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一记手刀,劈在云翩翩颈后。
尖叫声,戛然而止。
云翩翩软软倒下,被两名仆妇迅速架起,拖走了。
云霄然转身,扯出个僵硬的笑:“小女伤势未愈,情绪激动,让各位见笑了。酒宴继续,请——”
喜乐,重新奏起。
——
佛堂,位于别馆西南角深处。
青瓦白墙,古树环绕,平日里少有人至。
如今,成了云潇潇的“禁闭室”。
堂内光线昏沉,檀香袅袅。
正中蒲团前的小几上,厚厚一摞《清心经》抄本,堆得整整齐齐,墨迹簇新——
自然不是云潇潇抄的,是暗室里那位真正的东方灵儿,被“要求”连夜赶工送来的。
云潇潇人呢?
此刻,她正侧躺在佛堂角落那张窄榻上,枕着胳膊,睡得正沉。
身上随意搭了件素青外袍,墨发未绾,铺散在粗布枕上。
还是,东方灵儿那张苍白病弱的脸。
可细看……
肤色似乎没那么惨白了,透出些微淡粉。
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唇色也比平日红润些许,微微张着,气息绵长均匀。
整张脸,好像去了几分病气,多了几分——
甚至……有几分美。
“吱呀——”
佛堂后窗,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道身影翻入,落地无声。
萧煜扫视四周,他是来看笑话的。
前几日,在这女人这里吃了瘪,憋了一肚子火。
听说她被罚跪佛堂抄经,他第一时间,就想来瞧瞧这病秧子狼狈不堪的模样。
可眼前这景象……
他眯起眼。
蒲团空着,经书堆着,香燃着。
人却……躺在那,睡着了。
睡得还挺香。
萧煜嘴角抽了抽。
他放轻脚步走近,停在榻边,垂眸看着这张睡颜。
明明还是那张脸。
可总觉得……哪不一样了。
气色好了?眉眼舒展了?
还是那呼吸间,隐约透出的不再羸弱,反而绵长有力的气息?
他蹲下身,目光在她脸上细细逡巡。
这张脸……是真的吗?
前几日墙头对峙时,那双冰冷讥诮的眼睛,和此刻这恬静睡颜,割裂得让他心头发慌。
一个念头窜上来——
人皮面具。
是了。
一定是这样。
这女人,肯定戴了面具!底下,说不定是另一张脸!
萧煜喉结滚动,眼底燃起探究的火。
他缓缓抬手,指尖朝她脸颊侧方,耳际发根处探去——
指尖越来越近,几乎要触到她的皮肤。
就在这一瞬。
那双紧闭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没有初醒的迷茫,没有惊慌。
只有一片清明、冰冷、深不见底的平静。
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
萧煜动作僵在半空。
四目相对。
“萧殿下,”她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佛门清净地,你这是……想摸哪儿?”
萧煜触电般缩回手,背到身后,耳根泛红。
“谁、谁想摸你了!”他声音拔高,“本殿下是看你睡相不端,怕你流口水玷污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