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没有人知道,孟野今日会去那家茶楼,翠翠不知道,孟桑也不知道,泽翊一个下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临时起意的事,又怎么会正巧被少年遇到,泽翊不是没有想过。
下州口这边一旦办丧事,家家都会请人来做戏,这的确是个方便的事儿,只要排场够大,不论从东市到西市,还是北口到南口,哭丧撒钱的都能走一圈,所以只要每天都出丧,除非孟野不出门,否则总有一天能跟那名少年碰上。
那么,怎样才能每天都有丧事可办呢?
自然就是死人。
靠近关外,人流密集,行商队伍每日进进出出,要不是土地老儿和翠翠老早盯上了,一日死一个人,也许根本就不会有人怀疑。
泽翊端坐在狐王的罗汉床上,她没有像翠翠那般化形,仍旧是下人的打扮,下面的土地老儿却不敢直视圣颜,灵石阵发出一阵阵“嗡嗡”声,凰女低垂眼睑,面容慈悲。
“你知道,阎王殿有生死簿,一日死一人,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一定都能发现,所以那些死人才会那么‘干净’”泽翊顿了顿,她的声音冷下几分,淡淡道,“本尊除了要知道道友和虹流上神的恩怨外,还要知道,道友将那些生魂到底藏到了哪儿去?”
灵石阵是土地老儿的法宝,作用是能将生灵困于方寸之中,慢慢剥夺五感,直到眼不见光,耳不闻声。地仙向来与更下界的阎王殿走得近,这类刑讯的法宝土地老儿也算是耳濡目染,得了不少。
狐王翠翠急着审人,还嫌这法宝不够厉害,土地老儿有些为难:“这少年虽然有些修为在身,但还是肉体凡胎,再厉害的法宝就怕得出人命啊。”
翠翠冷酷无情道:“他既然知道了凰女的身份,我就不可能让他活着走出这灵石,凰女命系天下苍生,但凡有任何威胁损失,我们俩刮了这一身仙骨,都承担不起。”
土地老儿知她说得有道理,但总觉得这事儿不该如此鲁莽,偷偷看向上座的泽翊,后者叹了口气,朝着狐王道:“我知你护我心切,但现如今,还不知道他与虹流上神之间的恩怨……”泽翊顿了顿,叹了口气道,“我下凡来此,遇到你,便已是入了虹流君此生的劫,需得谨小慎微,不可冲撞了上神境界,但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也是万万不能置身事外的。”
翠翠皱眉,不赞同道:“凰女境界在上神之上,孟虹流就算过不去这劫难,那也是他的命数,又与尊上何干?”
泽翊摇了摇头,失笑道:“你要是犯了戒律,入了轮回我也不会不管你,你们都是经我亲手点化,我自然是要对你们有始有终,负责到底的。”
狐王盯着凰女义正词严的脸,满腹纠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总觉得尊上该是着了那个野男人的道,什么动心动情,破了戒律,所以被天道所惩必须下凡渡劫,孟野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掌管六界灾祸刑法,这是顶多大的乌纱帽啊,再加是凰女亲手点化,他在天上时,就连天帝见了人也是得行礼跪拜的,自己闯祸之前也不掂量掂量,搞得为了六界苍生太平,凰女也只能跟着下凡来参合,这下倒好,万一孟虹流真的一百年前跟这少年有些什么五六的,凰女难道还真阉了他?
而且阉了有用吗,凰女不还得继续留下来,照顾孟虹流的后半辈子,为他护法渡劫,好让他早日再归天境?
这劫真的渡也不是,不渡也不是,总归已经把泽翊牵扯了进去,这辈子不陪着孟小郎君到最后,肯定是不能算了的。
翠翠越想越气,总觉得野男人该是在天上时就不怀好意,才设了这么个局,好把他们都牵扯进来!
当然,这话她也不好跟凰女告状,第一,她没什么证据,第二,除了在天上自己被孟野揍过几顿,让凰女去替自己说情外,那两人还真是不熟,就算大家都惦记着点化的情分,但孟虹流是不一样的。
至于到底哪里不一样,翠翠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