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谈笑风生,金满富与周牧野从北卡罗风光聊到文艺复兴,从卢浮宫名画聊到东非大裂谷。
金满富连连赞叹,说周牧野是他见过最有学识、谈吐最文雅的年轻人。
金台夕悄悄“呸”了一声,觉得嘴里发苦。
大家都觉得他好,只有自己讨厌他,原本只是个人好恶,摆在一起却显得自己像个坏人。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初中地理老师。她叫司徒姝,刚刚大学毕业,人长得漂亮也就算了,竟然还很有幽默感,全班人都为她着迷,想博得她的关注。
金台夕也不例外,上地理课总是积极举手,可两个月过去,司徒老师从未点名叫她回答过问题。
她不理解,追着去问原因,司徒老师笑容温婉:“金台夕,你已经是班长了,有很多表现自己的机会,把回答问题的机会让给其他同学好不好?”
金台夕更加不理解了:“我决定不了的事,我怎么让?”
从那天起,金台夕不再喜欢司徒老师,也不再喜欢地理课。同学夸司徒老师多么善解人意、幽默风趣,她从不附和。
同学却偏要问她意见:“金台夕,司徒老师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你同不同意?”
她据实回答:“不同意。”
“你可真是个怪人。”同学们说。
此刻的周牧野,就如当年的司徒老师,打入自家内部,自己却成了凄凄惨惨的小可怜。
敲门声响起,想必是母上来送寡淡的白粥。
“我不想吃!”她翻过身去。
李淑霞可不是会被女儿一句话就吓退的人,“她”径直开了门,走到她身前。
“真的不吃?”
听清他的声音,金台夕弹了起来:“谁让你进来的?”
周牧野指了指盘子里的酱排骨:“其实,感冒的时候更得补充蛋白质,但太油腻的不行。你真的不吃?”
李淑霞这几年端起贵妇身份,不经常下厨,但香哭一整条胡同小孩的手艺还是在的。
金台夕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忍不住吞了口水,然后板着脸说:“不吃。”
周牧野笑了:“我和你爸妈相处融洽,你为什么要生气?”
被人戳穿心事,金台夕更生气了:“为什么他们都看不出你在信口胡诌?什么《干草堆》的光影比《睡莲》更直击人心,你高二美术课上明明说,不知为何《干草堆》能拍出那么高的价格,在艺术成就上和《睡莲》完全没法比。”
周牧野双手一摊:“我在取悦他们,当然他们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
随即笑意加深:“不过,我高二美术课上信口胡诌的话,你为什么还记得?”
金台夕觉得自己要心梗了。
“你觉得我会想听你问这个?”
周牧野回答得很肯定:“大概不会。”
“那你还问?”
“我想知道答案。”
金台夕气血翻涌:“周牧野,你是不是把劲儿使错地方了?你怎么从来都不想取悦我,说两句我爱听的?”
周牧野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她是真的发火了。
“我,”他正了脸色:“我真的不知道你想听什么。”
“行了,你出去吧,我要休息。”
金台夕也不知自己的怒火从何而来,原本只是气父母对他太过热情,后来不怎么就……一定是周牧野自作自受,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进来找骂,才会引火烧身。
周牧野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我好像在你面前,从来没有说对过一句话。”
“但你说的话,我每一句都爱听。”
“因为……”
金台夕跳了起来,捂住他的嘴:“求你了,别再说我不想听的。”
周牧野的声音隔着手掌,显得含混,却一字一句砸在金台夕脸上:“你是不想听,还是不敢听?”
【作者有话说】
略短小,勿嫌弃,冬至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