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这话似乎是戳到了孟虹流的痛处,他的脸色极其难看,忍耐半晌,才低声嘲弄道:“公主说笑了,我早就不是什么男人了,只是个不男不女的玩意儿罢了。”
泽翊愣了愣,目光又下意识往他胯下去,心想你还真敢说,虽然还小,但到底是不是男人,你自己不知道吗?
但毕竟孟虹流因为她和赵潜深的关系,的确是进了一趟阉房的,要不是泽翊有三口悬铃池水能看清未来事,她也不敢如此托大,还让孟虹流从此恨毒了自己。
如此看来,孟虹流现在是真的对她一点情谊都没有了,她玩笑提一句男女之事,他都避她如蛇蝎,惹得她心口那情根又开始绞着人疼起来。
许是她脸色不好看,孟虹流竟是又多看了她几眼,盛朝女子的服侍向来袒露,特别是地位越高的,越是不遮掩,她们自知自己美在哪儿,于是便更要像那春夏的花一样,开遍整个盛安成。
吉祥公主去上早课,不会像请安那样,着公主正服,夏日快结束了,总要抓住些尾巴,于是泽翊今日的裙装颜色特别的鲜嫩,连披帛都搭配了小鸡绒似的鹅黄。
宋潮生早早就来了前殿,他着一身柳绿色的常服,极衬他的颜色。
泽翊曲起一腿,坐在矮桌边上,因着男女有别,夫子教书,殿门是敞开着的,外头夏日炎炎,偶有凉风穿堂过,倒也不是很热。
棉凫在一旁帮公主扇着团扇,泽翊鬓角的发微微飘起,又最后落回到了锁骨上。
宋潮生谨遵君子之礼,不敢随意直视公主,但他心悦已久,除了面前不敢看的春色外,鼻端总能隐隐闻到醉人的玉兰香,泽翊“哗啦”一声,手里的卷宗翻过一页,她撑着额头,懒洋洋地道:“今天先生怎么不讲三擒贼王的计策?”
宋潮生压低了眉,恭敬道:“公主上次都已经点破了那算计,今日也没什么好再讲的。”
泽翊撇了撇嘴,无聊道:“就一个欺兵诈降,这算什么算计?”
宋潮生笑道:“军策本就讲究快、精、稳,公主见多识广,佯装降兵,诱敌深入这类怕是已经听多了。”
泽翊倒是无所谓他说好话哄自己,她突然看向孟虹流,觉得也该让他多读读书,于是说道:“我要是敌军,对方要是用欺兵诈降这招可没什么用。”
孟虹流果然好像有了兴趣似的,他耳朵微动,看向泽翊,整个人身子都朝着她靠近了些。
泽翊继续道:“他们要是诈降,我便派老弱病残的战俘去试探,再趁其不备,攻其后翼,他们前方设陷阱又如何,除非大丈夫心狠手辣,否则定会被战俘们拖累,到时候后方无人,岂不是正好叫我趁虚而入?”
宋潮生可能是没料到吉祥公主竟会有如此的胆识与魄力,刚想激动地表达下倾慕之情,就听到一旁的孟虹流冷冷道:“公主果然用兵如神,连战俘都能算计上。”
这话说得明褒暗贬,泽翊又怎么会听不明白,她眯着眼打量孟虹流,微微一笑道:“这可是战场,虹流切不可有妇人之仁。”
孟虹流目光阴沉,他绷紧了下颔,舌尖抵着牙槽,过了许久,才不甘不愿地道:“公主教训的是,虹流逾矩了。”
泽翊叹息一声,打趣道:“事物争论而已,我又没不让你说话,生气什么?”
孟虹流看了一眼宋潮生,对方似乎对他不满已久,又碍于他如今是吉祥公主的眼前红人,不能发作,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孟虹流心下讽刺,觉得这几个男人为了个妖女争风吃醋甚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