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倾寰看着她,久久不语。
空气死寂,压得岳峙额角渗出冷汗。
“岳峙,”女帝终于开口,“孤让你掌管皇城禁卫,护卫宫闱安全。你就是这么护卫的?”
岳峙头垂得更低:“臣……失职。”
“失职?”夜倾寰冷笑,“一个大活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被劫进宫,又在你们禁军围捕下被劫走——你管这叫失职?”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孤看你,是无能!”
岳峙浑身一颤。
“即日起,免去你禁军副统领之职,降为东门戍卫长。”夜倾寰声音没有半分温度,“若再出纰漏,提头来见。”
“……臣,领旨谢恩。”岳峙声音沙哑,伏地叩首。
夜倾寰不再看她们,转身走回御案后。
“滚出去。”
两人连滚爬爬退出大殿。
殿门合拢。
夜倾寰独坐大殿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云潇潇没抓到。
顾临渊不知所踪。
禁军烂成了筛子。
还有个蠢到家的女儿……
她缓缓闭上眼,压下翻腾的怒火。
再睁开时,她对着虚空,轻声说:“去查查顾临渊,到底在哪。”
——
京郊大营,将军帐后专设的浴房。
热气蒸腾,水声淅沥。
顾临渊泡在木桶中,闭目养神。
热水熨过紧绷的肌肉,稍稍缓解连日疲惫。
水汽模糊了他清俊的眉眼,只是……那夜的事,愈发清晰起来。
“公子,奴来伺候您搓背。”
帐帘掀起,顾风垂首走近,手中拿着布巾。
顾临渊未睁眼,只淡淡“嗯”了一声。
顾风绕到他身后,布巾浸水,动作轻柔地擦过肩背。
一切如常。
可渐渐的,布巾往下,掠过腰。
似无意地,扫向小腹下方——
顾临渊倏然睁眼,一把扣住那只手腕!
“你做什么?”他声音冷冽。
顾风吓得一哆嗦,慌忙低头:“奴、奴只是……想给公子擦擦……”
顾临渊盯着他,眼底寒光隐现。
他松开手,声音恢复平淡:“不必,你出去吧。”
“……是。”顾风躬身退下,临走前,飞快地扫了一眼他的下腹。
按夜宸国礼制,贵族男子自幼,便会在下腹隐秘处点守宫砂,以示贞洁。
直至成婚圆房后,方会消退。
可顾临渊……穿着亵裤。
守宫砂的位置……被遮得严严实实。
——
主帐内。
顾清霜听完禀报,皱眉问道:“你说……他穿着亵裤沐浴?”
“是,公子防备甚严,奴……未能看清。”
未能看清。
顾清霜眼底风暴凝聚。
渊儿穿着亵裤入浴——他想遮掩什么?
守宫砂……定是不在了!
她的儿子,被人……
是谁?
夜玲珑?!
那个胆大包天的三皇女,劫人进宫,真得手了?!
她为夜家殚心竭虑,而夜家女儿,却敢强她独子?
“好……好一个皇家!”顾清霜缓缓起身,“动我儿,我定要去讨个说法——”
她几步走到帐边兵器架前,直接伸手,提起一杆玄铁长枪!
世人皆知顾清霜剑法超群,却鲜少有人见过她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