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兴心里叫苦。
佩棋一事一出,刑部顺着就查起他们牙行,就是这件事没有证据,其他的事也不少啊,他们牙行本来就不经查,可以说损失惨重。
这次镇国公府其实没有选他们牙行,但池兴还是眼巴巴凑了过来,就是想让国公府高抬贵手,把佩棋的事略过,别再查了。
池兴赶紧道:“听闻国公府缺下人,小的敬仰国公多年,特意从行里挑了最出色的丫鬟送来,请国公夫人赏赏眼。”
秦书看着他殷勤的模样,似笑非笑:“送上来我看看。”
池兴连忙应声,身后的助手赶紧出去,很快,就把那跟着进来,放在另一个院子的人喊了过来。
一个个高挑纤细,皮肤白皙,穿着漂亮的衣服,乍一看更像是府里的小姐。当然,大户人家的丫鬟确实也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像许颐和的贴身丫鬟紫萝,就不比这些人差。
但是,联想着池兴这边牙行的风评……
秦书微微一笑,转头,手指着池兴,对着秦衡专门挑选出来守家的将士道:“把他给我扔出去。”
二十名将士,被带回来之前就已经被特意交代过,府里上下大小事都听秦书这个将军夫人的,他们毫不犹豫,直接上前,轻易就把人给拖起。
池兴当了那么多年管事,自然是有眼色的,只不过,他一开始并不怎么在意秦书这个乡下来的将军夫人,主要还是想讨好秦衡。
这男人嘛,除了金银钱财,不就是女人了?
谁知道秦书底气这么足,这些一看就是将士出身的护卫,竟然也由着她。
池兴脸色一变,赶紧:“我没有那个意思,这些是送来服侍夫人的……”
秦书摆手:“扔快点,碍眼。”
两名将士加快速度,搂着人直接出去,站在院子里,直接就给人扔了出去。
外面的小院里,也有将士守着,见此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他们之前就看到那些女人了,一群人还在打赌将军夫人会有什么反应来着。现在嘛,不出意料,他们将军府人,就跟塞北的那些个铁娘子一个性子。
一群人挤眉弄眼,但也不影响他们干活,他们训练有素,力气十足,很快就把池兴给送走了。至于他带来的那些个人,自然也是一起送出去。
不过动作上就温柔许多了。
池兴这么一‘走’,就只剩下乌括和夏粟,两个人这种身份,自然是不缺钱财的,但是权势,那是天壤之差。
他们在都城多年,多也是接触各家的管事,很少有直接接触主人家的时候,更别说国公府这种了。
现在秦书又杀鸡儆猴一番,两个人心下一肃,赶紧低头,心里也越发紧张起来。
有池兴这么个蠢东西在前,秦书对剩下两人也没什么耐心,只道:“把人带出来吧,我倒是看看,这永安城的人能看菜下碟到什么份。”
别说他们是国公府了,就是侯府,普通权贵人家,她就不信池兴敢这么嚣张,直接送人过来,明显就是欺负他们是乡下来的,觉得她什么也不懂。
她冷笑一下,再晲着剩下的两人,思索着要还是这种,一会儿就直接从墙上扔出去。
乌阔和夏粟心头一紧,硬着头皮,把自己挑选出来的人带了过来。
镇国公府刚立,府中只有一个才认回来、十年未见的乡下妻子,后院空悬,他们或多或少,都动了些心思。
但两个人是聪明人,不似池兴那个蠢货这般明显,想要送后院的人只占小部分,也就三五个的模样,大部分还是正正经经的下人。
男男女女,两边各带了五十个,都是按着他们之前吩咐的采选。
擅做饭的厨子、打扫卫生的粗人、跟在少爷小姐身边的丫鬟小厮……
她这次总共要买入二十个人,加上府里原先的阿碧等人,虽然依旧还有很大填补空间,不过已经够够了。
秦书看着面前或高或矮的人,最小的看着也就十岁出头,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二三十,一个个模样端正,干干净净,看着就是干活的人。
一百个人里选择二十个人,看着不好选,其实也简单。
秦书朝着两个崽子招手:“你俩把人带到一边自己选去,一人四个。”
