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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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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手术成功一周,季南星病房中宾客络绎不绝。

张昊和陈源清自不必说,连之前的老教授也特地从美国回来看望他,老头身后还跟着一连串把他当吉祥物看的医学生,一个个两眼放光,排排站好,就等着看这个活生生的“医学奇迹”。

季南星精力有限,应付不了一群对医学充满好奇的大学生,陆宴像一个冷面杀神杵在他身边,不一会,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们便作鸟兽散。

这期间,秦挽和王殷也来了。

自从上回季南星和秦挽说开以后,小孩没什么逾矩的地方。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到病房,听说陆宴也在,秦挽跟孔雀开屏似的,可劲儿表现自己。

陆宴出门跟医生聊几句的功夫,秦挽已经把照顾病患的活全包揽了,端茶倒水削水果一件不落,用生命在crush的大哥面前刷好感度。

他手里端着刚切好的苹果,见陆宴进门便两眼放光,站军姿似的把背挺得笔直:“大哥好!初次见面,我叫秦挽,是南星哥哥的朋友!”

他笑得乐观又开朗,声音洪亮又朝气。

与他相比,陆宴脸色只能用冷漠来形容。

王殷后面憋笑都快憋得成仙了,季南星心里止不住叹气。他三言两语把两个小孩打发走,一扭头,秦挽刚切好的果盘已经整整齐齐倒在垃圾桶里。

陆宴什么话也不说,拿着削皮刀闷声不响开始削苹果,手起刀落,活像个苹果杀手,杀果不眨眼。

季南星心里觉得好笑,他撑着下巴看着生闷气的人,眼底亮晶晶的,“他才21岁,你跟一个小孩置什么气。”

陆宴瞥见他笑盈盈的脸,没忍住失神看了会,削皮动作也跟着卡了壳。他闷声闷气地“哦”了一声,脸色转晴了一些,但不多。

“还气着呢?”

季南星把脸凑过去,小幅度地拽了拽陆宴的袖口。

闷葫芦马上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点,低声说:“没气。”

季南星看着他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气话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可爱,心里暖洋洋的,上手掰过陆宴的脸快速亲一口。

“秦挽和emily之前合作过,他这次来除了来看我,也是来谈展览的,我最近病着,很多事都是顾问和他们在忙活。我和他是正经工作往来,别的什么都没有。陆宴,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老牛吃嫩草,朝三暮四吗?”

“是他喜欢你,是他不对。”陆宴很快说,他脸色转晴了几个度,语气也轻快了不少:“我给你联系了几个专业的经纪人,等你恢复好了,挑一个,这种繁复的小事不需要你亲自处理。”

他一边说,一边把切成小块的水果喂到季南星嘴边。

“好,都听你的。”季南星也乐意哄他,眼睛弯弯道:“哎,还是我们陆先生切的水果好吃。”

话音一落,陆宴刚转晴的那一点脸色马上又阴了。

“他喂你了?”

季南星彻底没辙了,他双手捧着陆宴的脸,跟玩卡车似的左晃右晃,“这也吃醋,那也吃醋,我怎么没发现我们陆先生还是个醋做的呢?你以前也这样吗?”

陆宴握住他乱动的手,却没把脸从他手中解救出来,他定定看着季南星,固执又认真道:“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没名分,现在有了。”他把季南星的指尖放到唇边碰了碰,低声说:“现在是男朋友,可以醋。”

季南星几乎立刻把手指抽回来,“说话一套一套的,你指定被什么附身了……”

他闷声说着,耳朵却悄悄红起来。

陆宴静静看着那骤然发红的耳垂,喉头滑动了下,他抬手轻轻捏住,说:“变烫了。”

季南星偏过头躲开,耳尖更烫了。他不自然地拍开陆宴的手,“别闹,我要睡了。”

季南星身体还没好全,一早上应付宾客,这会确实困了。

陆宴扶着他躺下,把被子压好。季南星窝进被子里,整个人裹成一团,被子遮住了下巴,他眼睛眨巴了两下,困意一点点涌上来,狭长漂亮的眼睛慢慢敛下去。

陆宴挑了一本季南星上回没听完的书,熟练地翻开,“我给你念。”

季南星睫毛颤了颤,声音闷在被子里,带了点鼻音:“好呀。”

陆宴声线清冷好听,语调平淡没什么起伏,念书的时候莫名很有安睡功效。季南星前世听了很久,这次也同样,没一会就开始晃神。

他晕乎乎听了一会,将将要睡过去的时候,念书的声音好像停了。

迷迷糊糊之间,他感觉额头微凉,轻柔的吻落了下来,耳边的声音温和得像在梦境里。

“如果能在20岁的时候遇见你……就好了。”

四天后,季南星出院了。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自己没有太多感触,但陆宴却格外小心。

他一日三餐都被陆宴严格安排,出门遛狗的功夫陆宴也要全程陪同,就连画画的时间也被严格管控,只能画一个半小时,到点必须强制休息。

后来,随着身体恢复,画画时间放宽了点,但陆宴依然在画室全程守着,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有时候他画累了,多眨几下眼睛,陆宴都要着急忙慌地搂上来,问他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

季南星失笑着把人推开:“我又不是纸做的,陈医生说了,第四次手术过后一切都会稳定很多,只要按时吃药,不剧烈运动,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但陆宴还是担心。

尤其是陈源清事后把季南星找律师列遗嘱的事捅出来之后,陆宴看着那薄薄的几份文件,刚平稳下来的心又丝丝密密揪起来。

季南星不知道陈医生出卖队友的行径,只觉得这几天陆宴又变得格外粘人。

晚上,他刚洗完澡出来,床上便刷新一只抱着平板看医学论文的陆先生。

“怎么又偷偷过来了,陆家大少爷天天爬上假少爷的床,这算什么?”

