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相处,苏合性子纯粹得不像话。
会偷偷把点心攒着,想留给寻食的雀儿。
还会在晨起时,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唤她“殿下”。
婴儿肥未褪的小脸,看着确实……不讨厌。
马车驶向苏太医令府。
苏合攥着衣角,紧张得手心冒汗。
“殿、殿下……”他小声问,“母亲会不会……生气?”
“气什么?”
“气我……”他垂头,耳尖泛红,“成婚三日,您都没……没碰我。”
云潇潇瞥他一眼。
“你想我碰你?”
“不、不是!”苏合慌忙摆手,脸涨得通红,“就是……就是怕别人说闲话,说您……说您不满意我……”
“管别人作甚。”云潇潇阖眼养神,“你过好自己的日子。”
苏合抿唇,偷看她侧脸。
晨光透过车帘缝隙,照见她苍白肌肤,和长而密的睫毛。
其实……
殿下长得真好看,就是冷了些。
像冬日屋檐下的冰凌,漂亮,却碰不得。
太医令府前,早已有人候着。
苏梦琼立在阶上,神色复杂。
她身后,还站着一人。
月白常服,玉冠束发。
身姿挺拔如竹,眉眼清冷如画。
顾临渊。
他到底不放心表弟,还是来了。
马车停稳。
云潇潇先下车,转身,朝车内伸手。
苏合愣了下,才小心翼翼将手递给她。
指尖相触,她掌心微凉。
他却被烫到般,耳根又红了。
“母亲!”他松开手,扑向苏梦琼。
苏梦琼搂住儿子,眼圈发红:“瘦了……”
“没有,我吃得好着呢!”苏合努力笑,却掩不住眼底委屈。
顾临渊立在阶上,目光落在云潇潇身上。
她今日穿了身玄色常服,款式简雅,只袖口以银线绣着细密云纹。
墨发半绾,簪一支素银簪。
脸上依旧苍白,病气未褪。
可那双眼……隐隐有些熟悉。
倒像是另一个人,可那人一双凤眸,绝不是这双眸子。
四目相对。
顾临渊率先移开视线,躬身行礼:“顾临渊,见过殿下。”
“顾公子不必多礼。”云潇潇声音平淡,“今日是家宴。”
话虽如此,可礼数还是要周全。
内堂设宴,菜式精致。
苏合挨着母亲坐,小声说着别馆琐事。
云潇潇与顾临渊对坐,各自沉默。
气氛微妙。
宴毕,苏梦琼领着苏合,去了后院。
毕竟苏合回门,得去见见他阿父。
堂内,只剩两人。
顾临渊未嫁之身,按理说,不该与她这外女,独处一室。
可苏家人,默认都是一家人,没太多可避讳的。
“那日……”顾临渊开口,“多谢殿下为临渊解围。”
云潇潇抬眸:“顾公子客气。”
“不是客气。”他看着她,眼神认真,“那日若非殿下出言,临渊恐怕……”
“恐怕真要进三皇女的后院?”云潇潇接话,唇角微勾。
顾临渊脸色一僵。
“殿下说笑了。”
“说笑?”云潇潇把玩着手中茶盏,“我瞧顾公子那日舞剑,英姿飒爽,也难怪三皇女念念不忘。”
这话带着调侃。
顾临渊指尖微蜷。
“殿下是在取笑临渊吗?”
“不是。”云潇潇放下茶盏,身子前倾,“只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