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来学校的时候他就有些担心,此时终于有点空,踏着水走进挨着校门内一侧窄巷。
巷子里堆积了些学校餐厅的厨余垃圾和杂物,一个被雨水打湿的残破沙发竖起斜靠在墙壁上,遮挡住大量视野。
林听撑着伞,俯身寻遍各处的窄小角落,捏着嗓子叫:“咪咪……”
漫长的假期过去,不知道原先的猫还在不在。
也有可能是因为雨下得很大,猫不像先前似得一呼百应。
林听有点失落地直起身,绕过沙发刚往前走了两步。
伞檐刚一抬,半道身影纳入视线。
林听眼前一亮,看到几只熟悉的身影灵巧地从角落里钻出来,剪了耳的大猫“咪咪喵喵”地围着那个撑着伞蹲在地上的学生叫起来。
一个暑假过去,显然没一只猫记得他了。
听到林听的脚步声,猫群变得警惕,没有立刻凑上来,竖起耳朵,齐齐看向他。
林听觉得它们忘记衣食父母,十分过分。
蹲着的学生听到身后的动静也没动弹,一只手臂垂下来,拿手指逗弄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
小猫脾气很火爆,冲上来咬他的手指,被比它身体还大的手掌推远,又凶巴巴地踩着爪子跑过来,继续啃。
“你——”林听出声想提醒他小猫还没有打过狂犬疫苗,声音还没发出去,前面蹲着的学生就举着伞站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
冤家路窄,竟然是赵锬?!
林听瞬间就不想讲话了,抿住嘴巴,冷若冰霜地看着他。
前脚出了张亚菲的办公室,后脚两人就在这里相遇。
缘,妙不可言。
可惜是孽缘。
学校餐厅后的小巷里有猫窝不是什么广为人知的事情。
联想到假期里姜晓晓提过一嘴,上学期有个心理状态糟糕的学生虐猫刚被停学。
林听皱了皱眉,十分警惕地看着他,冷冰冰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赵锬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顿了两秒,才撑着伞,摆了摆另一只手里抓着的烟盒:“抽烟。”
“校园内全面禁烟,”林听对他没有很好的态度,语气强硬地补充:“我要告诉张老师。”
他本以为赵锬不会听劝,怎么告诉张亚菲都已经打好了腹稿。
谁知赵锬淡淡应了一声,就把烟收起来。
两人相顾无言,都看着猫。
没由来地,林听忽地想起在校门外看到赵锬父亲给他点烟的事情。
他的爸爸就不会这样,在林听仅剩的记忆中,父亲的形象是高大的、伟岸的、为他阻挡一切风雨的。
“赵锬,”林听叫他,用一种稍显好奇与古怪的语气,突然地问,“你抽烟是你爸爸教的吗?”
或许是他问的时候语气有些奇怪的憧憬,蹲着逗猫的赵锬抬头扫了他一眼,说:“不是。”
林听干巴巴地说:“哦。”
“它怀孕了。”赵锬指着一只路过的肚子很大的橘猫,突然说。
林听转头看过去,没好气地说:“小九是公猫,它只是营养摄入地比较好。”
赵锬说:“哦。”
“……”
林听僵硬地撑着伞站在原地,看着赵锬身边接二连三凑上来的猫,心痒难耐,但不愿过去与他一起。
大猫嫌他们没带食物来上供,爱答不理地甩着尾巴。小猫一个劲儿地往赵锬鞋上撞,他脚上皮制的运动鞋很快就被抓出几道不浅的抓痕。
大雨打在一旁的檐瓦上,汇成细细的水流淌下来,连成串。
第一声上课铃蓦地拉响,一群小猫霎时受惊四散。
没能撸到猫的林听很是懊恼,在心里责备赵锬,生硬地提醒他:“要去听讲座了。”
赵锬没回答,撑着伞转身朝大礼堂的反方向走去。
“你去哪里?”林听叫他,并着重强调:“上课期间禁止在校内游荡!”
赵锬没理他。
一道惊雷在天际劈下。
林听瞪着他潇洒撑伞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团成团,湿得稀巴烂的纸团。
一摊开,上面的字迹早就洇开,最明显的那两个字跟雨中的蚂蚁一样,被打得妻离子散、歪歪扭扭。
糟了!
他这才想起来早晨在校外记下来的名单忘了交给张亚菲。
林听似乎天生拥有把灾厄调整很快的能力。
他面无表情地想,天助我也,这下连带着赵锬无故旷课,可以一起告诉张老师了。
作者有话说:
坦子:它怀孕了吗?真的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