季南星头上搭着毛巾,陆宴放下平板,拉着他的手把人抱在怀里,季南星跨坐在他身上,任由对方搓着毛巾帮他擦头发。

季南星百无聊赖搓陆宴的脸玩,头发半干的时候,陆宴丢下毛巾,双手揽住他的腰,牢牢抱着他,“今天一起睡,可以吗?”

季南星脖子很敏感,陆宴的头发蹭过来有些痒,他扭着腰躲了躲,陆宴从他肩膀上抬头,漆黑的眼睛在暗光里发着亮。

喉口推拒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季南星捏着他的耳垂玩了几下,低声说:“陈医生交代了,还是不能剧烈运动的。”

身下人低低笑了声,陆宴深深抱住他,在他脖子间小狗闻味似的吸了一口:“我什么都不做,只是想你,每分每秒都在想。”

当晚,陆宴遵守诺言,确实什么都没做。

他牢牢地抱着季南星,严丝合缝把人卡在怀里,肌肤紧紧相贴,却连一个深吻都没有,陆宴像缺失安全感的幼兽,只有感受到季南星温度时才能感到安心。

季南星任由他抱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失笑道:“到底怎么了,卡车都没你这么粘人。”

陆宴固执地把他抱得更紧,近到能听到季南星平缓鼓动的心跳声,才闭上眼将吻落在他额头。

“季南星,你别想抛开我,死亡也不可以……”

季南星只当他是又犯病了,仰头碰了碰他的嘴唇,轻声说:“……病疯子。”

陆宴哑着声笑着,没有反驳。

他紧紧抱着他的解药,心甘情愿地沉溺在看不到尽头的不安和患得患失里。

在庄园休养了一周后,季南星情况好转不少。

期间emily来看望过他一次。

司机把人接到半山别墅,emily一进门,看见穿着同款家居服的两个人,肉眼可见地发了会愣。

“你……你是陆家的孩子?”她愣声问。

季南星之前没跟emily提起过自己的身份。他笑了笑,不知道怎么说,只含糊道:“算是吧 。”

emily久久没回过神,她看着季南星身侧温声细语的陆宴,世界观快速坍塌又重塑。

季南星的第一个展览即将展出。从准备到落地,展览筹划了两个月,终于落成。这期间,季南星病着,艺术顾问和emily下了不少功夫,时间定在下周四,地点在巴黎玛黑区核心画廊。

一起敲定完最后的细节,emily提出去庭院里逛逛,两人并排往外走,季南星才走到玄关,肩膀上便搭了一件外套。

陆宴蹲下来帮他穿好鞋袜,旁若无人道:“今天起风了,庭院里冷。”

emily欲言又止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通,季南星无奈,低声朝陆宴道:“我自己可以。”

陆宴到底还顾及着有外人在,没再有什么亲昵的举动,只握了握他的手,轻声说:“我让佣人买了峰哥的糖水,一会你回来了正好可以喝。”

陆家的花园请了业内设计师规划了三年才落成,园丁也是特地从法国请回来的,庭院布局得当。emily主动提起来要来看看,可真到庭院里,却兴致缺缺。

两人简单逛了一下,emily看着花园里飘落的叶,突然开口:“南星,我认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姓什么,你姓陆吗?”

季南星还记得emily上次醉酒时的胡话,他心跳快了一点,尝试在emily脸上看出点什么,但emily一双墨镜牢牢焊在脸上,遮住了所有破绽。

季南星沉默了会,才说:“我姓肖。我母亲姓肖。”

emily身形一晃,她目光落点不知道在哪里,似乎落在季南星脸上,又好像只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良久,才挤出一句话。

“肖南星……很好的名字。”

散步到庄园门口,临别前,季南星把emily送上车,车门合上以后,窗户又摇了下来,emily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复杂又担忧的眼睛。

“南星,你和他……是不是?”

她话没说尽,也没说“他”是谁,季南星却猜到她话里的意思。

他浅浅笑了声,没有回答,只说:“展览第一天,我会和他一起过去的。emily,下周见。”

五天后,季南星和陆宴搭乘私人飞机前往巴黎。

当了二十几年牛马人,季南星对这种资产阶级产物格外新奇,陆宴看着他茶色的眼睛亮晶晶地到处转,一时没忍住,当着空姐的面,握着他的手亲了一口。

季南星当即吓了一跳,好在空姐专业素养极高,放下果汁之后便快速离开,将空间留给热恋中的两个人。

从手术成功到现在,半个多月的时间,别说剧烈运动了,陆宴连亲吻都很克制。这期间,他们每天晚上睡在一起,陆宴每天只在额头落下一个晚安吻,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尽管陈源清后来特地说过,可以进行适量复健运动,但陆宴还是心有余悸,不敢轻举妄动。

夜晚,飞机平稳在亚欧大陆上空穿行。

季南星睡了一觉,醒来时,陆宴抱着笔记本办公,在打理白家的产业。他一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另一只手却留在被窝里,紧紧握着季南星的手掌,指尖相碰,没有分开。

“醒了?还有六个小时,可以再睡会。”

季南星摇摇头,他侧过身抱住陆宴的腰,小声嘟囔:“做了个梦。”

陆宴放下工作安抚地拍拍他的背,“怎么了?”

季南星从被窝里钻出来,双手撑着床铺,睡衣领口大敞开来,露出锁骨上成片的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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