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林听却在这时候出声,叫住赵锬。
赵锬高大挺括的背影稍一停顿,手臂还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没有松手,因为门很沉重,他用了一些力气,手背上的青筋很是明显。
林听神情寡淡地看着他,语气中没有多余的情绪,很平静地告诉他:“我不知道不是你叫我来的。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不会来。”因为感觉说了也没有多少区别,说了也像是找一个蹩脚的借口开脱自己,所以他就没有告诉赵锬,其实他来前是为谁服务都不得而知。
赵锬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但回过身,掀起眼皮看向林听的方向,唇角折起淡笑:“这次是为了多少钱来?”
林听的声音毫无起伏,告诉他:“工资会加八千块。”
过了两秒,赵锬突然嗤笑了一声,用很好奇的语气,不加掩藏,带着一些刻意的嘲弄,问他:“是不是有点少了?还是你真的缺钱缺到这个地步?”
办公室里很安静,隔音效果做得很好,连窗外大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都听不到,所以linda只能听到身旁林听浅淡平缓的呼吸。
“谁会不爱钱呢?”林听静了两秒,表情没什么变化地对他说。
赵锬微微笑了笑,颔首对他说:“确实是这样。”
linda抱着赵锬被弄脏的衣服,深吸一口气,不敢吐出来。
尽管她努力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赵锬打量了衣着廉价且上不得台面的林听一眼,又看向linda,说:“脏衣服直接扔了吧,我会跟秘书办的人说把你调来我这边,下次选人做好对接,没有第二次。我的助理穿这样的衣服未免太丢人了。先带他去买几身合适的衣服。”
linda忙不迭点头,谨慎小心地对他微微鞠躬:“好的赵总。”
他说着正要走出去,忽地又停下脚步,冷不丁回过头,看了林听一会儿,咧唇一笑:“衣服的钱记我账上,想必林先生买衣服的钱都不舍得出的。”
林听愣了愣,听出他语气里的明嘲暗贬,但没感觉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也或许是他的脸皮实在太厚,没有反驳,只是用很平淡的语气,像linda一样的弧度恭敬鞠躬,感谢他:“赵总破费了。”
赵锬收起笑意,垂下眼在他弯下去的单薄脊背上扫了一眼,没再说话,迈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大门刚一合上,linda就死里逃生地拍着胸脯,大松一口气:“吓死老娘了。”
林听表情未变,看了她一眼,或许是良心发现,突然说:“给你添麻烦了。”
linda心有余悸地道:“还好赵总让你留下了,不然我小命不保。”
不过她看向林听,打量他几秒,警惕地问:“如实招来,你和赵总以前是不是闹过矛盾?”
林听微微低下眼,和她对视了两秒,嘴唇微动。
似乎是看穿他又要说什么前男友之类的瞎话,linda瞪了瞪眼睛:“我很认真问!因为你我差点丢饭碗。”
林听顿了顿,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很认真地瞎说:“可能是高中的时候他花钱买我的答案,结果我卖给出价更高的人了吧。”
“……”
说老实话,林听没打算说服她,而且真正的答案一开始就已经告诉她了,只是她不肯相信。
结果linda居然真的相信了赵锬会花钱买答案的这套说辞,倒吸一口凉气,指指点点:“这可是重罪,那你真是完了。”
林听愣了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赵总好。”
秘书在盥洗室中与赵锬相遇,赵锬一只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走过来洗手,在镜子中与他对视,应了一声,低头挤了两泵洗手液。
在赵锬来公司前,秘书办的人就已经对他的习惯了若指掌,知道赵锬有一定程度的洁癖,此刻秘书见他开始洗第二遍手也没有感到惊异,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快步走了出去。
赵锬垂下眼,一边的耳中听到水龙头里流下的哗啦水声,一边听到耳机内郭世德正在办公室内对他的秘书大发雷霆。
郭世德发怒的声音比面对赵锬时要尖锐许多,他大声呵斥着手下的人:“你们觉得我就蠢到这样吗?他刚来我就这样羞辱他?传到赵初静耳朵里会成什么样?!”
“操!我让你们找个好拿捏的人放他身边,你们倒好,直接给他找了个聋子?!”他情绪激动地走了两步,离开了窃听器的位置,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赵锬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关掉了水龙头,扯了两张纸沾走手上的水珠,走到垃圾桶旁,随手扔了进去,拿下左耳的耳机,漫不经心地放进裤兜,长腿微微迈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实际林听到底是谁调来的呢(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