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那枚,东方灵儿留下的那枚冰凰玉佩,挂在自己腰间。
穿上她散落的衣裙。
然后,模仿着她惯有的,带着几分怯懦,还有颓靡的姿态,微微蜷缩在榻上。
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神已变得空洞迷茫,带着宿醉未醒的浑浊。
“裴明远。”
她开口,声音也变得细弱,带着异国口音。
“像吗?”
“像。”
——
九凤殿内,沉香袅袅。
云战疾步入殿,伏跪于光洁的金砖之上。
“臣有罪!请陛下严惩!”
声音在殿宇中回荡,带着刻意放低的姿态。
女帝夜倾寰搁下朱笔,玄色龙袍曳地,凤目微垂。
“罪何处?”
只三字,威压骤临。
云战以额触地,将这几日变故尽数道来。
说到云潇潇火烧府邸、弑杀林岑时,她语气沉痛。
说到其重伤云翩翩时,她声音哽咽。
但——
说到杀伤禁军时,她猛地抬头,神色肃穆:
“这孽障丧心病狂,竟敢对陛下亲军下手!”
“此乃大逆!”
她再次叩首,言辞恳切:“然此皆云潇潇一人之恶!”
“我镇国公府满门忠烈,对陛下赤胆忠心,天地可鉴!”
“绝无半点不臣之心!”
她将姿态放到最低:“那孽障所为,与镇国公府毫无干系!”
“臣等唯陛下马首是瞻,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夜倾寰指尖轻点螭龙扶手。
“好一个毫无干系。”
声音冰冽:“人在你府中长大,如今犯下这等大逆不道的罪……”
她起身,玄袍逶迤,行至云战面前。
“云卿一句‘毫无干系’,就想撇清?”
云战浑身一颤,却仍坚持:“臣不敢推诿教养之责!”
“但那孽障如今所作所为,也出乎臣的预料!”
“臣愿受任何惩处,以正视听!只求陛下明鉴——”
“镇国公府忠心,日月可昭!”
她重重叩首,姿态卑微至极。
夜倾寰静默片刻。
“诏书已发。”她终于开口,“镇国公不日返京。”
云战刚要谢恩,却听上方声音再起:“至于你——”
“杖二十,禁足府中。”
“在擒获逆犯之前,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云战脸色一白。
杖刑……禁足……
这是要将她数十年的颜面,彻底踩在脚下!
“陛下!”她忍不住抬头,却对上夜倾寰冰冷的眸光。
那眼神分明在说:孤已给足你体面。
云战所有的话,都卡在喉间。
她终于明白:今日这罚,不仅是惩戒。
更是帝王,对勋贵的敲打。
而她,就是那只被选中的鸡。
“……臣,领旨谢恩。”声音嘶哑,尽显苍老。
杖刑在殿外执行。
每一下,都击碎她的脸面。
她是云家老家主,两朝元老。
纵然现在隐退朝堂,可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二十杖毕,云战被搀出宫门。
朝服染血,步履蹒跚。
回府闭门,她砸碎满室瓷器。
“云潇潇!!”
恨意滔天。
——
流光殿内,晨光熹微。
圆形殿堂宛如满月,白玉铺就的地面泛着冷光。
云潇潇——如今的东方灵儿,最早踏入殿内。
一袭北漓服饰,金线绣着展翅冰凰。
华服下,一张小脸更显苍白,在女官的指引下落座。
金丝楠木案,琉璃盏流光。
这个位置极好。
居高临下,能将整个殿堂尽收眼底。