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校场上演练,一般不会真的动刀舞枪,往往都是沙地摔跤或是拳法切磋,胜负由正规的武行师父来评判。
棉凫指挥着宫人们将公主的御辇抬进校场内,泽翊端着坐了一会儿就没了正形,懒洋洋地半倚着,棉凫不知道从哪儿又叫来了一个年轻些的武行师父,说是陪着公主说话解闷的。
“小娘子第一次看比试。”棉凫笑道,“让张师父给您说说规则。”
姓张的武行师父大概是第一次见宫里的女眷,还是身份这么尊贵的人,连个正眼都不敢看,但凡只要是棉凫或者泽翊跟他说话,脸便像柿子似的红起来,幸好嘴算得上机灵,讲话也好听。
“贵主看好了。”张师傅指着沙地边上,“等下两人对垒,要是一人的脚先出了这沙圈,便是输了。”
泽翊仔细看了一圈,说:“这沙圈还挺小的。”
张师父:“这个和兵贵神速是一个道理,出招讲究快准狠,一击即中便是好的。”
泽翊明白了似的点点头,她前头看着几个小兵喜欢专攻人下盘,张师傅又耐心地与她解释,说摔跤里头膝盖、后背着了地都算输。
泽翊没想到打个架还能有这么多条条框框,她看着三三两两的小兵进了沙圈,有旗鼓相当的,也有差距甚大被摔得鼻青脸肿的,当然更有不乏智取,以弱胜强的,只是这类机会明显不多,可谓凤毛麟角。
看了几轮,还没轮到高礼和孟虹流,泽翊起初忐忑,后来又变得一半放心,一半不放心起来,要说放心,她是觉得孟虹流现在绝不是高礼的对手,这威胁自己性命的彩头,他是肯定要不到了,至于不放心,便是怕拳脚无眼,孟虹流长得如此白嫩,受了伤可怎么办?
一旁的棉凫听着张师父啰里啰嗦,又去看自己贵主的脸,只见她的吉祥一会儿蹙眉,一会儿皱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样子烦的很,沙场上又换了波人,这回先前演练的小兵们也都围了上来,泽翊抬了抬眼,不自觉挺直了脊背。
张师父看起来有些紧张,他低声道:“是高大人和孟公子。”
泽翊“嗯”了一声,她的袖袍宽摆,上头的纹样是重金色的牡丹,长度正正好好能遮着手,谁也看不见她底下握住的拳头。
高礼是完全成年男人的模样,他从小练武,去势后并不影响形体,甚至看起来要比一般男人更加精壮,他将衣服下摆卷入腰带中,站在圈内,等着孟虹流踏进来。
孟虹流还是先前那套练武的短装,泽翊因为喜欢他穿绿色,最早让绣娘们做了十七八套各种款式的常服,于是凤鸾殿从此日日夜夜都能见到一抹山青水绿,老远看到了,都知道那是孟公子。
因着年纪小,孟虹流的身量自然比不上高礼,他须得微微抬起下巴看人。两人面对面抱拳行完礼,锣声一响,孟虹流转瞬间便先出了手。
张师父“哟”了一声,颇为激动道:“孟公子速度很快啊!”
泽翊盯着缠斗在一块儿的两人不敢错眼,连脑袋都跟着左右动作,轻微地晃来晃去,她看不太懂打架的水平,但也不难发现孟虹流才学了这点时候,动作却完全不像个生手,出招狠辣,不拖泥带水。
高礼似乎也没想到,适应了一会儿才止住一味挨打的局面,找准机会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