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那个病恹恹的质女……动了心?”
顾临渊瞳孔骤缩,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最隐秘的痛处。
他下意识想否认,喉咙却像被堵住。
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闪烁的眼神。
顾清霜心头的怒火,忽然被一股更深的惊疑取代。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儿子心里,明明装着另一个人。
那个纵火弑亲、下落不明的云潇潇!
他看云潇潇的眼神,她见过。
而且,他绝不会轻易变心。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窜入顾清霜脑海。
她猛地抓住顾临渊肩膀,力道大得他闷哼一声。
“你看着我的眼睛!顾临渊,你老实告诉我——”
“那个东方灵儿……”
“她到底是谁?!”
顾临渊肩头剧痛,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顾清霜盯着他:“说!”
顾临渊抿着嘴,一言不发。
“你从小就不会撒谎。”
“那东方灵儿,看着病弱,可那日在别馆……”她眯起眼,“她与传闻不太像!”
“当时,我就有些纳闷。”
“母亲……”
“还有!”顾清霜打断他,步步紧逼,“你提起云潇潇时,眼里有痛、有悔,唯独没有忘!”
“当我提起东方灵儿,你眼神躲闪……”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死死盯着儿子煞白的脸。
“传闻云潇潇会妖法,面容……或许也能变?”
“她火烧国公府后,恰好,东方灵儿就像变了个人!”
“敢持北漓令跟三皇女硬碰硬!”
“敢在宫里藏人!”
“还敢……”她声音发颤,“碰我顾清霜的儿子!”
顾临渊跪在地上,冷汗浸透内衫。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所有的否认,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不说,好。”顾清霜忽然冷静下来。
“我自己去验证。”
“若她真是云潇潇——”她回眸,眼中寒光凛冽,“残杀嫡父,火烧国公府,冒充北璃质女,条条都是死罪!”
“而她,还敢染指你。”
“我定要揭穿她!”
她拔腿就走,杀气再起!
“母亲!不要!”
顾临渊扑上前,抱住她的腿。
他知道,瞒不住了。
再瞒下去,母亲真会提刀闯宫,血溅别馆!
他闭上眼,声音嘶哑破碎,终于吐出那个秘密:“是她……”
“东方灵儿……就是云潇潇。”
——
京郊三百里,葬风岭。
群山如墨,高耸处没入云层,终年雾气缭绕。
鸟兽罕至,人迹断绝。
凤影卫的训练场,就藏在这片绝地深处。
云潇潇立在峭壁之下,仰头。
崖高千仞,光滑如镜,猿猴难攀。
裴明远走到一旁石壁前,按下机关。
“咔、咔、咔——”
机簧转动声沉闷响起。
崖壁上,缓缓垂下一架木制吊笼。
“主上,请。”裴明远躬身。
云潇潇踏了上去。
吊笼平稳上升,耳边风声呼啸,脚下云雾翻涌。
不过一盏茶功夫,已至山巅。
山顶是一片开阔平地,搭了几排简易屋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