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横是秦衡的旧部,他家里也没人了,若是娶妻的话,他们夫妻俩帮忙合乎情理。
秦衡哪可能会去关注这些啊,摇摇头不说话。
秦书撇撇嘴,直接看向八卦源头,开口:“裴清横,你有心上人没?”
“噗,咳咳咳——”胡吃海塞的裴清横被呛住,掐着脖子疯狂咳嗽,拿起一旁的茶壶跑外面去给自己灌水。
直接倒碗里那种。
果然是部队出身,就是看着再斯文,骨子里也糙得很。
亏她还叫人准备的精美酒杯咧。
秦书摇摇头,不管那边快咳死的人,拿起筷子夹菜开始吃了起来,吃着吃着,碗里多了她喜欢吃的鸡翅。
她抬眸看了一眼身侧的人,唇角微微扬了扬,低头继续吃了起来。
等到那边裴清横缓了过来,已经又是一会儿了,他擦擦嘴角,拎着碗和茶壶,顶着憋红的脸走了回来。
他声音抱怨:“差点噎死我,将军夫人,不要在人吃饭的时候说这么吓人的话。”
秦书嚼着菜,咽下,晲他:“问你有没有心上人,就是吓人?”
斐清横叹气:“这还不吓人呢,我都穷得一个铜币掰两个花了。”
秦书挑眉:“又不是全部俸禄都打回去,至于这么穷吗?”
裴清横讪讪:“需要花钱的地多啊,这世间,可怜人太多了。”
秦书嘴角一抽:“难怪你娶不到媳妇儿。”
真说起来,裴清横也是青年才俊,人好心善长得不差,但是过日子嘛,就难了。
“你以后得找个有钱的媳妇。”说到这个话题,秦书便想到自己好友,她感慨,“所以这人还是得看命啊,你就没老费命好。”
有个有钱有背景还聪明漂亮的好媳妇儿。
裴清横也认识费大鸣,他摇摇脑袋,感叹:“我和费兄自然没法比。”
说完,他又十分自觉,坐回了桌上拿上碗筷吃菜,不过比起之前还是收敛了些,生怕再度呛死。
秦书瞅他那个样子,也不急着问事,慢慢悠悠地吃着饭菜。
直到差不多了。
裴清横放下碗筷,揉了揉吃饱的肚子,神色一点点正了起来:“将军和夫人可还记得先前的陈掌柜?”
秦书白眼:“废话,我才抓回的人,快说吧,人怎么回事?”
裴清横:“陈掌柜的身份是假的。”
秦书:“哎?”
斐清横斟酌着开口:“去年同福客栈吴掌柜杀妻之事已结案,确实是他酒后所为,只不过,他本是想杀陈掌柜,却不想陈掌柜直接用他妻子作挡,害死了人,而后他跑了。”
“吴掌柜心灰意冷,到了衙里认罪也果断,事情原本也就这样了,直到我发现了一点不一样。”
秦书:“什么不一样?”
裴清横:“吁靖的饰品,他脖子上戴着那边的木像。”
秦书恍然:“所以你们上次过来找出的盒子——”
裴清横点头:“里面有这些年陈吴两人和吁靖交易的册子。”
秦书脸色难看起来:“所以那日和他在一起的胡人,就是吁靖的人?”
吁靖现在已经降了,也和大延签订了附属协议,达成了面上的和平,但那是现在的事。
大延和于禁可是打了不知多少年的仇敌,吁靖每年都会骚扰边境,对大延蠢蠢欲动,没什么好心。
陈掌柜的行为,就是通敌。
而两边现在还在联系,想也不会打着什么好主意。
说着,她看向旁边的秦衡。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想来早就知道有这种事情了,他带着士兵在前方打生打死,后面护着的人还在为了利益而为地方提供方便。
想想都让人生气。
秦书问裴清横:“他们想干什么?”
裴清横难得轻嗤,神色不屑:“一个想要钱,一个想要权,都贼心不死。”
但不死也得死。
吁靖也就敢私底下搞点动作,真拿到面上来,塞北三十万镇北军可不是立着玩的。
秦书拧着眉头:“不对,陈掌柜一个普通人,哪儿来的机会认识人又牵线?他后面肯定有人。”
裴清横轻叹:“将军夫人聪颖。”
秦书:“别拍我马屁,有脑子的人都想得到,说吧,身后有那些人,都说到这里了,也别说什么不能说了。”
裴清横笑了笑,又看向秦衡,见他依旧没有阻止之意,才缓缓开口:“说到这里,其实又和夫人有些关联。”
秦书挑起眉头:“又有?”
