽花,后背撞痛,已被猛力掀翻在地,他急待翻身起,李镜猛加一脚踩在他肩头,将人压住,居高临下地瞧着他问:“你怎么知道四渎梭的事?说来听听。”
卢绾仰面瞧着他道:“我不止知道东韶海失了四渎梭,我还知道四渎梭下落,七太子愿不愿跟我走一遭……唔!”话未说完,李镜一脚踹在他胸前,质问道:“你是甚么人?我凭甚么听信于你?”
卢绾心想:“你不信,却又要问,岂不多余?”口上却道:“四渎梭失窃,东海定然秘而不宣,我能知其一二,自然是真知道下落,才敢来邀这份功,信与不信七太子自可掂量!”
李镜疑道:“你不图四渎梭?”卢绾两手一展说:“这器物也就那些水底精怪稀罕,我山里长,林里大,费死劲得着它,又不助我修为。于我无用,我图它作甚?”
李镜即晓得他是另有所谋,便问:“那你特意给我带这风声来,所图为何?”卢绾道:“你只要四渎梭,我图甚么又何须过问?若非得问个明白……七太子就权当我为图你欢喜罢。”
李镜“哦”了一声,俯下身来说:“既然如此,你先说说四渎梭落在何处,看我欢不欢喜?”
卢绾说:“落在不尖山栖霞观一个老妖道手里。此人练的阴邪妖法,四渎梭最能助其修为。”李镜又问:“我如何寻得着他?”
卢绾望南一指,说:“我认得出他来。据我打听,此人要往出云,三天后必入南边辞城地界。辞城在东唐君辖界内,以七太子与他的交情,这妖道一来,风声立马就能吹到你耳边,到时候瓮中捉鳖,不怕取不回四渎梭。”他顿了顿话,又续说:“就算七太子信我不过,那里有东唐君坐镇,也不必防我使甚么诡招。”
李镜盯着他半晌,嗤笑道:“你这话一说,是笃定我会跟你走这一趟了?”
卢绾昂然不答,只等他应个肯否。
李镜心想:“我也不怕你这等精怪能有甚么弯弯道道。”便道:“好,我姑且信你一回。”
即是应了要与他同往辞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