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妙裹在被子里,擦擦嘴角,迷茫:“怎么了啊。”
秦齐揪她的头发,嫌弃:“你个懒猪。”
秦妙刚睡醒没什么战斗力,只瞪了瞪他,扯回自己的头发,打着哈欠到一边看着。
一家三口就这么等着,过了一会儿,小二阿保才跑过来,见着这个场面,大为震惊,指着棚顶的人:“陈掌柜,怎么会是你?你,你你你不是跑了吗?”
秦书眼睛一眯,杀气腾腾地看向他:“不是说被抓了吗?”
阿保缩了缩脖子,讪讪:“我没骗你们,抓了,真的抓了。”
……
事情的来龙去脉说起来有些复杂,但也简单。
两个好兄弟合伙开了一个客栈,生意日渐兴隆之后,二老板娶了个如花貌美的媳妇,日子过得美滋滋的,突然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老婆和最好的兄弟有一腿,就连孩子也可能不是自己的。
那日夜黑风高,他将人捉奸在床,又喝了酒,怒上心头拿着菜刀把妻儿砍死,至于他的好兄弟,也就是现在的陈掌柜见势不妙,早早跑了一直没有消息。
现在他突然回来,就是为了拿偷藏在马厩顶上的私房钱,却没想到院子里多了五只大狗,给他咬了个正着。好在他反应快,也还没干啥,不然依照秦黑它们的战斗力,他可不能这么活蹦乱跳。
“秦黑秦白秦黄秦灰秦花——”秦书开口。
五狗放开人,跑到秦书跟前坐着,耳朵高高竖着,时刻关注着陈掌柜的情况。
“来来来,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陈掌柜三十出头,早年也是有媳妇的人,不过人病死了,或者说是气死的,他也懒得再成家,整日在外浪荡,是烟花巷的常客。
他能把生意做大,还是有些头脑的,反应也快。
眼看着被发现了,陈掌柜拿起钱袋子就开始掏钱,你一个碎银子他一个碎银子,给在场的人都发了一遍,很有息事宁人的意味。
散完钱后,他拍拍凌乱的衣服,冲着阿保装模作样:“阿保,我走了,以后别想我。”
阿保愣了一下,赶紧:“不对啊,陈老板,二老板已经被抓走砍头了,你走了店怎么办?”
陈掌柜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是这事,他确实也担不了什么罪,只是说出去不好听。他跑了之后就一直不敢出现,直到身上没钱。
“客栈?什么客栈?是你的客栈。”陈掌柜语重心长,“我走了,客栈就交给你了,反正房子也要到期了,你自己收回去弄吧。”
说完,他拉着帽子,拎着行囊急匆匆跑了。
这个都城,他是没法待了。
秦书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手里的碎银子,眯起眼睛,觉得这事可能没这么简单,但也轮不到她们来管,她现在也避官府的人远着呢。
秦齐秦妙也摸不着头脑,不过有钱不拿白不拿,他们吧嗒吧嗒跑过来,把钱放到秦书手里。
一家三口再看向阿保。
阿保就,已经处于一种失魂状态了。
他失业了,失业了,又又又失业了。
秦书三人收回目光,你看我我看你,齐齐摇摇脑袋,算了,看不太懂,还是去干他们的事吧。
秦书:“走吧,我们去找牙行,先租两个月房,后面再去书店绣房看看,要待这么久,麒麒也要看书抄书,猫猫也找点活。”
免得一天天待不住净想往外面跑。
对此,兄妹俩没有意见,现在出门在外,开销也大,光花钱不赚钱,他们也心虚咧。他们都这么大人了,总不能什么压力都放在阿娘身上。
他们简单商量好了,就要回去。
“等,等等——”一直神游在外的阿保回神,喊住他们。
秦书挑眉:“怎么,客栈要关了?放心,我们住不了两天。”
他们昨日过来,到现在客栈一个客人也没有,整个店里收银、跑堂、煮饭、打扫就阿保一个人,现在老板都跑了,店肯定也开不了。
阿保摇摇头,问道:“你们要租房啊?”
秦书点头:“人还没找到,我们总不能天天住客栈,太贵了。”
他们就是退了上房住下房,一天也得两百文,一个月就是六两。
秦书暂时没有去抢劫的想法。
阿保挠头,瞅了瞅他们一家三口,小心翼翼道:“要不然,你们看看这院子行不行?”
?
