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因为后面能赚钱喜滋滋的。
秦书也长长松了口气,他们有事情做了,后面她也能自己出去打探打探,不然去哪儿都跟着两个崽,想想就心里苦。
但是不能表现出来,两孩子一个比一个精。
她压着表情,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们俩都有事情做了,我闲着也不是事,你们说我继续弄卤菜卖如何?”
最简单的就是卖卤蛋,茶叶蛋,按个来,简单方便,她挑着出去也不起眼。
秦妙开心:“好啊好啊,我想吃卤猪蹄,娘亲。”
秦齐则是盯着秦书,好一会儿才点头:“听娘的。”
秦书松了口气,笑:“那我们回去吧,把房子搬了,看看在哪里买菜,等后面,哪天离开了这,也按着这个章程来。”
闺女刺绣,儿子抄书,她卤菜。
也算有个生计,不坐吃山空。
……
从胭脂楼出来,正是中午饭食时候。
永安城街上的人比早上还多,挑扁担的货郎、往来不断车马、熙熙攘攘的人群、富丽堂皇的店铺……
和秦书幼年时模糊的记忆都对得上号,她眼中闪过怅然,手紧紧攥着两个孩子,生怕一个疏忽就擦肩而过,再见不到了。
秦妙没什么感觉,双手挽着亲娘的手,贴着人左右张望,很是好奇欢喜。
秦齐倒是不太好意思,他已经十三了,自认已经是个小大人,被娘亲牵着这种事,说出去可是会被笑话了。
他绷着身子,抿着唇:“娘,我可以自己走。”
秦书驳回:“不可以,人这么多,走丢了找不到了,你别以为那些拐子只拐小女娃,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一样受欢迎。”
现在的律法规定是严,像是禁止拐卖、禁止强卖,抓到就是弄死,但是那么多的腌臜地,真所有人都是自愿的?逼迫人‘自愿’的法子多了去了。
秦齐囧了一下:“我不是小白脸。”
秦书看到前面的茶馆了,加大了步子,敷衍道:“对对对,你不是小白脸,你是大白脸。”
换个人说他还能生气一下,换了自家亲娘,秦齐无可奈何,只能叹了口气,任由她拉着了。
秦妙在另一边憋着笑。
秦齐瞪了人一眼,另一只手拍了过去。
秦妙瞪回来,抬脚踢人。
秦齐躲开,又拍人。
……
秦书被两个人挤着,不意外地挨了两下,她面无表情地停下步子,抬起手扭住两个人的耳朵:“给我老实点。”
兄妹俩默契低头认错。
秦书这才解气,正要带他们去找地方吃饭,就被身后的喝声惊了一跳。回过头,他们身后竟是一茶楼,楼里男男女女,拍手喝彩,中间的台子上站着个笑吟吟的说书人。
“且说一说永安城里的青俊才子……”
秦书本要转身的动作一顿,干脆拉着一双儿女往里面走。
茶馆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说书先生说的不是故事,就是城里近期大事,事情真真假假不好说,但多少能听几个熟名。
秦书现在对都城就是一抹黑,急需知道些消息,就算是乱七八糟的也好。
“客官要茶水吗?”他们一坐下就有小二上来。
秦书出门做的是男装打扮,她长得高,骨架大,穿着灰色男装,坐在光线不太好的茶馆里,乍一看就是个男人家,但是凑近了,还是看得出是女人。
小二也见怪不怪,大延民风开放,男女大防不是很严,茶馆里已婚的妇女也不少,不过多是和兄弟夫君一起过来,像秦书这般带着一儿一女。
嗯,应该也不奇怪。
乡下来的,一般更不讲究这些。
小二目光瞥过猫猫的厚重狗啃刘海发型,听着他们带着口音的官话,对此非常确定。
秦书顺着他的目光瞥去,果不其然看到猫猫气红的脸,拍拍她的手背,对着小二道:“来一壶清热的花茶,再来一盘特色糕点和煮花生。”
小二笑:“得咧,一共二十七文。”
秦书取下腰间挂着的铜板递过去,就转头听着那边说书先生说书。
“接上一回说道,都城少年俊才众多,要说谁第一,那必须是咱们未来的小国舅慕六小公子了。”说书人敲板,停顿一下,继续。
“小公子长得一表人才,有权有势,却是纯善之人,前不久的击鼓案,不知大家可有了解?那受害的小姑娘不过十四,双亲被奸人所害,那叫一个可怜,幸得慕六公子相助,才得以为亲平反。”
话落,底下的客人或多或少跟着开口,乱七八糟的,多不是什么好话。
“慕小公子确实心善,我们当时还打赌他会不会把人收入后院咧。”
“听说郡主管得严,小公子都快十六了还是个雏呢。”
“哈哈哈哈。”
……
秦书瞥向两个孩子,秦齐以往都在学院,不管背后如何,面上都是讲究书里那一套,哪儿见识过这种场面,眉头皱得死死的,脸都有些红了。
秦妙直接捂着耳朵,趴在桌子上,厌恶地嘀咕:“娘,你以后要是给我找这种未婚夫,我才不嫁。”
秦书嘴角一抽,敲敲她的脑袋:“放心,真是这种人,就是你上吊,娘也给你腿打断关着不放。”
秦妙立马嘿嘿笑了起来,往她怀里钻:“我才不会。”
说话间,那边小二端茶水糕点这些过来了。
秦书拿出几个铜钱递了过去,笑:“小哥,我们第一次过来,这慕六公子是哪位啊,听着很厉害的样子。”
小二乐呵呵收过钱:“一看你们就是外地的,这慕六公子啊,是咱们太子妃的亲弟弟,永安城里的大名人咧。走在外面,碰上别家公子哥,走远点绝对没错,碰上这位,说不定还能拿点赏赐咧。”
秦书挑眉:“这么好?就我们那小地方的小官十表八亲外的穷亲戚一个个都仰着下巴,傲得不得了。”
小二哈哈:“傲也正常,这小公子一样,但是要看他做什么了,就何先生说的,上次他可是帮着破了一起大案,大家正热络着。不过六公子可惨了,听说家里开始给他相看城中贵女了,他前段时间就因为这跑了,现在回来可跑不掉了。”
“是吗?”秦书若有所思,继续,“城中除了他,可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万一冲撞到了,我这小命可不够赔。”
“若说需要注意那可多了去了,永安城啊,掉块砖下来,砸到不是贵人,就是贵人亲戚,不过真要注意的。”小二想了想,开始一一说了起来。
“慕小公子就不说了,一般不主动招惹,没听说有欺负人的。喜欢招惹事的,有三家的人,一般人遇到了直接跑最好。一个是明安公主府,一个是惠王府,还有一个,是镇北将军府。”
秦书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她敛着眸,藏住其中波澜,状似不经意道:“这么主府和王府不好惹我还能理解,怎么一个将军府也能相提并论了?”