这里面,最难的就是两个孩子的贴身人,她自己倒是无所谓,找个顺眼的就行。
秦齐和秦妙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看着两家牙行里面近五十个小孩子,还有点小紧张。兄妹俩深深吸了口气,站出来带人去自己选了。
这贴身的人,聪明不聪明还是其次,首先要,自己看得顺眼合眼缘,其次才看性格和机敏。
兄妹俩昨晚上就已经想好了怎么选。
先按着眼缘,挑一半顺眼的人,再跟着问话,问问以前的情况,问问家里是什么缘故,再让他们写写字画个画……
过程说难也不难,说简单,兄妹俩嘀嘀咕咕的,花了一个时辰才把人选了出来。
两个孩子都是机灵鬼,半大不小,心里有数,大家也就没有掺合他俩。
许颐和慕流北坐在前面帮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你点一个我点一个,没一会儿就把人选好了。
期间,两个人因为意见不合,干脆把自己觉得非常不错的人选走,各自添了人手。
秦书全程没什么说话的机会,打着哈欠,见他们选得起劲也懒得忙活。反正这次送过来的人,都是已经精挑细选,祖上三辈都有记录的人,身世绝对清白。
至于有没有幕后人送来的人,短期也看不出来,只有慢慢再看了。
她打量着麒麒猫猫身侧跟着的人,一个个五官端正,眉目清明,看着有些紧张,但也有模有样,稍微训一训,带出门肯定没问题。
两个崽眼光也刁着呢。
秦书再心里感叹一声,拍手:“就这样吧,王管事,林管事,带他们去结账。”
这年头,人命值钱又不值钱,能被买卖的人基本都是十两往上,那只是寻常,像这些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就更贵了,里面最便宜的,也要五十两。
这么二十来人,就是一千多两。
一般人家还真舍不得。
而他们这些人若是要赎身,基本又得从身价上翻个几倍,不知道得攒多少年才有这个机会。
……
乌阔夏粟从事这行,早已见怪不怪,见人被选走,拿了钱就走人,等着回去再挑选训练下一批能干下人
而这些被选中的人,在之前还是牙行任人挑选商品,现在也有了身份——镇国公府的下人。
他们齐齐跪下,恭恭敬敬等候安排。
除去少几个心里悲戚的人,他们大部分人还是开心的,这打狗还看主人呢,能在国公府‘工作’,可比在小户人家好多了。
秦书看着一排排跪在地上的大人孩子,别说,这一个个姿势礼仪,比他们这几个主人家还标准些,一看就是长期练着的。
甚至很多,可能就是在牙行长大的。
她心生怜悯,开口第一句便是:“记住你们如今的身价。”
一群人通过之前池兴被扔出去的事便知道,面前的国公夫人绝不好惹,他们也知道,新家第一个下马威就要来了。他们心下一紧,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就听秦书再道:“十年之后,不管是谁,攒够了钱,都可以过来我这里赎身。”
所有人错愕抬头。
秦书褪去先前的冷肃傲意,含笑看着他们,温和亲切:“起来吧,无事无错,无需跪拜,府里自有一套规章,一会儿会管事教你们。”
一群人错愕地看着她,犹豫不决。
秦书摇头,也没多劝,先一步起身,侧头:“和姐,坐半天也累了吧?走吧,我们去屋里歇着,外面凉飕飕的。”
许颐和也没多说什么,笑了笑:“行,那这些人?”
秦书转过头,看着一群惊愕又惶恐的人,吩咐。
“阿碧笑笑,紫萝明灿,带他们去自己院里吧,东西都准备好了,有不够的再找管事拿。各人体质不一,若是有觉得被子不够的,找管事加就好,正常生活用品都不算钱。”
“一会儿就会发你们第一个月的俸禄,有什么缺的私人物件,就找阿碧登记,到时候统一采购。”
……
至此,镇国公府最初的班子也建设得差不多了。
小破公司,早晚也能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