阿保不太好意思道:“其实,这个院子和客栈都是我家祖产,现在出了这事,客栈没个生意,也脱不了手。我看你们一家三口也挺爱干净的,反正也要租房,不如看看我家院子?我按照市场价半价租给你们,还省了牙人费。”
“……”
好好好,原来是租二代啊。
秦书一时无言,她抬头看了看客栈,还有这干净的院子,又觉得其实还不错。
这边巷道清静,平日人不算多,又有血案发生,纯正凶宅,应该少有人会往这边走。而阿保,人也机灵,和左邻右舍关系肯定不错,糟心事也少。
就是租房半价——
秦书看向阿保,微微眯眼,不太确定他是不是不怀好意,但是,一看过去,就看到他紧紧盯着秦黑不放的目光。
她突然开口:“你怕鬼?”
阿保吓了一跳,瞬间跳脚,憋红一张脸:“什么鬼?哪有鬼啊,就是,我就是,我就是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秦书了然,她又瞅了瞅这院子,转头看向两个孩子:“怎么样?”
秦妙裹在被子里面,缩着脑袋,脚上坐着大橘子,她笑颜如花:“都可以,娘在哪里我在哪里。”
秦齐也点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半价的话,一个月是多少?”
“我这房子有五个院子,你们随便选一个吧,我算你们一样的价,就”阿保挠了挠头,小心翼翼道,“三两银子一个月?”
他家祖上出过厉害人物,这房子装得很好,有不少贵重东西,又临街,左右方便,就算是一个小院子,里面也有六个房间,按照永安城的房价,三两还真是半价。
秦书见两个孩子都没有意见,思索片刻,道:“行,那我们就先租一个月,你找人拟个契,到时候签约画押,再去房所备一份。”
她之前打算找牙行也是为了这,私下住房会便宜些,但是安全就不好说了,这年头的人淳朴的淳朴,坏的也更不是东西。她虽然不怕,却也懒得看糟心事。
阿保没什么坏心思,他就是纯怕鬼,秦黑是条纯血大黑狗,其他狗也格外神俊,非常合适镇宅,都不用他再去请神婆驱第二遍了。
见秦书答应,哪怕只是一个月,他也喜滋滋应下:“行,没问题,我去找中间人,现在去看院子还是晚点?”
秦书:“现在吧。”
总共就两步路,先看看合不合适。
一行人转头就往院子走去,就在这边过去几步,跨过一扇小门就到了。
院子不大,也就他们乡下半个前院的大小,边上栽着些花草,叶子掉得差不多了。一个正厅,五个小房间,也没有厨房,到时候只能累个小灶将就。
长期住还是有些寒碜,但过渡一两个月却是刚好。
秦书点头:“行,就这了吧。”
阿保搓着手,点头:“好咧好咧,我一会儿就去找中人定契,就是这房费……”
秦书他们交了三天的房,现在只住了一天。
秦书不太在意这点,看着空空的房子,道:“住完再搬过来吧,还得打扫一下。”
跑了一个月的路,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她也懒得再急匆匆搬来搬去了,她晚上还想再泡个澡呢。
阿保高兴了:“好的咧。”
一行人又往回走,走出这边小院来到巷道,周边往来居民不断。
秦书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定契的事也不急,我们初来乍到,一会儿先去逛一逛。对了,你听说过费清衡吗?”
阿保迟疑了一下:“斐?”
秦书纠正:“费,是个跑镖的,人高马大,不爱说话。”
阿保松气,道:“没呢,怎么?秦娘子,这是你们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就是个负心汉罢了。”秦书叹着气摇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杀气满满,“前几年跑镖后一去不返,我还以为他死了,结果有同乡说在都城见着他了,也不知道是和哪个女人厮混去了,最好别让我逮着他,”
阿保下意识后退两步,笑得勉强:“肯,肯定能找到的。”
秦书微微一笑:“借你吉言,到时候把人大卸八块了,分你一块。”
阿保:……
放过他吧。
秦书瞥了瞥他难看的脸色,再瞥瞥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人,勾了勾唇,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客栈房间。
关上门,秦妙放声大笑,激动地拍手:“娘好厉害,看把那些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秦齐也抿嘴,拱手:“娘不愧是娘,孩儿还有得学。”
秦书伸手一人敲了一下,晲着他们:“知道就好,都给我记清楚了,我们是来找负心汉的,知道吗?”
秦妙咧起牙齿,捏着拳:“我知道,负心汉,大卸八块。”
秦齐也点头:“对待负心汉就该如此。”
秦书看他们这个模样,有些后悔怎么就编的这个理由了,倒是让他们入戏了。但是,在这个年头,一个女人家带两孩子出门,最好用的借口也只有这个了。
呃,希望阿兄别介意。
孩子还小,以后再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