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翊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
孟虹流后知后觉,问道:“怎么?你想我挣军功,让你当诰命夫人?”
泽翊压根就没往自己身上想,只是不解孟虹流凡人时居然是这种性格吗?后面到底是怎么被传成冷酷无情,狠戾嗜杀的?!
孟虹流见凰女摇头,又认真道:“我虽挣不了军功,但也绝不会委屈了你,你不用下田耕地,也无需为我生儿诞女,你是仙人,该是能长命百岁才对。”
泽翊被逗乐了,道:“那你留着我做什么?真将我供起来?”
孟虹流道:“都给你扎麦秆了,跟供起来也差不多,麦秆也生不了孩子吧?”
泽翊不服气道:“谁说的,你可以再扎两个小童,一男一女,我们在小童的心口滴上两人的血,我吹口仙气就是我俩的孩子啦!”
“……”孟虹流心想最后出人出力的不还都是我啊!
半夜两人终于睡在了一张床上,孟虹流年纪太小,凰女可谓清心寡欲,她也想通了,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原则,孟虹流不去参军就不去参军吧,这样也挺好的,她陪着他平平安安过完这十年就早早把人点化了飞升,苦也不用吃,罪也不用受了,她还不用心疼,多好的事儿啊。
想通这些,泽翊也不纠结了,床边的蜡烛还亮着,烛芯偶尔“噼啪”两声,孟虹流今日沐浴,长发还湿着,他似乎怕沾着凰女,自觉趴在床脚上,凑着蜡烛还在画麦秆。
泽翊凑过去,将下巴搁在他肩上,没察觉底下的人僵硬着停了笔。
“不用那么认真啦。”泽翊劝道,“你扎个头、身、四肢就行,我附上去了,就是如今模样,保证好看。”
荧荧火光照着泽翊的侧脸,她莹白水润,宝相庄严,垂眸时不嗔不怒,不喜不悲,宛如目下无尘的圣女,孟虹流像是突然不敢看她了,慌乱地收起笔墨来,却不想一滴墨滴到了图中人的心口上。
泽翊看到了,忍不住笑起来,她说:“草人点墨,就有了情爱,注定未来咱俩要长长久久的。”
孟虹流低声问道:“仙人真的会有情爱吗?”
“当然会有。”泽翊伸出手,贴着他的胸口,轻轻拍了两下,“你以后这里,可是会为了我情根深种,长出红线来呢。”
似乎是怕没有麦秆托身仙人就会魂魄不稳,急着飞走似的,孟虹流第二天天没亮就开始扎麦秆,等到日上三竿凰女才起床,院子里躺着她的麦秆草人身子。
孟虹流给她扎的好看又用心,胸口和臀部还根据她喜好塞了棉花,头发也扎得很紧扎了很多,泽翊越看越满意。
她让孟虹流将麦秆草人扶起来,从脖子里扯了一根白羽,插进了草人的颅顶中央。
孟虹流只觉得手里的草人突然就有了温度,面前的仙人化成了一只白色凤凰,清鸣悦耳,她飞旋而上,尾羽像落雪,淋满了每一枝麦秆。
孟虹流抱着草人顺势屈膝跪下,怀里的麦秆慢慢长出了血肉皮肤,脸上生出了分明的五官,发如瀑布般垂散,胸口逐渐起伏,心脏跳动,呼吸轻抚。
泽翊眼皮微动,她猛地睁开了眼,盯着孟虹流看了一会儿,于是嫣然一笑,朝着对方小声喊道:“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