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烦意乱 小白菜被猪拱,哭着喊他名字
“快看这是什么?”
楚柚欢眼尖, 第一个看见从外面玩完回来的楚德山,眸光一闪,拿起赵春荣给他留的瓜子和糖果, 就跑到了院子里, 得瑟地朝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后者果然上当,下意识问道:“哪来的?”
说完, 又想起曾经许下再也不跟她说话的誓言, 当即闭上嘴,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喏, 给你,以后别说姐姐我对你不好啊。”
楚柚欢才不管小屁孩的别扭,一把抓住他的手, 随后将另一只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全塞到他掌心里,借花献佛,她是干得毫不心虚。
楚德山想躲,又怕吃食掉到地上,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摆弄,当即气得牙痒痒,想骂人,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刚想直接走人, 就见她突然朝着自己的方向凑近了些,鼻子嗅来嗅去,弄得人浑身不自在。
“你干什么?”
听见楚德山恼羞成怒的质问声,楚柚欢皱起眉头, 往后退了两步,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空气,“你这是从哪儿回来的?该不会去看小孩儿炸粪去了吧?”
她中午的时候就看见几个小萝卜头在拿石头砸粪坑,玩得不亦乐乎,家长也不管,弄得臭气熏天,但是楚德山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更像是她之前去农场采访时在牲畜身上闻见的那种臭味,总之很复杂,不好闻就对了。
闻言,楚德山面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眼珠子快速转动,避开了楚柚欢的视线,没承认也没否认,绕开她,很是臭屁地甩下一句,“不关你的事。”
很快人就消失在了房间门口。
楚柚欢骂了一句幼稚鬼,撇了撇嘴,想到什么,扭头朝着厨房看了一眼,就瞧见许臣昕正在和楚松强对饮,俊脸上染上了一缕薄红,还怪撩人的。
她顺势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坐下,懒洋洋地舒缓了四肢,看似在小憩,实则一直在偷看某位玉面郎君。
等他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看来时,她就立马睁大眼睛,莞尔一笑,明摆着调戏人。
一连两次,他再也不看她了,让人直呼可惜。
楚柚欢撇撇嘴,乖乖收起坏心思,不知不觉中竟真的在落日余晖中睡着了,就连许臣昕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还是天色暗下来,赵春荣怕她睡在院子里着凉,才叫醒了她。
“许医生走了?”
“早走了,锅里给你留了热水,快去洗洗睡了。”
她揉眼睛的动作一顿,随后笑着应下,还不忘假装哭唧唧地抱怨在义诊帮忙有多苦,她都累得倒头就睡了,希望赵春荣能心疼她,降低义诊活动后让她下地干活的可能性。
谁知道确实起了作用,却跟她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赵春荣摸了摸女儿的发顶,眸底闪过一丝愁色,但嘴上却什么都没透露,只是柔声说帮她提水,早点儿洗完,也能早点上床躺着休息。
楚柚欢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甜甜应下,跟在赵春荣身后往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揉捏着酸痛僵硬的肩颈和腰身。
在硬梆梆的竹椅上睡那么久,可真要命。
夜色深沉,赵春荣检查好所有的门窗都关好后,才回了房间,楚松强刚才喝了几杯酒,这会儿已经是昏昏欲睡的状态,听到身侧传来上床的动静,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搂人。
“一股酒气。”
赵春荣嫌弃地一掌拍开,但想到什么,还是往他跟前凑了凑,轻声喊了一句,“强哥。”
“嗯?”楚松强应了声。
“欢欢那丫头翻过年就十九了。”
听到这儿,楚松强困意散掉大半,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时间过得真快,当初躺在襁褓里咿咿呀呀的小团子,如今也长成大姑娘,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
不等他接话,赵春荣就叹了口气,继续道:“她从小就没干过什么活,现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一点儿苦都吃不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女儿一旦嫁出去,就成了别人家的儿媳妇儿了,自然少不了烧火做饭,伺候丈夫和公婆,下地干活赚工分,未来还要生孩子带孩子……
村里的小媳妇都是过得差不多的日子,欢欢以后或许也是同样如此。
也就她的公婆死得早,少了很多麻烦,当然,这话赵春荣是不可能当着楚松强的面说出口的。
“大不了留家里,我们养她一辈子。”楚松强听出赵春荣的言外之意,不觉得这是件大事,话说出口遭到媳妇儿一记重拳也不后悔。
赵春荣听着男人天真的话,怄得一拳还不够,又掐了他一把,听到倒抽气的声音方才觉得舒坦了些,“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
这年头有几个女人不结婚的?不成家,旁人还以为你有什么隐疾,久而久之,谁跟你来往?街坊邻居能不说闲话?
他嘴巴一张一合倒是轻松,可欢欢一个女孩子要遭受多大的压力和闲言碎语,他想过没有?
女人在这个世道生存本就艰难,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
再说了,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能说得准的,万一他们两个老的哪天两脚一蹬,欢欢该怎么办?她两个兄弟能管她一辈子吗?就算他们能,他们未来的媳妇儿能愿意?久而久之,肯定会产生矛盾,家宅不宁。
听完赵春荣的话,楚松强沉默了片刻,幽幽道:“自家人都不靠谱,那女婿就能靠谱了?”