小二哭笑不得:“这位夫人可真是,竟没听过镇北将军的名头?”
秦书耸肩:“我一个妇道人家,只是偶尔听过几句,打仗挺厉害的。”
小二强调:“那是非常厉害,这些年传来的胜仗可都是他打的,当初救过大元帅的命,又救过太子,那可是朝廷的大红人。”
秦书:“这么厉害?”
“要不说你们这些妇道人家啊,哎呀,和你说这么多,你也不认识人,反正吧,平日见着那些穿着富贵的公子哥离远点就是了,那些公子哥啊。”
小二叹了叹气,说着瞥向趴在那里的秦妙,压着声音提醒:“后院人多得很,眼睛可利着呢。”
说着,他摇摇脑袋,拿起盘子就走了。
小姑娘土是土了点,但是长得确实漂亮咧,那大眼睛,希望别碰上事吧。
说书先生嘴里那小姑娘,可不就是因为长得好,才引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呢。
秦书手上力道一紧,手上杯子多了一道裂痕。
她垂着头,听着茶楼那些汉子乱七八糟的话,砰一下放下杯子,看向趴在那儿啃糕点的秦妙,猫儿眼垂,鼻子挺翘,小嘴嫣红,皮肤嫩得跟剥皮的鸡蛋似的,确实好看得不得了。
她在县里就没见过比自家闺女还好看的小姑娘。
秦齐也不傻,听出了小二话里的提醒,忍不住看向秦书,声音透着担忧:“娘。”
秦书收好神色,摇了摇头,说道:“别担心,真碰上那些人了,就扯慕六的大旗,那小子傻乎乎的,名头应该挺好用。”
她家猫猫长得过于出色,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能因为这个直把人关家里不出门,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而小二说的三家,虽然权势大,又喜欢惹事,但是再强,应该都比不上慕六。
毕竟是太子妃的娘家亲弟弟啊。
秦书喝了口茶水,心中依旧有些烦躁,但看着秦妙没心没肺傻乐的模样,又觉得好笑,敲敲她的脑袋,道:“以后出门都戴着帷帽。”
秦妙摸着狗啃刘海,幽幽地从兜里掏出一张手绢往脸上一围:“您说我以后要不都这样得了。”
秦书哭笑不得,敲敲她的脑袋,继续坐在茶馆听书。
大致就是说慕六的事情,真真假假不好区分,但是人被催婚肯定是真的,她就说之前没事跑吴巨城去干什么。
……
等到从茶馆出来,已经申时出头了。
永安城比起吴巨城还要北一点,日落的时间也要再早些,他们得往回走了,不然一会儿天黑了。现在是十月初五,夜色比较黑,不适合走夜路。
他们走了半个时辰回去,这会儿天色已经昏了下来,至多再两刻钟,天色就彻底黑了。
同福客栈的小二阿保在门口坐着,见着他们回来,神色幽幽:“哟,你们回来了?要不是狗马还在,我还以为你们跑了呢。”
秦书心虚一瞬:“也不急嘛,你不会就在这里坐了一日吧?”
阿保幽怨:“我还想着多招揽几个客人呢。”
作为租二代,阿保对小二事业格外热爱。
秦书:“那你努力吧,对了,厨房能用吗?我们自己做点吃的,调料粮食自己都有,用你们的柴火和井水,你看着扣钱吧。”
阿保叹气:“行吧,本来还想问你们用不用膳呢。”
秦书耸肩,她不吃店里的倒不是舍不得钱,主要是没必要。他们米面调料什么都有,平日重油盐,就同福客栈这要倒闭的模样,还真不一定有他们自己弄的料足。
她撩了撩袖子,对着儿女道:“晚上就吃饺子吧,是不是还有点萝卜?齐齐去切成丝,我弄面。”
秦妙跳出来:“我呢我呢。”
秦书瞥她:“一边玩去。”
秦妙瘪了瘪嘴,拿起钥匙,哒哒哒跑去房间里翻箱倒柜,找出碎布料子出来,拿着小板凳就在厨房门口坐着,开始琢磨冬天的厚衣服。
秦书和秦齐则是在里面忙碌。
阿保远远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家三口,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神奇。
谁家煮饭是当娘和哥哥的煮,小姑娘在一边‘玩’的啊。
还有那味道,不是说包饺子吗?
香味为什么如此霸道啊。
阿保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目光炯炯地盯着厨房处的一家三口,吃着难得的精面,却味同嚼蜡。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这不是跑来和他抢生意的吧?现在的商战手段这么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