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看顾不暇才会出现的祸端。”
慕千山深吸一口气:“你从小到大替她平了多少大大小小的祸端,真以为我与老夫人不知?”
“她是我的伴修。”
慕千山气笑了,抖着手指了指兰芝珩:“她是你伴修,也是女儿家,你做何日日盯着人家一举一动,就是亲妹妹也该有点自己的空间吧?”
“屠戮云家的幕后黑手还未查明,她与云姑娘交好,我恐她受其牵连,自然要将人看护的严密些。”
“你与那姓安的郎君何仇怨啊,你那不着调的护卫听闻人家中毒了,嘴角都咧出耳根后了。”
慕千山问完,兰芝珩不说话了。
他大笑一声:“你是不是还想说,你不喜那温家阿瓷与安郎君有来往?”
青年终于掀起眼眸看向他,眸底浮现茫然之色。
“我且问你,那安郎君可有被你发觉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兰芝珩蹙起眉:“并无。”
“那安郎君可有好色宿醉修炼邪法等无可原谅的恶习?”
兰芝珩眉间拢起的褶皱更深:“没有。”
“那安郎君可是家世清贫,为人不上进,靠着女人混吃等死之辈?”
安术是安家这一辈中最有天赋的炼器师。
兰芝珩怔然道:“不是。”
“如此条件,就连亲兄长也不会多加干涉,你又在阻止个什么?”
兰芝珩握着卷轴的指尖泛白,薄唇紧抿。
慕千山重重拍了下他的玉案,茶水迸溅到桌面上:“你这愚徒,怪不得沉寂了五年的“他”现身,玉清决禁制岌岌可危!”
兰芝珩喃喃道:“师尊何意…”
慕千山一拂袖,茶盏碎落在地“啪”地一声,他怒声道:“何意?意思就是你早就心悦那温家阿瓷不自知,把自己给害了!”
眼下与他清楚讲明,以他性子,他该懂得及时止损远离那女子了。
慕千山吼完,只见青年愣住,眸底从茫然,犹疑,到复杂,再到——
一点点浮现出一种类似于顿悟的光采。
慕千山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怎么觉得,他这徒弟像是骤然开窍了一般,还是他点通的。
“你……”
“师尊,多谢。”
慕千山:“……”
他指了指兰芝珩,胡子抖了抖,竟是说不出话来。
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兰芝珩起身走到他身侧,探了探他脉络,而后缓缓走到殿外:“去唤医官来吧,师尊郁结于心,晕倒了。”
过来半个时辰,慕千山醒来,看向青年隐含担忧的眼眸,深深闭上眼。
他就不该出关。
更不该来此,最最不该的,就是多嘴将一个不通情窍之人点通了窍!
“徒儿,你听为师说,为师这么大岁数,哪里懂得什么情情爱爱,你莫要听老夫一派胡言,你是一个称职的兄长,你把那温家阿瓷当做妹妹,挺好的……”
他刚说完,就见青年换上一身浅色的夸张装束,为何说夸张呢?
浅月色衣袍织锦流光,连腰间的缎带都镶嵌着清透如水的极品翡珠,半挽青丝所用发簪悬坠着白翡雕成的凌霄花,这一身行头,远看低调,近看简直奢贵到夸张。
最重要的是,刻意卖弄色相之心简直昭然若揭。
慕千山简直没眼看:“你是真昏了头不成?连那个伺机蠢蠢欲动的都不在乎了?”
兰芝珩将药汤端到他面前:“我闪躲逃避,亦改变不了情根已生的事实,“他”总是要出来的,何不直面?”
慕千山被兰芝珩轻飘飘一句话说动了,他情况特殊,心生念,念生欲,欲望一起,便无可转圜。
除非他将幽冥的忘尘汤给他灌下,但那得是他寿尽命绝以后再替他向冥官讨一盏。
他面色复杂,他想过他通透,没想到他通透到连他这个师尊晕厥都不忘去换身衣服?
“杵着做甚,想去就去吧,亲妹妹要紧。”慕千山咬牙切齿。
他不阻拦,是因了解他这个徒弟的秉性,平日里看起来云淡风轻岁月静好的,实则惯会四两拨千斤,遇到难题最是知晓如何不伤情面达到自己的目的。
拦不住的……
兰芝珩微微俯身,唇畔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此事是徒儿的不是,我已让墨回将早已给师尊寻得的绝域雪芝送到师尊住处,师尊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慕千山一愣,绝域雪芝?
那不是神庭女君想要的天阶圣物吗?
这般贵重之物他都未拿去神庭领赏,反倒挂念着自己这把老骨头……
“好徒弟你放心,师尊定替你寻出别的法子压制住你的蕴灵之体。”
慕千山乐呵呵看着青年离开风雪斋,过了许久,他直起身子,糟了,又着了这逆徒的道了!
他那分魂之症棘手的紧,他还想闭关冲一冲破天境呢,怎地就又被忽悠着帮他想法子了!
……
静月轩外——
墨回小心翼翼看着的青年,他衣不染尘,将自己打扮的像神仙下凡一般,脸色却一阵红一阵白,杵在静月轩外迟迟不动。
“不可以同时喜欢两个人吗”
想通了,离得近了,几日前少女天真到残忍的话开始萦绕在他脑海中。
一门之隔,脚下如同生根了一般。
兰芝珩掌心收紧,指尖泛白。
“若我同时喜欢上两个人,你有何看法?”他蹙眉看向墨回。
墨回:“!!!???”
“那少主一定是被夺舍了!”
兰芝珩:“所以她有可能被夺舍了吗?”
墨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阿瓷姑娘啊,那不是。”
“阿瓷姑娘只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短暂的被迷了心智,少主加以正向教导,她自然知晓外面的野男人是万万比不得少主你的。”
青年面色稍霁。
他抿住唇,阿瓷说了,她放不下他,若真喜欢那姓安的,那日就不会……
兰芝珩抬手摸了下唇,耳垂发烫。
站了几近半个时辰,他抬步向屋内走去。
温如瓷正看丹书,听到了推门声,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兰芝珩真的回来问罪了……
温如瓷转头看去。
见到他那一瞬,心中的紧张瞬时被惊艳驱散了几分。
他发间簪的白色凌霄花串随着他步伐轻轻晃动,既清冷又温柔,温如瓷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被净化了。
“兄长…”
兰芝珩坐到桌案前,垂下眼帘:“为什么。”
温如瓷一怔,以为他在质问为何那样对他。
还未开口,青年狭长的眸子半阖着,微微翘起的睫尾如同在温如瓷心尖上勾了一下般,他缓缓启唇:“不是喜欢我?为何还唤兄长。”
温如瓷面上闪过空白之色,呼吸凝滞。
系统:“呵…”
它也想知道为什么?
它堂堂百分之百成功率的炮灰逆袭系统,为什么要转到剧情修正部门。
统统我呀,很快要变成是0成功率的剧情修正系统啦!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