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在房间门上加了层禁制,她恭请着凰女坐在上首位置,自己与土地一左一右站了两旁,配合着土地老儿三叩九拜,把前头没行的大礼给行完。
泽翊大方受了礼,抬手道:“起吧,我如今并无法力,你也不用按照天上的规矩来。”
土地惶恐道:“小神不敢。”
翠翠有些无奈:“他就一个小小土地公,礼数不做全,哪敢跟你好好说话。”
果不其然,土地公之后的舌头算是捋直了,当着凰女面说话没再结巴过。
“昨日九尾娘娘追着那妖怪去到西市口便没了踪影,小仙在那儿布下了土石阵,只要那妖怪出现,定能抓个现行。”
翠翠啧了一声,有些急躁:“那得等多久?今天一个白天我们晌午就得走,这妖怪要是之后出来,谁去抓?”
土地老儿出主意道:“要不娘娘找个借口留到傍晚?”
泽翊摇头:“大郎君之后还要带翠翠去得月楼,那会儿又该怎么抓妖?”
翠翠翻了个白眼:“而且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万一不是个妖呢?”
土地公的脑门上有点热,他怎么没听明白两位大仙说的话呢,说要抓妖吧,凰女的意思好像还不能扰了孟府大郎君和九尾娘娘的幽会,九尾娘娘也是,一副消极怠工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心就想着吸男人阳气。
“算了。”泽翊突然就扯开了话头,朝着土地老儿气定神闲地道,“你先把店里的新布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土地:“?”
挑新布似乎还真是头等大事,孟桑在外厅喝着茶,就看一轮轮的布匹流水似的往房间里搬,而且款式颜色也越来越张扬跳脱,好几匹怎么看都不是赵翠翠平日里常爱穿的。
他正想打发个亲兵进去问问,就看到店门口来了个眼熟的小厮,对方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施了礼后装模作样地传话道:“小郎君问候大郎君,可否见着漂亮的缎子,能拿来包鸟笼?”
孟桑嗤了一下,他一腿翘着,歪过头,朝着外头高声道:“你要进来就进来,做这般姿态,当自己是谁呢?”
那小厮退到一旁,果然没多久,一身青色的孟野闲庭信步似的踱进了铺子,门口的两亲卫恭敬跪下,口中唤了声“将军”。
孟野扫了一眼孟桑手边的茶水,问了句:“人呢?”
孟桑笑道:“翠翠在里头挑布呢,你要进去看看吗?”
“我没问她。”孟野的声音清冷,他对翠翠还是红红的没有半点兴趣,只说,“那教引娘子在不在里面?”
“她在啊。”大郎君似乎觉得自己弟弟有些奇怪,“你急着赶来就为了找她?怎么,房里的小娘子们不合你心意?”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触中了孟野的霉头,他一双桃花眼微微挑起,说出口的话却轻慢又放浪:“哦?看来大哥房里的丫鬟很合大哥心意咯?”
孟桑:“……?”
孟野朝着小厮抬了抬下巴,慢条斯理地道:“你去把那教引娘子喊出来,我倒要问问,她怎么调教的人,分给我的,和分给我大哥的,差距竟然这般大。”
孟桑连带着无辜被扣了口黑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道:“你这又是不讲理了,丫鬟可是你自己先挑的,又关人家什么事?”
更何况在他看来,那几个丫鬟年纪太小,模样都还长差不多,他心里有了翠翠,别人肯定是碰都不会碰的,孟虹流自己不喜欢,或是被某个丫鬟冒犯到了,要找教引娘子麻烦也不该拿他这个当大哥的垫背啊!
“你到底是不满意人家哪儿?”孟桑一副当大哥的样子,语重心长道,“人教引娘子也不容易,昨晚一晚上在翠翠房里忙了半天,你不能恶主欺怒,硬给人脸色看吧?”
他不提昨晚还好,一提孟虹流就想到了泽翊那一片旖旎胸口,整个人血气翻涌,玉雕似的脸上竟是当众浮起了两朵绯云,他恼羞至极,反倒笑靥如花起来,柔声柔气地道:“大哥教训的是,我不该如此唐突,只是这教引娘子的模样大哥你也见过,我得来看看她挑的衣衫合不合身,裹得严实不严实。”
孟桑仍是一头雾水,心想这教引娘子不就看着圆润了点,显得喜庆又有福气嘛,这跟裹得严不严实又有什么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