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翊好奇地四下看了一圈,孟虹流可能以为她在找同党,口吻有些好笑:“别看了,不会有人来救你。”
泽翊一想也对,如今宫主和副宫主都是欢喜神,孟虹流来找自己他们肯定会把其他人支开。
于是她大着胆子又问了一句:“那金乌大仙呢?”
孟虹流回头看她一眼,表情略有些奇怪:“你关心她做什么?”
泽翊只好说:“金乌大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孟虹流似乎觉得她天真:“是吗?”
泽翊噘着嘴,她倒是挺敬业的,演一行爱一行,现在演起圣主来为了活命特别入戏:“金乌大仙对我可好了,不但帮我修补残魂,还救我于水火……”
孟虹流停下脚步,他回过头,看着气喘吁吁的胖子,沉默了一会儿。
“?”泽翊莫名其妙,“怎、怎么了……?”
孟虹流:“你们要互相说好话我没什么意见。”他突然看向泽翊的身后,眯了眯眼,慢慢开始折袖子,“至于你说的到底谁救谁,我觉得还有待商榷。”
泽翊的胳膊上被刮了一道口子,按规定圣主都得穿白衣白裙祈福,所以一旦染了血,那是真的雪中红梅,开得非常艳丽。
她现在废物一个,没有任何法力,更糟的是行动能力还差,除了找地方躲起来不拖后腿外,没有其他办法能帮得上孟虹流的忙。
不管烛阴还是蛟龙,的确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现出真身,但十八泥犁的妖物能号令下界所有魑魅魍魉,大鬼小鬼,想要拦他们去路还是容易的。
泽翊其实没搞懂这妖物为何要现在追出来,它既然发现了孟虹流的踪迹,就该养精蓄锐,小心为上才对,如此大张旗鼓地正面迎战,岂不是迫不及待暴露了自己的真身位置吗?
孟虹流可不会且战且退这一招,只见他袖袂翻飞,凡是近身的小鬼,在几步之遥便直接被烧了个灰飞烟灭,火星子落到泽翊脚跟前,差点连她都烫着。山顶的密林葱郁,刑罚之火倒是不会烧了这些树,但架不住对方车轮战,一片鬼魅像流动的黑河一样,向着孟虹流的方向倾倒下来。
泽翊被孟虹流提着另一条胳膊往山腰掠去,她的血一直没止住,滴滴答答落了一路,那血就跟鱼饵似的,引着一片“黑河”蜿蜒蠕动,看着实在很让人恶心。
她好像终于有点明白过来:“我……你……?”
孟虹流像是觉得她的血终于放够了,他撕了片袖子下来,露出了一双枯骨斑驳的手,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八骨伞。
“我再问你一遍。”孟虹流这次没把伞给她。
泽翊趴在地上,形容狼狈,密林遮住了阳光,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孟虹流没在暗处的脸。
孟虹流好像是笑了,他伸出手,伞檐堪堪遮住了泽翊。
远空中闷雷声滚滚,蓝焰雨如瀑,宛如银河落九天。
孟虹流的身后烟火燎尘,鬼哭狼嚎,他像是无所觉一般,没有回头,他只是垂眼看着泽翊,低声问道:“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