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如今说这些,你肯定不信。”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在‘浮玉楼’订了一桌席面,都是你爱吃的菜。就当……给我个机会,赔个罪,也当是……告别。”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可能……过些日子,就要离京嫁人了。”
浮玉楼。
京城最贵的酒楼之一,临湖而建,景致极佳,菜也确实好。
顾临渊幼时,常随母亲去。
云阳见他神色松动,立刻趁热打铁:“临渊哥,就当是……全了咱们兄弟最后一点情分。以后天各一方,怕是再难见了。”
他说着,眼圈又红了。
顾临渊看着他。
许久。
“何时?”他问。
“就今晚。”云阳立刻道,“我已经订好了‘听雪阁’,临湖最好的雅间。临渊哥,你……能来吗?”
顾临渊沉默。
院门口,李昭开口:“公子,不可。”
“李将军,我只想请临渊哥吃顿饭,绝无他意。李将军若不放心,可以一同前往,我在楼下另开一桌……”
“不必。”顾临渊打断他。
他看向李昭:“我自有分寸。”
李昭眉头紧锁:“公子,大统领吩咐……”
“母亲只是让你护我周全,不是让你囚禁我。”
他转身,看向云阳:“走吧。”
云阳脸上立刻绽出喜色:“好!”
李昭还想拦,顾临渊已大步离去。
她只能咬牙,挥手示意手下跟上。
——
浮玉楼,灯火辉煌。
临湖的听雪阁,确实雅致。
三面环窗,窗外便是粼粼湖面,远处还能看见宫墙轮廓。
桌上已经摆好了冷盘,样样精致。
酒是三十年的男儿红,香气醇厚。
云阳亲自给顾临渊斟酒。
“临渊哥,这一杯,我敬你。”他举起杯,神色郑重,“谢你这些年,一直把我当兄弟。”
说完,一饮而尽。
顾临渊看着他喝干,才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
酒是好酒。
入喉温润,回甘绵长。
云阳又连敬数杯,每一杯都有说辞——敬顾家忠烈,敬未来珍重……
顾临渊只陪着喝了一口。
菜,他一口未动。
李昭带着四名亲兵,守在雅间门外。
另八人,分散在酒楼各处。
一切看起来,似乎并无异常。
云阳谈笑风生,说起小时候的趣事,说起京中最近的传闻。
顾临渊大多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
酒过三巡。
云阳忽然地叹了口气。
“临渊哥,其实我……”他欲言又止,脸上露出几分挣扎,“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顾临渊抬眼:“何事?”
“是关于……三皇女。”云阳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我听说,她对你……还没死心。而且,她好像已说服了陛下,不日就要下旨,直接纳你入府。”
顾临渊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你从何得知?”
“我……”云阳眼神闪烁,“我有我的门路。临渊哥,你信我,快走吧。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他说得恳切,眼里甚至涌出泪光。
顾临渊看着他。
看了很久。
忽然,轻轻笑了。
“云阳。”他放下酒杯,“你今日请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云阳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