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教引娘子……
管家最后终于忍不住看向了泽翊,她还是不改往日的穿着打扮,真的是怎么颜色艳,怎么往身上堆,明明用不起珠宝首饰,也得往发髻上插几朵今日院子里新开的月季,女子爱美簪花也就算了,却不知她从哪儿搞来几根鸟羽当点缀,当真是满头鸟语花香,看着都累赘。
泽翊似乎从不觉得她这打扮跟年纪有什么不妥,背后嚼她耳朵根的多得是,甚至还有管家娘子这种,每日见面都得提几句微词的,泽翊向来听归听,回头还是想穿什么穿什么,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她又无需整日去主母眼前头晃,理那些旁的干嘛?
管家娘子在前头带路,泽翊护着几个小姑娘跟在后面,吃完了饭,郎君们和主母在花厅里打牌,泽翊打听了下,老将军出门会酒友去了,大娘子许久不见两儿子,自然是要在旁待久一些的,郎君们也要尽尽孝,特别是小郎君,他今年刚及冠就随父兄出征,主母最是心疼他。
说来说去,泽翊也有些想象不出来,孟野这一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天上,那男人红颜祸水般的脸,干净的头发和额角,点墨似的眉峰,一双媚眼,看着很是浪荡。
一路想得有些出了神,直到管家娘子推开了花厅的门,领着泽翊和姑娘们进去,一众行完礼,管家娘子才对着牌桌上首的主母笑着道:“人都带来了呢。”
泽翊与四个小姑娘站在一起,她抬起头来,花厅的灯很亮,大娘子的贴身侍女还站在旁边,手里各自掌了一盏,两位郎君分坐两边,一人已经抬头望了过来,目光第一眼却是落在泽翊的身上,看年纪似乎是大郎君。
大娘子笑着对儿子们道:“你们年纪也大了,贴身事物总不能老让书童们去做,娘为你们准备了几个丫鬟,大郎你做哥哥的,先让幺儿挑?”
孟桑似是无所谓,他有些吊儿郎当的,身上甚至有一股被战场上磨出来的匪气,他又盯着泽翊看了几眼,也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调戏人,故意对着母亲道:“这第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小啊,也是母亲买来的丫鬟?”
说完,还吆喝了一声自己弟弟:“虹流,你看看,是不是年纪挺大的?”
孟野从有人进来后,自始至终都没抬过头,他好像在认真看他的牌,听到大哥喊他才依依不舍地掀了掀眼皮,掌灯的侍女就在他旁边,晕黄的光明明晃晃地落在了他的脸上,阴影一层层刻下来,像幅山水图。
泽翊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这人除了年轻了些,居然和天上长得一般无二,还是那么红颜祸水。
孟野不经意似的,视线若有似无,依依扫过众人的脸,最后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语气很淡:“好像是上了点年纪。”
泽翊:“……”
孟虹流说完又低头看牌,扔出去了几片金叶子,复又抬起脸,看向了那个穿红戴绿的女人。
他抬起手腕,托着腮,又凑近了些去看泽翊,最后竟是笑了一下,突然问道:“你脑袋上戴的是什么,鸟毛吗?又是哪种鸟的鸟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