她一天天有这么闲,干了这么多事的?
她又不是秦猫猫。
裴清横笑:“夫人可还记得,前几个月,你让查左氏和惠王关联之事?”
秦书脸色淡了下来:“又和惠王有关?”
裴清横点头:“左氏家里人不少,嫡女庶女个个出嫁,并没有嫁入惠王身边的。但惠王府中有不少谋士,其中最受他重视的谋士,他的妹妹确实嫁入左氏里,在府里颇受重视。”
秦书:“这点我知道,之前说过。”
左氏是马匹生意起来的,便是在永安城排不上号,但其中利益可不小,能拿下来,每年还是能进贡不少银子。
之前她被追杀,那些人就是骑的左记马行的马,应该也是他们的人。原书中,反派秦怀玉屠左氏一族的由头果然也在此。
杀她和秦正背后之人是惠王,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证据到底少了点。
但凡换个人,他们都能直接动手了,但惠王,他有个皇帝老弟,还有个心软的太子哥哥,这事情就得从长计议,找准时机再推出。
没想到他们这边忍来忍去,惠王自己倒是喜欢蹦跶。
裴清横笑了起来,笑容却不进眼:“左记马行的马,来源去处,跟吁靖可少不了关系。”
他不是个合格的将士,但从战场出来,他比谁都清楚塞北军那些年的艰难,对于这些在背后捅刀子的人,也恨得不行。
不然也不会一直追查这陈吴两个掌柜的事了。
……
裴清横没在镇国公府多待,吃完了饭,说了事,他就提着大小饭盒喜滋滋离开了国公府。
这些饭菜,他拿去分一点给前段时间认识的小乞丐,再分一点给同寝的室友,剩下的放屋里,等到明日再吃一天。
这么好的东西,下次吃就还得是下次再来国公府了。
他感叹着。
他一走,客厅里就剩秦书和秦衡两人。
秦书阴着脸,拿着上好木料做的木筷,一根一根地掰着,将其一点点掰成小节,仿若那就是什么草秆似的。
直到自己的两根筷子掰断,身侧又递来两根。
她瞥眼过去,见这人一如往日的模样,阴阳怪气:“你倒是脾气好。”
秦衡捏捏她气红的耳尖,滚烫的,就跟她这人一样。
他低声:“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别把身体气坏了,他蹦跶不了多久。”
若说武安大坝的事情,陛下还能念着父子亲情将其压下,这通敌牟利一事再出,他便不可能像之前那般轻轻放下。
战事初定,塞北几十万的大军还看着呢,不能这么寒了众将的心。
秦书磨了磨牙,又觉得不够,拿起筷子咬着,声音便多了两分含糊:“再不蹦跶,也死不了吧?不够。”
惠王,乃至他背后的江华楚,都得死。
秦衡垂眸,看着她阴郁的眉眼,她咬着筷子,嫣红的唇挤着,洁白的齿若隐若现,印进筷里。
他倏地伸手抚了抚。
秦书呸了一下,阴郁散去,瞪眼:“烦都烦死了,别闹。”
秦衡唇角微微扬了一下,压下,低声:“这事,会有人比我们急的,我们见机行事就好。”
秦书愣了一下,咬着筷子的动作一顿,也反应过来了。
好像也是。
她急个什么啊。
惠王跟她是生死之仇不假,但归根结底,这个仇,还是和太子府的。他若阴谋一成,这死的,就是太子府满府了啊。
毕竟,太子是光明正大的皇位继承人,只要府里留有一人,他能安心?
太子是个好脾气疼弟弟的人,他能忍,慕流萤能?时哥文哥也能?
想着,秦书的眉眼一点点松了下来,再看身侧高大威凛的丈夫,想着他平日沉默寡言的模样,感慨道:“费大鸟说得没错,你果然才是最黑心的。”
秦衡:……
费大鸟是吧?
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