“所以就要擦亮双眼,给欢欢挑个最好的。”
赵春荣算是想明白了,她和老楚宠了十八年的姑娘,养得这么亭亭玉立,要便宜别人家的臭小子就算了,还要千方百计去将就别人,洗手做羹汤,凭什么?做他的春秋大梦!
她的女儿不是生来就要给人当老妈子,做丫鬟的!
赵春荣当初在一众追求者当中选中了楚松强这个好男人,一辈子没怎么操劳过,她自然也不会允许欢欢去受苦。
结婚是为了改善生活,提高各方面的质量,给自己多一层保障,不是去扶贫,总不能过得比在娘家还差吧?与其这样,还不如不结婚。
“干脆招个入赘的,有我们看着也……”
“但凡有点儿本事的好后生,谁愿意入赘?那种想着吃女人软饭的,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楚松强知道自己尽出些馊主意,索性闭上了嘴,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家媳妇儿之所以开这个口,保不准心里已经有成算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她道:“我上次去娘家吃满月酒,弟妹给我提了提她妹妹的儿子,我瞧着还不错。”
楚松强皱起眉,“我记得她妹妹只生了个闺女啊。”
孩子满月的时候,他们还随过礼。
“你这什么记性?她是没生过,但她男人前头那个生了个儿子,只比欢欢大两岁,现在在城里供销社上班,我去看过,人瘦瘦高高的,就是长相普通了些。”
但男人浑身上下最不重要的就是那张脸了,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说完,见楚松强没说话,就知道他想起来了,于是继续道。
“大家算是半个亲戚,如果两孩子成了,有咱们这些长辈看着,谅他也不敢欺负欢欢,而且他们家条件你是知道的,他爷爷奶奶还没退休,都是干部,工资不低,他爹又是粮食局副主任,过不了几年还要往上升,欢欢嫁过去,吃不了苦。”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一嫁,就是掉进福窝了。
“人能看得上我们家?”楚松强别的没有,自知自明还是有的。
“这事就是马桃主动提的。”
赵春荣白了他一眼,结亲又不是结仇,她一个女方家长,就算再想攀高枝,也不会在明知道两家条件差那么多的前提下,去干让人打自己脸的事,多尴尬啊。
马桃的心思,她多多少少也能猜到点儿,马桃男人比她大十几岁,如今已经不中用了,她想生个儿子傍身都没办法,以后只能指望继子,可她嫁过去的时候,继子已经大了,又一直跟着爷爷奶奶住,两人根本就没什么母子情分。
而且两老早就放过话,说要把所有东西都留给唯一的孙子,她跟她女儿估计捞不到什么。
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从儿媳妇儿身上下手,让继子娶个跟自己关系不错的,最好越漂亮越好,能把男人的心笼络住,以后不怕他不孝顺自己。
所以才会把主意打到他们家欢欢身上。
“她一个当后娘的,能做主?”楚松强还是觉得不现实。
“她既然敢提,那心里肯定是有数的。”
这些男人明明个个都受不了枕边风,偏偏平时还要嘴硬,而且马桃为了达成目的,肯定要使出浑身解数。
赵春荣倒是不担心这个,现在最关键的是两个小辈能不能看对眼,如果欢欢不喜欢,那都是瞎折腾,反正欢欢颜色好人也娇,想娶的男人一抓一大把,他们家又不着急嫁闺女,可以慢慢挑。
说白了,刘家再好,也只是个备选而已。
她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了。
“反正过几天,我带欢欢去大沟村走一趟,再探探口风,就让两孩子相看,要是成的话,德明的婚事也得提上日程了。”
这次可不能再由着德明使性子,说什么先立业再成家,村里跟他同龄的那几个后生,孩子都会跑了,先成家再立业也是一样的。
话说到后面,赵春荣声音越来越小,没过一会儿,屋内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明显是睡着了。
可楚松强却睡不着了,又不敢吵着她,两眼瞪得像铜铃,怎么都想不通,自家水灵灵的闺女怎么就到了要相看对象的年纪了呢?
另一间屋子里的楚柚欢也没睡着,正和蚊子打架。
早上她起得太匆忙,忘记整理蚊帐了,就给了那糟心玩意儿入侵的机会,咬得她又痒又烦,好在前天在河边摘的野薄荷还剩下一些,她给锤烂了,在被咬的地方涂抹了一些,方才感觉好受一些,迷迷糊糊中,到了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父女两顶着同款黑眼圈出现在了饭桌上,楚松强倒还好,楚柚欢则是哈欠连天。
赵春荣给楚柚欢拿了一个杂粮馒头,见她眼睛都快闭上了,没忍住问了一句,“没睡好?”
楚柚欢一边说着昨天晚上自己的惨状,一边把馒头往嘴里塞,只觉得干得噎嗓子,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但为了不饿肚子,又只能配着稀饭和赵春荣做的咸菜往下咽。
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