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切以妻主为天
太医署,配药房。
太医令苏梦琼正低头碾药。
药杵与玉臼相触,发出规律沉闷的声响,却压不住她心头那点浮起的忧虑。
合儿嫁入北漓质女别馆,已有些时日了。
她这个做母亲的,虽同在宫中当值,却鲜少前去探望——
儿子嫁了他国皇女,又是陛下亲自赐婚,她需得避嫌,不能牵扯太深,免得落人口实,也怕给儿子招去不必要的目光。
可毕竟是亲生骨肉……
药杵顿了顿。
她想起合儿离家那日,穿着粉嫩嫩的嫁衣,仰着小脸对她说“母亲别担心,合儿会乖的”。
杏眼里明明有泪,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那么小,那么软的一个孩子……
苏梦琼闭了闭眼,压下心口那点酸涩,重新握紧药杵。
就在这时——
“大人。”
小竹匆匆进来,低声禀报:“别馆那边来人了,说请您过去一趟。”
苏梦琼手一颤,药杵险些脱手。
“可说了何事?”她稳住声音,指尖却微微发凉。
“没说。”药童摇头,“只传话说……让大人去陪陪小公子。”
陪陪小公子。
五个字,像细针扎进心口。
苏合是她幼子,自小体弱娇养,心思又单纯,在宫里那般复杂的地方……
难道是受了什么委屈?还是身子不适?
苏梦琼再坐不住,她放下药杵,迅速净手,连官服都来不及换,只在外头罩了件素青披风。
“备轿,去北院别馆。”
——
别馆北院,北厢房。
苏合蜷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云潇潇已替他更了衣,此刻他穿戴整齐,只是眼神还有些涣散,身子时不时轻颤一下。
“别怕。”云潇潇坐在榻边,握着他冰凉的手,“都过去了。”
苏合看着她,杏眼里慢慢聚起水光。
“妻主……”他声音哑哑的,“那个人……他扯我衣服……三皇女她……”
“他们不会再碰你了。”云潇潇打断他,语气平静却笃定,“柳溪已死,夜玲珑也被禁足。往后,没人敢再动你。”
苏合点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他不是怕,他是……羞耻。
被那样撕扯衣衫,被那样打量羞辱……
他觉得自己脏了。
云潇潇看着他簌簌掉泪的模样,心里又软了几分。
她俯身,将他连人带被搂进怀里。
“苏合,听着。”
她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今日之事,错不在你。是他们心存恶念,是他们枉顾礼法。”
“你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无需为她们的龌龊,折辱自己。”
苏合在她怀里怔了怔,随即“哇”地一声哭出来。
他哭得撕心裂肺,将脸埋在她肩头,泪水浸湿她衣襟。
云潇潇没说话,只一下下轻拍他的背。
许久,苏合的哭声渐低,变成细小的抽噎。
他抬起哭红的眼,小声问:“妻主……阿娘她……会知道吗?”
云潇潇沉默片刻。
“我让人去请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