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声线很稳:“看来你也知道他需要帮助。小周总为人骄傲,大概不会告诉你他的窘境,但你还是察觉了。事实上,情况比你想的还要糟。”
金台夕拿开手机,拇指悬在红色按键上,始终按不下去。
耳朵离开了听筒,秦青的声音显得微弱:“小夕,你对我有成见,我是真心想要帮他。你让我和他见一面,好不好?”
她挂了电话,从金满富手里拿过小册子:“走,我搭你的顺风车,出去见个人。”
“你流感还没好利索呢就出门,这不是祸祸人吗?”
“得流感都能坚持上班,怎么不能见人?再说是他非要见我的。”
金满富小跑跟在闺女身后:“可是我也不打算出门啊,你搭的哪门子顺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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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打量着匆匆而来的金台夕,瞧了瞧她遮了大半张脸的口罩,又瞟了一眼她身上明显略显仓促的装束,欲言又止。
金台夕不耐烦:“有话快说。”
“其实你不化妆也好看,口罩摘了吧,挺闷的。”
金台夕指节轻叩杯壁,震起了一连串气泡:“我是为了你好,摘了口罩,我可说不出什么好话。”
秦青无奈摇头:“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你还在恼我。如果当初你没有一走了之,跟我好好沟通,我们未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想要走到这一步,才会走到这一步。你有正事就说,没正事就走人,我买单。”
秦青低头苦笑:“也是,我们本就不相称,小周总这样的家世,才配得起你。”
金台夕有点后悔了,拿起手机给金师傅发消息:“不用找停车位了,转一圈来门口接我。”
秦青这些年日夜与客户打交道,自然看得出她神色不耐,连忙说道:“即便小周总家世再好,现在也只有我能救他。”
“为什么知元证券愿意投钱给他?”
“自然是我从中斡旋,无论你和谁在一起,我都希望你过得好一些。”
金台夕的笑声从严实的口罩里传出来:“秦师兄,你还当我是小孩子么?一个投资经理,能左右公司的资金,未免也太过儿戏,至少等你做到md,这话才有说服力。”
周牧野装b时曾经说过,知元证券至少要到md级别,才配和他谈生意。
秦青一下子变了脸色:“金台夕,我原来没发现你是这么拜高踩低的人。不谈职级,全京城现在哪个投资人敢给朝歌科技投一分钱?”
“别人都不敢,为什么知元证券敢,就因为你们是外资有恃无恐吗?我倒想问问,朝歌科技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们冒这么大的风险,不惜和周家、马家为敌?”
秦青斟酌了一下,说道:“朝歌科技面向智慧生活的大训练模型非常先进,应用场景很多,一旦成功商用,会大大便利人们的生活。我们是负责任的资本,愿意为此承担风险。”
金台夕对投资一窍不通,只学过粗浅的政治经济学。
课文怎么说的她忘了,大概意思是,所谓资本,只有趁火打劫,不存在雪中送炭,冒一分风险,追求的是百倍千倍的利益。
反推回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知元证券都敢投钱,说明这事儿有利可图。
她靠在椅背上:“说来听听,你能给朝歌科技投多少钱?”
秦青胸有成竹:“我测算过朝歌科技的负债,三日之内,面临上千万的利息兑付。只要小周总和我们签订协议,我当天就能给他放款一千万,帮助他渡过难关。”
“才一千万?”
金台夕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周牧野那么执着于一千万这个数字。
这数目对他们之间淡薄的交情来说,确实是天价,但对周牧野自视甚高的身价来说,也着实寒碜。
“当然了,后续我们还有一系列支持计划,希望能和小周总当面详谈。”
金台夕伸手在包里摸索,说道:“虚头巴脑的有什么好谈的,一千万的小生意根本用不着他出面。哎,你带笔了吗?”
秦青被她问得一愣,随即从胸口口袋掏出一只签字笔,递到她手里:“你需要的,我当然带了。”
金台夕随口道了声谢,从包里拿出一沓a4纸,埋头写了起来。
“你这是……?”秦青见她半天没抬头,忍不住问道。
“哦,和你没关系,我有笔上千万的小生意,趁有空处理一下。”金台夕把纸张装进帆布包,然后抬手叫服务员:“您好,麻烦买单!”
手刚抬起来,就刷地一下放开来,挡在了眼镜上——口罩加手掌,可谓严严实实,万无一失。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秦青关切道。
金台夕咬牙切齿:“别说话!”
秦青想了想:“没关系,我来买单。”
他回过身,然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小周总,您来了!我正在跟台夕说呢,你……”
周牧野从他身边掠过,径直走向金台夕,把她捂在眼睛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金台夕有点不敢睁眼。
这事儿虽然她没义务解释,但确实很难解释。
“怎么了?有种出来跟人私会,没胆子承认?”
周牧野低沉的声音贴近她耳侧,震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